17、合宿（二） 以退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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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然的弓道场很大，有三个馆。
合宿学校两两一馆，风舞恰好和森然同在一馆。
作为东道主的森然高中早早到达，在场内做好事前准备。
“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几天心情好到异常了吧？”
早川静花坐到她身边，在给弓换新弦。
怪事。
铃木樱向来情绪稳定内敛，像深潭水似的，投石进去也不见得有水花。最近倒是外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好心情。
“说起来跟我们一馆的是风舞吧？”
见她频频看向门口，早川静花也看过去。
铃木樱没回答她上一句的问题，弯了弯唇。
“是哟。”
门外传来两位教练的谈话声。
渐渐地，脚步声近了。
铃木樱拍了拍她：“小花，抬头。”
“啊？”
早川静花疑惑但照做。
风舞的教练率先入场，紧接着，弓道部的成员鱼贯而入。
洁白的袴服衣摆随着来人映入眼前，轻轻扬起的幅度宛如初绽枝头的栀子花。
早川静花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可爱又可恨的脸。
她蹭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睁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什么情况？
死喊喊不来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登场，她都怀疑这是不是铃木樱的恶作剧。
铃木樱跟着起身。
重逢在弓道场内，何尝不是命运的安排？
早川静花想，她应该要臭骂她一顿的。可当人真的出现，她反而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盯着她动作。
铃木樱早有准备，朝她张开双臂。
“欢迎回来，小绪。”
月见里雪绪和她交换了一个短暂的拥抱。
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简短会面之后，她们便各自归队。
早川静花直往风舞这边看。
妹尾梨可问道：“那两位是你以前的队友吧？”
当年的比赛视频还能在网上找到，见过月见里雪绪后，她回家又看了一遍视频，特意关注了当年夺冠的队伍。
听说有两位升入森然高中，应该就是刚刚拥抱的、和一直看过来的这两个女生。
“是啊。”
月见里雪绪给予肯定。
也是她们五个人里唯二还在拉弓的。
清水凉音病逝、森凛诗远走国外，她逃避了弓道。
训练是两个学校一起进行的。风舞这边人少，卷藁刚刚够用；森然人多，实行分批轮流射靶。
场下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围观。
一年级的佐藤健太指着月见里雪绪评价道：“内田，那个风舞来的女生，很漂亮啊。”
长相漂亮，射型也漂亮。
内田武嬉皮笑脸地捣了捣他。
“她叫月见里雪绪，有两年没拉弓了吧，说不定还不如你呢。”
他拖长音节，语气中满是嘲弄调侃。
花泽优奈掉头瞪了他们一眼。月见里雪绪本人完全不关心，动作半秒都没停滞。
凝神屏息，倾心于一射。
她从不在意不相关的人如何议论她。贬低批评这类话她听得也挺多的。
那又如何？
难道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她就退缩了？
箭矢牢牢钉在四环。
她又拉开弓。
“喂。”早川静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个，声音很冷，“你们两个不准备进场，在这谈论什么？”
这两个一年级的没天赋还总是偷懒，看来做人也不怎么样。
她在line上说说月见里雪绪可以，要轮到别人说她，不行。
铃木樱好心提醒：“没有进步的话，你们两个下个学期就要被退部了。”
森然弓道部不差这两人。
她眼底划过一丝厌烦。两个人也能提小绪？
“知道了，前辈。”
佐藤健太无所谓地撇撇嘴。
要不是为了穿袴服耍帅，他才不想来。
内田武倒是觉得铃木樱笑得让人心里发毛，拉着佐藤回森然那边。
烦人的家伙走了，早川静花和铃木樱在后面看月见里雪绪拉弓。
这次铃木樱真心实意地笑了：“难得有机会从这个视角看小绪呢。”
以往她们同在场上，中位结束后，她会用余光瞄落位。
早川静花斜她一眼。
“你早就知道了？”
看着月见里雪绪和铃木樱的互动，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要是没事先通信，樱不可能这么淡定。怪不得她这几天心情好。
铃木樱没吱声，算是默认。
经验之谈，这个时候不能接话，说多错多。
安分到上场，这两人又闹腾了。
教练在解答疑惑，一时半会关注不到他们。
佐藤健太举着弓对向天空：“光射靶子多没意思啊，要是能射中那只鸟就好了。”
每天面对稻草束，他看都要看够了。
内田武推他。
“就你？”
佐藤健太回撞。
两人嬉笑打闹间，他手一松，拉满的弓箭往场外射去。
一馆是新修的露天道馆，还没来得及装防护网。此刻场外正有人群经过。
“咻——”
完了。
肇事者面色灰白。
“快躲开！”
要是误伤到路人，退部是小，记过处分是大。
*
赤苇京治喝了口水，往馆外走去。
休息时间有四十分钟，弓道一馆离这边近，来回八分钟。他来得及悄悄去看她一眼。
他和月见里雪绪通过信，打探到她在一馆，在心里算好时间和路线，准备行动。
小见春树看到他的背影，关心道：“赤苇怎么出去了？”
木叶秋纪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说不定是去找人，小见，你说我们要不要偷偷跟过去？”
今天看见月见里雪绪时，他就知道他的直觉很准，赤苇就是有喜欢的女生，还珍藏着人家写的小纸条。
小见春树十动然拒。
木叶秋纪面露遗憾。
“Akaashi——”
木兔光太郎找人托球，左找右找，在门外发现了自家二传手的踪迹。
赤苇京治若无其事地转身。
“怎么了，木兔学长？”
被木兔学长发现，他一个人去不成了。
方案一，借口上厕所、买水蒙混过去。
方案二，老实坦白，并拒绝同行。
方案三，老实坦白，询问木兔学长是否同行。
前两种都有可能引发木兔学长的消极模式，果然还是第三种可行。
在木兔光太郎开口之前，赤苇京治抢先一步道：“我打算去看雪绪射箭，木兔学长要一起吗？”
木兔光太郎眼睛刷亮，直点头。
“我也要看雪绪绪射箭。”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森然合宿，对于学校布局大致记得清楚。
左拐到弓道场外，赤苇京治停下脚步。
“到了。”
除了木兔之外，他身后还跟着木叶秋纪、孤爪研磨、灰羽列夫、日向翔阳和月岛萤。
大家各有各的小心思。
赤苇京治觉得真正且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孤爪研磨。
木兔学长和灰羽君、日向君一样，单纯把雪绪当做朋友。
木叶学长是来八卦的。
月岛君冷冷淡淡，似乎是训练结束不想在馆里待着，被木兔学长“邀请”来的。
“雪绪绪在场上哎！”木兔光太郎兴奋道，“好想跟雪绪绪打招呼。”
赤苇京治冷静地按住他：“不行的木兔学长，弓道部还在训练，不可以打扰人家。”
看时间应该是上午最后一场，快结束了。
希望弓道部和排球部在一个食堂吃饭。
木兔光太郎和灰羽列夫、日向翔阳三个人扒在草丛里看。
“好帅！”
日向翔阳露出星星眼。
场内这么多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学姐。
是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学姐。
身着袴服，抬手搭箭，像是统御弓箭的君王，凛冽肃然。
“咻——”
一只箭迎面射来。
赤苇京治急声喝道：“快往旁边散开！”
场馆内，年轻的学生神色惊慌，生怕有人受伤。
月见里雪绪正在场上，搭箭、拉弓。
新射出的箭矢如一尾流星极速地在眼前飞过，“铮”地撞上那支旧箭的箭镞。
两方力量相抵，先后掉落在地上。
转折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佐藤健太和内田武心下一松，又为即将面临的处罚提心吊胆。
月见里雪绪收了弓，身形没动，只眼珠微转，极淡地瞥来一眼。
“箭矢不能对向道场外，初学者都懂的道理。”
她平铺直叙，语气平平，加上疏冷的眼神，给人一种威慑感。
对于这两人如何议论她，月见里雪绪不在乎。她生气的是，他们险些伤到无辜路人。
还是她的朋友。
她沉着脸，发自内心地困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森然的教练年纪大，差点被气倒地。
他扶着桌子怒气冲冲道：“佐藤健太！内田武！你们两个不用来了！”
从拿弓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耳提面命各种注意事项，他们净当耳旁风。
他从这两人身上看不见对弓道的敬重热爱。
幸好最终没有酿成大错。
被他们一闹，教练也没了心思训练，眼看时间差不多，便宣布解散。
月见里雪绪利落地收好用具，换上便服，跑去找赤苇京治他们。
早川静花纳闷：“我有这么可怕？”
还没来得及喊她一起用餐，对方早已逃之夭夭。
莫非是这两年说她说多了，月见里雪绪看见她心虚？
隔了一段距离，铃木樱挨个打量那些少年。
枭谷排球部的王牌、二传和主攻手。
音驹排球部的二传，和他们队的新人，据说是混血。
还有两位黑色球服的，karasuno？没听过，应该是宫城来的。
“小花好自恋哦。”铃木樱笑眯眯地说，“是小绪有约，怕他们等急了吧？”
早川静花闻言啧了声：“见色忘友。”
两年没见，她怎么不想着和她们吃饭聊天？
这个可恶的暴君，难道一点不关心她臣属的心情吗？！
早川静花别别扭扭的心思月见里雪绪不清楚。她走到赤苇京治一行人面前，仔细观察他们的精神状态。
木兔不必说，根本没被吓到，精神抖擞。
日向翔阳和灰羽列夫两个单细胞也早就满血复活。日向翔阳正在听灰羽列夫说她在音驹的事。
赤苇京治和月岛萤情绪管理做得好，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以防万一，月见里雪绪出声问道：“赤苇君、月岛君，没事吧？”
弓道场是她的主场，让朋友在这里受惊是她的不是。
赤苇京治眉目松动，觉得她这副东家的样子太过可爱。
“没事，不用担心我。”
月岛萤亦是。
高个子男生微微低头，显露出一分拘谨。
面对前辈，他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也没事。”
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明明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有过交流。
月见里雪绪最后把目光转向她的同桌。
“研磨？”
研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这只小猫看着瘦弱，实则心理素质极好。
孤爪研磨掩眸，眼底微光一闪而过。
“……我被吓到了。”
才怪。
他挨着她，声音虚弱无力，似是不好意思，隔了几秒才迟迟回答。
那支箭朝他们飞来时，他便判断出，在重力和阻力作用下，他们只需后退几步，它会落在他们脚边的位置。
当时他们已经撤到安全距离，根本不必为此惊惧。
其余六人都说的没事，闻言齐刷刷盯着他。
顶着灼灼目光，孤爪研磨不自在，热得耳根红。
更有事了……
月见里雪绪心下诧异，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还不够了解同桌。
“这样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糖，“给你吃糖，坏情绪全都飞走。”
来了森然后她就随身带糖，挑了早川静花最爱吃的牌子和口味，以防惹她生气哄她。
谁成想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玻璃糖纸裹着桃子味的硬糖，从月见里雪绪的手心转移到孤爪研磨的手心。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话语。孤爪研磨可不想被她当作小孩。
“雪绪绪——”
木兔光太郎伸手，眼巴巴看着她：“我也想要糖。”
她手里的糖果看上去更好吃。
月见里雪绪也塞了一颗给他。
灰羽列夫有样学样，摊开手掌要糖。
日向翔阳开团秒跟。
月岛萤自知两人不熟，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开口要，但当糖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伸手接住了。
木叶秋纪也得了一颗。
孤爪研磨幽幽瞟了一眼木兔光太郎的侧脸，决定下次和枭谷比赛要着重关照这位王牌。
本来只他一人有的。
轮了一圈，偏偏到赤苇京治这里库存告罄了。
“啊哦。”月见里雪绪好苦恼，“我带你去吃冰激凌吧？森然这里有蜜瓜味的冰激凌，很好吃耶。”
师兄给她买过一个，她记住了便利店的地址。
她下次绝对带个十个八个！绝对不让一个人落下。
赤苇京治对于糖果无感，但不妨碍他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没关系。”
细眉长眼的少年泄出几分柔和轻淡的笑。
“只要你还想着我，我就很高兴了。”
月见里雪绪更愧疚了。
大家都有，偏他没有，多亏赤苇宽容不计较，不然得多伤心啊。
孤爪研磨暗恼。
好一个以退为进，真是小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合宿（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