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宇宙有一位疯狂科学家》桑榆半碗

3、嗅到空气中有人类心动的味道

　　明灭突然感到很疲惫，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揉着眉心，头又开始疼了，机器人管家来到主人身后尽职尽责的开始汇报这几天的事务，浓厚的电子音毫无感情的朗读着：
　　「您的好朋友百智医生每日准时发送消息，内容如下：请及时赴约本月末的心理治疗。」
　　“他不是我的好朋友，准确的说，我没有朋友。”
　　机器人停顿1.34秒：「已移除百智的好朋友标签，朋友分组已删除」
　　「由于收到消息的10分钟内没有指令，已对消息自动回复，默认回复内容为：滚。」
　　明灭靠在沙发靠背，以手背覆眼，失败的实验使他感到挫败无力，声音也是恹恹的：“嗯，继续。”
　　「5日内共收到联邦局关于斯塔星事件的逮捕令16封，庄园开启3次护防，歼灭闯入者342名，联邦局发来谈判书，内容…」
　　“这不重要，说下一条。”
　　「一位来访者应聘…」
　　明灭不耐烦的打断：“这种蠢人没有必要向我汇报，直接轰走，再啰嗦直接炸死，继续下一条。”
　　机器人挠挠头作思考状态：「确认炸死吗？即使他的外貌与实验室里休眠的克隆体完全一致？」
　　“？”明灭抬起手，后背绷直着坐起身，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机器人，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完全一致？真的假的，他挥手在墙上的虚拟投屏中调出来访者的影像，影像里的人是个奇美的男子，五官轮廓无可挑剔，像是艺术品中每一笔都经过计算的完美之作，机器人说的没错，这个人完全和记忆里的祈诺一模一样。
　　祈诺早已在那场事故中被炸的粉碎，死去的爱人，全时空被抹除痕迹的爱人，就这么尸骨无存的惨死在自己面前，那时明灭颤抖着手从一堆碎肉中提取了他的DNA，实验室里的克隆体就是祈诺的复制体，由于意识不能重组，“祈诺”似乎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就像一具尸体，僵硬，冰冷。难道这世上除了克隆体以外，真的有长相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吗？祈诺并没有双胞胎兄弟，明灭的大脑一瞬间发木，他眯着眼睛，问“他要应聘什么？”
　　「助手。」
　　“让他进来。”
　　「……这是三天前的事件，他已经走了。」
　　“定位他的坐标。”
　　经过2秒的搜索计算，管家给出了准确的经纬度：「39.4，115.8」
　　明灭拿出枪，利落的调了一个档位，扣下扳机，在空中打出一道荧光蓝色的方形传送门。
　　一道身影从传送门里坠入了客厅跌跪在地毯上，突如其来被传送到这里，他还是懵的，他带着睡意的眼睛正疑惑的四处看。
　　明灭看清了眼前的来人以后，心猛的被揪住，瞳孔忽远忽近，他的意识也变得又朦胧又清晰，记忆瞬间拉扯回五年前，也是在这个位置，祈诺就坐在地毯上与他欢声笑语的讨论两人刚刚一起玩过的双人游戏，他的手轻轻攥成拳，深呼吸两次才沉淀下情绪，控制不住呢喃一声，“祈诺……”
　　来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麻色睡衣，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一举一动中睡衣把他的身材勾勒的极其完美，黑色的碎发蓬松着，上一秒他还在睡梦中，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地方，他一瞬间产生的愠怒在看到明灭之后全都消散了，他的第一反应是，美貌，第二反应是，美貌，第三反应，还是美貌，这个人就如同清风霁月，正正好好的照在了他的心上。
　　但听到此人对着自己喊别人的名字，他不开心，
　　“我是初元，不叫祈诺。”
　　声音明朗，好听极了。
　　明灭踱到他面前，长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两道扇形的影子，他的眼神紧盯着初元的脸看，试图在细微处找出两人一丝一毫的区别，哪怕一个痣的区别都可以，然而，这个人与祈诺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重合的严丝合缝，仿佛头发丝的数量都是用了相同的数字，唯有陌生的名字提醒他，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祈诺。
　　他堪堪压住这种不真实感，转身坐回沙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奥，初元，你要应聘我的助手？”
　　初元一开始没认出来这是几天前前来面试过的豪华庄园，那是他在招聘网站上看到的招聘信息，但是听到眼前的人开口，立马反应过来，想到此人可能成为自己的老板，初元语气都变得恭敬了：“啊，是的。我……”
　　话未说完，明灭打断了他：“是物理专业吗？”
　　“我...”初元顿了一下，“没有专业。”
　　明灭：“年龄。”
　　初元：“……不知道。”
　　明灭：……
　　“身份号。”
　　初元紧张起来，左手捏着右手的食指来回捏，显得有些局促和窘迫，“我……没有编号。”
　　……
　　明灭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这个人哪来的，一问三不知啊，“性别？这你总清楚吧。”
　　初元终于有一个问题能回答上了，积极的说：“男，这个我可以证明。”
　　明灭抬手制止，忙道：“这个不必证明，我看得出来。”
　　“奥。”
　　明灭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初元，试图分析出此人什么来头，怎么看起来活的很……怎么说呢，很低龄。
　　“会什么技能，数据分析，器具分类，生物观测，实验记录，都可以，你会什么。”
　　初元有些泄气的垂下肩膀，他都不会，他甚至不理解这些词汇的含义，也许让他学习两天就会了，可是，从他睁开眼的那天起，就对之前的一切人生轨迹没有任何记忆，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到哪去，他就像一个新生命刚刚诞生懵懂又认真的在这世间生存了两年，有人告诉过他，他看起来是22岁左右的年龄，但是他不知道是否准确，他没有一技之长，一无所有，他突然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窘迫，和破罐子破摔的释然，反正也不会在这里得到工作了，他的语气倒显得理直气壮了，“不会，你说这些我都不会。”
　　明灭乐了，“哈啊，什么都不会你来应聘什么助手？当个花瓶摆件吗？”
　　管家及时上前制止：「室内和室外布置都不缺摆件，我认为，模仿花瓶这一岗位并不适合初元先生。」
　　初元呆住，内心os：哈？我觉得这个岗位我可以。
　　明灭闭眼扶额：“罗伯特，你听不出来我这只是一句调侃吗！”
　　管家愣怔0.94秒，发出机械的哈哈声，“哈哈，哈哈，确实是很幽默的调侃，您似乎是首次说出调侃的话，除了对安雅以外。”
　　初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神可以说是陷入迷茫，努力思考，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明灭突然想到一点，如果他身边的管家显得像个智障一样，那么作为主人的他，智商还能高到哪里去呢，他突然感觉丢脸极了，尤其是在与祈诺有着相同的脸的人面前，更加丢脸了。
　　明灭换了一口气，“罗伯特，智商上调50%，情商上调100%。”
　　「数据更改，等待重启。」
　　罗伯特的方形大头暗淡了一秒，重新亮起，他眨眨眼睛挠挠脸，皱皱眉毛点点头，思考完毕，自信十足的抛出一句情商高到离谱的话：「嗅到空气中有人类心动的味道，正在打造二人独处空间。」
　　明灭内心：瞎说什么！
　　初元内心：我只是觉得他好看而已！
　　客厅角落各处各司其职的各类小机器人第一批撤了出去，茶几上的绿植收回伸展的枝丫，恢复成一个手臂大小的翠绿机器人，迅速退场，初元不禁腹诽：竟然真的有扮演摆件的工作。
　　罗伯特负责善后，最后一个离场，同时关闭了所有门窗，还贴心的将灯光调成了橘红色。
　　动作一气呵成，效率极高，客厅之内迅速陷入一片沉默，空气突然安静，两人面面相觑，明灭尴尬的想扣手。
　　初元手足无措，“我想回家。”
　　明灭瞥了他一眼，愠恼着说：“回什么家回家，我能吃了你不成？你不想要工作了？”
　　初元无奈的说：“你说的那些我真不会。”
　　明灭握拳砸了一下沙发出气，“那也不行回家，你自己说吧，你会什么？”
　　初元脸色难看，四周密不透风，自己又是被什么高科技瞬间传送过来的，他顿时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荒诞感，觉得他好看也不行吗？就不让我回家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还让我说我会什么，没上过学，没文化，什么也不会，怎么说？难道说：“我会吃饭。我会喘……”气
　　“行了！你以后当我的试吃员，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上班。”明灭一锤定音。
　　初元肚子里牢骚不小心脱口而出了，他突然愣住，更令他更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有工作了！初元瞬间喜上眉梢，漏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哈？谢谢老板！”
　　明灭看着会说会笑的活着的“祈诺”，心脏一颤一颤的，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情绪崩溃，崩溃的想去触碰这个人，摸一摸他有温度的身体，就像以前的祈诺一样温暖，摸一摸他的头发，就像以前的祈诺一样柔软。
　　他瞬间收回心智，话不多说掏出枪，设置坐标，一枪打在初元的脚底，“哎？”传送门出现，初元发出一声惊呼，就坠入其中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明灭呆望着初元消失的位置，愣怔着不知所措，他在想，是不是真的要把初元就留在身边，即使是替代品，也能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