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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睁眼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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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唐小可坐在轮椅，她怀中抱着精灵小飞的玩偶，手中紧紧握着一束白花，目光困惑，面色迷茫，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穿黑色衣服，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
她看到大人互相拥抱，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妈妈去哪里了？”
似乎被肃杀阴沉的氛围感染，她稚嫩的声音微微颤抖，喃喃低语道。
没见过这么多大人，这样的阵势让她惶恐害怕，她想妈妈了。
“小可，没关系，我会保护你。”她怀中的玩偶这样对她说。
“小飞，死亡是什么。“
这个小女孩还不懂死亡的意义，她的世界是彩色的，是美好的。可是在这个黑白的世界，所有的人面色带着些阴沉悲痛，在这里她学到了一个词汇，死亡。
精灵小飞眨了眨它漆黑的大眼，“没关系，小可，我会保护好小可和爸爸的。”
“……嗯。”
唐小可看到怀中一动不动的玩偶，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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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的妻子被入侵抢劫的人杀害，我的女儿亲眼目睹了这场伤害，从此失去了笑容，变得精神失常。会经常和虚空对话，和她怀中的玩偶说话，之后就有人向我推荐了你……”
唐丛林的记忆越发清晰，回到了那个阴郁沉闷的葬礼，想到了在白色花丛间安静坐在轮椅上懂事的让人心痛的女儿。
他的女儿也使用了造世公司产品，成为了病毒的潜伏患者，可惜脑机芯片取出手术还未完善，那怕知道危险随时来临，他也无可奈何。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他焦虑烦躁。
更何况，同意女儿脑机安装手术的是他，为女儿亲手设计虚拟世界的也是他，相当于是他一步步将他最疼爱的女儿推向了火坑。
这份罪恶驱使着他没日没夜的追查犯人，稍有休息就会被愧疚悔恨的火焰焚烧全身，令他的心灵痛苦不堪。
可是捉到一个又一个嫌疑犯又怎样，他们都不过是黑客的傀儡，不找出黑客本体，他所做一切都无济于事。
每天他都在告诉自己，快些，快些，再快些，他的妻子女儿还在家中等他。
在妻子袭击的那天晚上，他依旧在忙于工作，他来到被黑客袭击的一户人家。
对方是一位单亲妈妈，独自一人将儿子拉扯张大，他的儿子成绩优异，是一名即将大考的高三学生，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候，可却在考试的前一晚被黑客袭击，得了睡梦病，丢下了母亲一人守在病房独自哭泣。
这是接到了最新病例，按照惯例，他需要对受害者调查一番，越早得到的情报也越准确。
可是在病房前陷入偏执绝望的母亲，显然是不能提供什么帮助，他正打算要将她托付给医生护士照顾，可是谁知道，他转身离开时候，被一道飘渺的少年音叫住。
“警察先生，请等一下。”
这个声音让痛苦的母亲颤抖抽泣的双肩猛的僵住，也让唐丛林眸子震动。
他不敢置信的转过身，病床上那位陷入沉睡的少年坐了起来，他的皮肤被晒的微微发黑，带着晴朗的阳光气息，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带着青春的活力和自信。
他出现的场地不应该在苍白的病房，而应该在灿烂的朝阳下，在汗水挥洒，笑声肆意的操场上。
唐丛林见到少年的苏醒，喜悦还未涌上心头，一股怪异的感觉抢占了他的理智。
如果这个被医生诊断为得了睡梦病的少年真的苏醒，那么破解这一疾病的突破口，自然值得欢呼雀跃。
可是……
激动欣喜若狂的母亲上去搂住了她失而复得的儿子，可被身穿单薄病服的少年轻轻推开，他动作温柔，举止从容。
“夫人，快离开他！他已经不是您的儿子，黑客侵占了他的意识！”
唐丛林发现端倪，一把将女子拦住，掏出手枪，漆黑枪口对准了病床上的人，目光警惕少年的一举一动。
“很抱歉占据了您儿子的身体，只是稍稍借用片刻，很快就会归还。”
与这幅阳光少年身体截然不符的，是少年眉目间的清冷疏离，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飘渺无痕。
对方很有礼貌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言辞举止，彬彬有礼，不像是个坏人，这一番表现更像是一个被邻里称赞的乖巧温顺少年郎。
唐丛林追查对方这么长时间，自然不会被这幅虚假的面容欺骗，他厉声问道，“笑脸黑客，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月光下，少年的眸子微凉，他垂下眼睑，面容平静，话语轻柔，“只是受一个人的托付，为你带一句话。”
“她想你了。”
声音轻盈如烟，消散在寂静的病房中。
失去黑客控制的少年如破旧没有灵魂的玩偶，软软倒在了病床上，嘴角上扬，是幸福的表情，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这幅表情显得十分诡异荒诞。
身边女子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刺激，情绪濒临崩溃，本以为永远都再也醒不来的儿子在她的面前张开了双眼，可是给予了希望又快速将火种掐没。
撕心裂肺尖锐的叫喊爆发，她痛苦的瘫倒在护士的怀中，伤心欲绝！
谁想他了？
女子悲痛的哭喊扰乱唐丛林的心智，不知为何，随着黑客少年的离开，他心跳的厉害，呼吸急促，四肢冰冷，握着扳机的指尖轻颤，一股惶恐不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似乎发生了。
……
“在我妻子被害的夜里，我见到了那个人，他故意挑衅，警告我不要在追查下去，甚至控制一个流浪汉的身体将我妻子杀害，还拿我的女儿当做威胁。”
唐丛林看向阴影笼罩下的红衣男子，诡异的耳钉红光一闪，再这样危机的情况下，他竟然陷入了八年前的回忆。
耳边女子痛彻心扉的哀嚎似乎又在脑海中回荡，如阴测测的寒风，飘来飘去。
“你的女儿真的很懂事呢！”无清兮笑道。
唐丛林眸孔缩成点，似是猛然惊醒，从那场遥远的回忆中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神，他背后浸出一层冷汗。
在死亡边缘摸爬滚打多年，在当下这个被人拿枪对准自己脑袋的危机时刻，自己竟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刚刚那一瞬间的失误，足够他死去千遍万遍！
面前的人，绝不简单！
眼底凝重聚集，额头沁出汗水，死神的镰刀如此贴近他的脖颈，森森寒意，令他血液沸腾，心脏狂跳。
唐丛林的五官放大到了极限，仿佛额头后长了一双眼睛，透过高楼大厦间霓虹幻影，他看到另一栋楼层间，闪着寒光的黑黝黝枪口，对准他的大脑，只要他稍有片刻异样，扳机扣下，一片硝烟弥漫中，在狙击手放大镜，就会看到他软软倒在地上的身影。
不行，他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这次的任务已经得到了巨额押金，眼看守着女儿幸福一生的愿望就要成为现实，他怎么能这时候倒下！
他要活着！
唐丛林想到了他怀中的□□。
他料想到推迟交易可能会引来追兵追杀，但没想到会被发现的这么早。他原本打算撤离后，就将这个窝点炸毁，彻底消除证据，但可惜动作还是慢了。
现在说不定这个装置可以派上用场，破解他现在不利局面。
他目光充满了不善，语气冷淡，“所以，你一开始就盯上我们，从八年前就接近我们，如此煞费苦心，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眼珠转动，月光让他的眼珠带上了一些机械的冰冷质感，异常恐惧，这是来自多年生死追杀中的威严气质，不可小觑，
“果然，那个货物就是他吧！”
他断然道。
无清兮笑了笑，仿佛这个让大汉心惊胆寒的真相不值一提般，他从容淡定的承认，“是。”
黑暗中英俊男子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他敛下眼睑，静静看着面前大汉又惊又怒的神色，淡淡道，“营养舱中沉睡的人，正是引起是崩坏十年的元凶，笑脸黑客！”
唐丛林终于得了肯定的答案，呼吸一瞬间停歇，似乎消化这个难以让人接受的事实，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涌上心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恐惧，他咆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难道觉得他造成的伤害还不够严重吗？！”
“多少的人因他流离失所，多少的人因他家庭破碎！我因他失去了职务，我的妻子也因他而死，我的女儿因他躺在病床八年，她才六岁，明明是一个在父母怀中撒娇玩乐的年龄，可却只能在病床上虚度八年光阴，甚至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曾经身为警察参与调查的唐丛林，深知这个犯人对他人造成的伤害，甚至他本人也是最可怜的受害者，悲鸣声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耳边，如冤屈的幽灵，阴魂不散！
这个恶人他恨不得亲手销毁，可惜他还是心存疑虑，错过了良机。
“你背后的人是谁？”
他咽下满腔伤恨，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背后一定有势力组织支持他。
可是他对面的那个男子，漫不经心的抬起手腕，看看了时间，“这么晚了吗？”
无清兮看似平和易相处的眉目此刻看上去十分薄凉，他完全没有把唐丛林的痛苦看在眼中，无视了他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厌烦了这场游戏，想要早点结束无意义的对话。
唐丛林目光闪过一丝狠厉，对方的藐视自然让他恼怒，但也是个良机。
狙击手没有接到无清兮的提示不会有动作，趁着无清兮大意片刻，他迅速按下了怀中的□□。
藏在房间个个不起眼角落中的炸弹被引燃，几乎是在爆炸响起的同一刻，阻击手扣动了扳机。
火光碎片干扰了狙击手的视线，子弹穿越空间，唐丛林魁梧的身体早做好了准备，对准他眉心的弹头擦脸而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在一片火海爆破中就地打了个滚，找到掩体，躲避狙击手下一秒的攻击，不顾身上沾染的火苗，掏出了怀中枪械，对准了那个站在火焰肆虐依旧风轻云淡的男子。
“死吧！”
扳机即将被按下，可下一秒，他只看到寒光一闪，在火焰滚动的热浪中，感到手腕微微冰冷，像是炎热夏季他带着妻子女儿一起玩耍时，女儿跨坐在他的肩头，他扶着她的小腿，她手中甜蜜冰淇凌融化低落在他手背，这样的凉意，让他想到了多年前幸福的片刻画面。
在火光映射下，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他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毛骨悚然的弧度，身体轻盈，如火海中随着热流飘动的尘埃，伴随着下一场引爆的冲击，他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匕首干脆利索的在神情微愣的男子脖颈划过。
他轻轻落地，唐丛林看清了突然出现袭击他身影的正脸。
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双目面容还带着小孩的稚嫩，但眉目间却冷的吓人。
对方的身体大部分经过机械改造，裸露出的肢体，是线条流利的机械义肢，在跳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森森寒意，又漂亮帅气的不像话。
他女儿现在和他同样年龄大吧。
唐从林愣愣的想，如果当时他不同意安装脑机，是否现在他的女儿正背着漂亮书包，在学校门口向他挥手告别，和她的玩伴见面，开心快乐的上学学习。
可惜了，他再也见不到了。
脖子间的伤口奔腾涌出，看似小小的伤痕，但深度直接砍断了男子喉骨，一击致命，下手狠毒。
手中的枪也脱落，那一道闪过的寒光，割断了他举枪的双手，带着齐整断裂口拿枪的手掌，掉在了地上。
魁梧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脆弱的瘫倒在火海中。
他没能察觉到，除了外面危险的狙击手，这屋中还潜伏着另一个捕猎者，悄无声息，在他最大意的时候，取走他的性命。
＝＝
“无清兮叔叔，什么是死亡？”
唐小可大大的眼睛空洞的倒影出无清兮高大的身影，他站在窗户前，窗外是惨白刺目的阳光，将他漆黑的影子拖着的细长，坐在椅子上娇小的女孩笼罩在黑暗下。
“怎么了吗？”耳钉红光闪出稀碎红光，他轻柔询问。
“魔法少女死了。”唐小可眼眶泛红，晶莹的泪光从她眼睛中溢出，汇聚成豆大的泪珠，顺着面孔滚落。
昨天的电视节目是魔法少女的最后一集，魔法少女终于找到了邪恶大反派的藏身之处，可在即将打败大反派的最后时刻，大反派拿出了打开封印的钥匙，打开了魔法书的封印。
邪恶释放，黑色的雾气笼罩整个都市，黑暗中伸出无数双苍白腐烂干瘪的僵尸手困住了魔法少女的行动。
深处迷雾中痛苦绝望的人群祈求魔法少女的救援，渴望有人能够为他们带来光明的希望。
最后魔法少女选择献祭自己，燃尽最后的生命，驱散笼罩的黑暗，为人类带来光明美好。
坐在荧幕前的自己不知为什么落了眼泪，她只觉得好伤心，好痛苦。剧中的精灵小飞也哭的稀里哗啦，它说再也不能见到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死了，没有人在封印邪恶，没有人在守护弱小的人类。
“为什么魔法少女会死，她不是大家的守护者吗？她死了，以后大家遇到危险怎么办？”
“才不是呢。”唐小可怀中的玩偶反驳道，“魔法少女没有死，那个人是假的，小可才是真的，大家都在等小可回去呢！”
“它又说话了吗？”
无清兮轻轻擦去小女孩眼角的泪水，安抚似的摸了摸她头，眼神看向唐小可怀中安静的布娃娃玩偶，玩偶咧开嘴，张着天真的漆黑大眼，似是没有忧愁烦恼在大笑。
“魔法少女死了，大家再也看不到她了。”唐小可抬头，无清兮手掌下，女孩儿泪水在她眼中打滚，“他们都说妈妈死了，小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吗？”
“不是！”
玩偶努力扑腾自己的身体，调整自己的方向，让自己大大的头对着唐小可，它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唐小可豆大的泪珠打落在它身体上，晕开的水渍，加重了那一小小布料的深色。
“妈妈只是迷路了，小可藏的太好，妈妈找不到小可。我们这次不藏了，去找妈妈好不好。”
“它说了什么？”无清兮目光深沉，平静的神色下似乎蕴藏了汹涌的思绪，他注视眼下这个神情呆愣盯着玩偶看的小姑娘。
“我想见妈妈。”
小姑娘口中喃喃低语，似是困极了，她垂下了头，身体靠在无清兮怀抱，沉睡过去。
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惊恐的摸索着，似乎碰到了什么限制，用力推开。光亮从缝隙中钻出，撒在了她稚嫩的脸颊。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温柔的微笑，慈爱的目光，站在月光下静静的看着打开柜门的她。
“小可，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泪痕在她白嫩的脸颊干涸，怀中的女孩唇角上扬，是一个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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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
图书馆中，黑色烟雾笼罩的女孩儿木纳的目光浮现出点点星光，这个梦睡的太久了，久到让她忘记了自己的爸爸。
只有爸爸自己一个人在那个世界，真的好可怜。
“我想爸爸了，我要回去，我要爸爸。”泪水溢出，顺着脸颊滚下。
周围场景开始剧烈震动，如地震一般，书架倒塌，墙皮脱离，吊灯摇晃，五彩的颜色快速褪去，单薄的框架矗立在这个空白的世界，再这样奇幻混乱的景象中，处于一切中央的二人神色不为所动。
翩翩君子少年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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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房间的护士如往常一样，在幽长的走廊中检查一切是否安好，她推来房门，身体僵在了原地，手中的记录本也掉下了地上，眸子缩成一点，表情震惊，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如遇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在寂静的病房中，一位长发披散的女孩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她面容平静的遥望窗外黑夜繁华，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似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透露着一份脆弱的柔美，如坚强的白色蔷薇，在夜空的点缀下，静静在在漆黑的深夜下绽放盛开。
长达十二年，睡梦病患者，终于有人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