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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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小孩……”
“……错……”
脏小孩手指抽搐几下，眯着眼看着天旋地转的模糊景象。
好吵……
“这小孩怎么还不醒？”男人的话隐约传入耳中，“这是什么？话本……”
什么话本……他不是死了吗？
……为了家族。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伞面上，蒋大哥走出皇宫回到蒋府的瀚潋轩。
“烧了吧。”蒋大哥对着老管家说道，“对外就说是皇宫的火势影响了蒋府，天降祸灾，是在警告蒋府。”
蒋大哥叹口气，“接下来就远离皇城，去南方离水近的地方吧。高管家你差人去选处宅子，择日就走。”
老管家应下，送走蒋家长子后抬头看着皇宫的火光。
时也，命也。
火烧起来时，蒋靥站在书架前，沉默的翻完手中的竹简，鼻尖都是细腻的汗珠，耳边是木柴被火着烧的声音，噼啪的响着。
少年沉默地走到一处书架下坐着，望着书案上的宫灯发呆。
心中思绪万千，又觉得没意思。
蒋靥用手挑了挑灯芯，从小到大避开他的父母，一个嫡出公子却从来不管他的学习，前十五年的放纵都是补偿，是为了今日换得家族的长久安宁的安抚。
此后因果轮回皆无干系。
魂体凝聚了一丝灵力，津津有味的看起那本话本，时不时还感慨几声，评价几句。
蒋靥皱了皱眉，耳边的声音愈来愈清晰。
“没了？就这一点？？”
蒋靥眯着眼适应着眼前阴暗的环境。
他昏睡了很久，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蒋靥撑起身子，看着飘在一旁的魂体，还有些呆愣。
舒风迟放下手中的话本，装模作样地背对着小孩，说道：“这里是阴曹地府，我有个机会能让你重活……”
“不需要。”
舒风迟的话被打断，他也不恼，继续无所事事地看着手上的话本。
周围安静了下来，蒋靥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突然抬手掐了自己一把。
舒风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疼的脸都皱在一起的小孩，闷笑了几声，接着前头的话说道：“我可没说你能选，不过这个不能选，下一个可以选哦。”
蒋靥换了个姿势和舒风迟面对而坐，根本没听舒风迟在说什么，问道：“你是死了吗？”
舒风迟敷衍了一句，又开始忽悠人，“快了吧。我还会剑呢，可以教你，很帅的！要不要拜我为师？”
蒋靥顿了顿，又问道：“我是不是没死？”
舒风迟顿了顿话语，笑着反问，“你很确定自己没死吗？”
蒋靥听着魂体带着笑意的话语，抿了抿嘴，“你是道士吗？会法术？”
舒风迟变出一把折扇，“我是仙人哦，跟道士可不一样，不过你若是拜我为师，你也可以成为仙人哦。你不是也看过记载吗？仙人活得久，还可以回去复仇。”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蒋靥惊讶地说道。
天地之间的神话不知凡几，人们信了阴曹地府的话就也会信那仙道神佛。不过因果轮回牵扯甚广，寿命不相等之人不会过多牵扯别的因果，就如人不会和朝生夕死的蜉蝣谈以后一样。
人们相信有上天，相信有地府，但仙人不会过多在世间停留，据说是为了万物制衡。有人摸到了门槛，但是没有机缘，就成为了道士，以身外之物引发天地，改变因果。
蒋靥见过很多道士，看过很多古籍，如今看到魂体在他眼前，并且自己仿佛凭空出现在这里，这才确认了那毫无依据的说法。
在那本古籍中，有仙有魔，也和凡尘一样有爱有恨，但他们的故事发生在另一个时空中，上天入地的法力也不会在凡人的眼前展现，要不然因果难解。
凡尘的世界和修仙的世界有重叠的地方，这些地方一般都是凶险的绝境之处。有凡人从绝境走向希望，再次回来从此将生活过的顺心顺意，有凡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蒋靥看着眼前敲着扇子看不清面容的魂体，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走神想起来蒋家。
“小孩，别走神了，仙人也会死的。”舒风迟淡淡道，“现在你可以选择了，拜我为师继承我的衣钵，或者我消除这点段记忆送你回去。”
蒋靥回神看着眼前更飘逸的魂体，对方的时间好像不多了，马上就要消散了，可是自己……
舒风迟耐心的等着，只要到最后三秒内说出就够了，当然过往事实证明他也不能帮别人做选择。
蒋靥想起了那场火，他在他们眼中已经死去了，没有家可回了，他也不想回去了，不如就留在这里，看看另一个时空。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蒋靥对着魂体拜下身。
舒风迟笑了笑，手中的扇子晃了晃，点点微光融入少年身上。
“出去被人欺负了记得说你是我舒风迟的亲传弟子，如果我的名声还没坏的话……”
“我将功法传至你的识海中了，等到你修了仙能看到自己的识海后再去学习吧，切记不可急功近利，过于追求修为的上升。”舒风迟又拿出一个玉佩，有些迟疑的说，“这里面也有为师的一个托付，帮与不帮否随你，反正我也时日不多了。”
蒋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魂体，“师父，我帮你，不过徒儿有一事相求。”
舒风迟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小徒弟说。
“师父能不能将我以前的记忆删去，再给我取个名字？”
舒风迟吃了一惊，认真看着眼前新收的小徒弟，“你确定吗？”
蒋靥点点头，他还是有些怀念蒋府，和那些在蒋府的日子，他虽然选择留下来，但想要真的去忘却前尘，他做不到。
当然，蒋靥也有私情。记忆在人们的脑海中随着时间的变迁，会将痛苦美化成好的，于他而言，这段记忆不能美化，不能让他有所留念。
他想要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自己的，一生。
舒风迟见蒋靥心意已决，长叹一声，将扇子丢在少年怀中，双手结印打下一道禁术。
魂体的身影愈发浅淡，灵气涌入少年的身体，在少年晕倒前消散于空中。
“那为师给你取个字，叫，枫亭。”
枫叶晚亭秋。
秋季虽被说分离凄凉，但也有丰收美满之意，希望小徒弟过了前半人生，剩下的都是美满的。
*
“蒋兄！”
少年迷迷瞪瞪的张开眼。
毕竟任谁在自己的耳旁大声嚷嚷都不会睡着的。
“蒋枫亭！快别睡了！五岳宗的选拔开始发入场令牌了！”
蒋枫亭有些头疼的说道：“这只是第一轮而已，还有第二轮呢，不急。”
“怎么会不着急！”苏醇，“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拿牌子呢，拿到牌子才是入场第一关！”
“那去抢一个不就好了。”
苏醇抽了抽眉头，怎么可能说抢就抢了，会被人所记恨吧。
蒋枫亭坐起身子，叹了口气，“走吧，去山脚下看看。”
苏醇下楼将客房退掉，又返回来拽着蒋枫亭跑向竹林。
两人虽说认识不久，但一个是逃命在坟地里装死，一个是空间动荡掉在了坟地里昏迷。
怎么说都算是有缘分。
穷缘。
自从蒋枫亭醒来后，身上除了师父给的一柄折玉扇和玉佩就没有了。
哦，还有本破破烂烂的话本，边缘都被烧没了的那种。
装死的那个打劫不成被揍一顿，于是拜为小弟，恰好又被追杀的人看见，以为两人是一伙的，无奈蒋枫亭跟着苏醇逃跑。
路上无路可跑，跑进了戏班子里，抹了粉脂装作戏子对戏，喘了一口气就被戏班子赶了出来。
苏醇求了又求，还是蒋枫亭突然灵机一动，说是说书人取材的，来体验体验，以后还会给戏班做宣传，这才留了一点体面，没被架出去丢掉——
那戏班里的一大半比他俩高壮！
也是因为这，蒋枫亭突然开了窍一般，开始去酒家里说书赚钱。
苏醇当小二在旁边端茶倒水。
至于为什么又来了五岳宗招新的山城下，是因为蒋枫亭讲书的事情已经过时了。
在这个修仙的大世界里，普通人活得久，见识的也多，过时的故事就不喜欢听了，他们喜欢听大宗门里的事情，特别是现在五岳宗招新的时间点上。
更何况，追杀的人又找来了。
两人一合计，逃去五岳宗是最好的选择，要是能被选上那就更好了！
蒋枫亭和苏醇到了山脚下，看着眼前的长队开始漫长的排队。
这队伍拐了好几个弯，因为是要用血来绑定令牌，所以即便是富家子弟也要自己排队。
而且，留一个好印象，被选上了也会多少照拂一二。所以队伍里就算衣着不是特别华丽富贵的，也是干净舒爽的。
所以当蒋枫亭和苏醇两个人灰头土脸的站在队里就显得异常显眼。
不过没人会去提醒他们的，少一个人就多一个人被选上的概率，不是吗？
终于两个灰老鼠排拿到了初试令牌，回旅店的门口又冤家路窄遇上了追杀的那一波人。
领头的那个人恨恨的看一眼少年手上的令牌，转身回房间了。
“蒋兄，我们一定要被选上才是。”苏醇咽咽口水，有些发抖的说。
蒋枫亭也有些眼神发直，“什么蒋兄，我不是蒋兄，我认识你吗？”
苏醇崩溃道：“别现在就断绝关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