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告白》渊澄宇安

4、第 4 章

　　钟之遥今天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苏式薇是方盛伦的同专业学妹。
　　说起这个话题时，方天逸能说的不多，埋头扒饭。
　　“遥哥你一直都在现在的公司工作吗？”
　　“是啊。”
　　“从我来第一天开始，每天都看见你在加班。很累吧。”
　　“还好。”
　　如果付出能得到同等的报酬，身体累是最不要紧的事。怕的是心累。钟之遥隐隐约约察觉自己最近开始排斥这个行业了。
　　但离开熟悉的环境，还能去做什么？
　　“小方同学是我见过中文说的最流利的英国人。你一个人来中国的吗？”
　　方天逸听见说自己，回：“爸爸在中国啊。因为爸爸是中国人，我接触的中国文化要比英国文化更多。”
　　钟之遥还以为他要反驳：不！我们还不熟，打听私事是不礼貌的。
　　听到方天逸的话，钟之遥也想问，明明长期住在英国，为什么了解中国更多？而且，方天逸和方盛伦，接受的教育似乎完全不同。一个偏中式，另一个偏西式。
　　“妈妈喜欢我们一整个家被血缘连接、联结？”方天逸卡了一下，换了个词。
　　“被血缘连系在一起的关系。很温暖。她很喜欢中国的文化。”
　　仔细想想，不管是方盛伦，还是方天逸，都完美融合了两种教育的优势。方盛伦的前路一片光明，方天逸也不会差劲。
　　好期待大学毕业以后的方天逸。
　　回办公室的路上，方天逸扯了扯钟之遥的衣服，示意他低下头。
　　“方盛伦说，有人问起家庭情况，就说爸爸，不用说详细，对吗？”
　　方盛伦还是一贯的保持他自己的风格。
　　“没错。”
　　非必要情况，可以拒绝家庭关系的交流。这点钟之遥和方盛伦达成共识。
　　而且，方天逸开始有“心眼”了。再过几年，又是一个方盛伦。

　　午饭过后有一小段休息时间。钟之遥上楼汇报工作，苏式薇和其他人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就剩方天逸自己在工位趴着。
　　当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贯穿办公室时，方天逸一头扎起身，听着敲键盘的声音发懵中。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人，开口就问：“这里是……”
　　“钟之遥，”方天逸回，“在楼上汇报工作。”
　　“你是？”
　　“实习生。”
　　“我记得有六七个实习生。”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还没上班，还在外面玩呢。”
　　方天逸转过身去看他，接下来的对话里，方天逸都看着他，直到来询问的人离开。
　　“你撒谎。”
　　听完他们的对话，方天逸只觉得，攻击可能都不会留任的实习生，未免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
　　“你撒谎说实习生都在外面玩。”
　　方天逸记得，和苏式薇一起出去的那个实习生是被这个人叫去买东西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方天逸刚看见钟之遥的身影，那个声音又插进来：“钟之遥，管管你的实习生，和前辈顶嘴，没有礼貌，以后怎么做事。”
　　明明是他的错，但他看起来比方天逸更生气。
　　钟之遥不明所以，问：“哪一个？”
　　“你那个男生。”
　　钟之遥把方天逸叫走了。
　　方天逸先开口：“你要管我？”
　　“你哥让我管的。”
　　方天逸很配合，没有再多说话。但是，还是让人觉得他很委屈。
　　“怎么了？”钟之遥笑他，“被人说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
　　“不知道这种破公司你为什么要待四年。”
　　钟之遥心想，也不至于很破吧。
　　“这是我毕业的时候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我为它做了很长时间的规划，我不能对不起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钟之遥现在也不喜欢它了，但在其位谋其职，再不喜欢也还是要做好工作。钟之遥还指望着靠这份工作挣钱。
　　“对不起。”
　　方天逸没想给钟之遥惹麻烦，也不是故意贬低钟之遥的工作。
　　“方盛伦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因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也不要把道歉当做解决问题的方式。”
　　钟之遥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方天逸的道歉只是想尽快平息这次的事故，是很错误的选择。
　　方天逸交代了事情的经过，钟之遥听完并不觉得惊愕。
　　狼崽子涉世未深，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可以理解。
　　等下午下完班，实习生一走完，中午和钟之遥告状的同事不出所料，又和钟之遥提中午的事。
　　“实习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钟之遥：“实习生不都是人事经理择优录用的吗？”

　　等回到家，看着又空荡荡的房子，钟之遥有些想念方天逸在的时候。哪怕不出声，钟之遥心里都踏实。
　　明明方天逸只是在这里待了几天而已。钟之遥却已经不适应他不在家的时候了。
　　拨通母亲的电话，钟之遥换上笑容。
　　“妈，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一个人的妈妈，那么多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以前还会和钟之遥说很多话，最近几年钟之遥很少在她身边听她讲话，妈妈一个人也会感到孤独。
　　“你想吃家里的鸡蛋吗？我给你带一些过去。”
　　“不用，你不要带那么多东西。”
　　妈妈不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