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普罗旺斯的眼睛》梦也倾城

2、 为你，我的灵魂碎在滚滚红尘 爱有多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肖恩送我去上班，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是在炫耀自己堕落的一夜情？不知道，说不清楚。只是后来的后来，我才明白，那晚的酒吧，我不该去的，那一次不该让他送我去上班。我们的邂逅里存在着太多的不该。
　　车停在学校门口，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闻到了一种干净的薄凉，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就闪现出，多年以前我的初吻，只是，曾经的那个男孩与女孩的灵魂，早已碎裂在红尘中。时间，可以证明爱情，同样也可以推翻爱情。
　　我们互道再见。打开车门，遇到了我的学生跟我打招呼。刚要走，肖恩拉开车窗喊我：“婉儿，手机借我用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惊讶。
　　“笨蛋，刚才你的学生叫你婉儿老师的。快把手机拿来，一会这儿人多了你不怕？”他催促。
　　我有些迟疑着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看他在我的手机上按了一番，然后递给我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欢迎骚扰。”没等我说话，他的车在我眼前渐渐离去。
　　但是，他的名字我却记了下来，“肖恩”消除恩怨的意思。呵呵，我摇头，这个家伙还真的挺有意思的。用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这样，我们就相互知道了彼此的电话号码。我走在栽满女贞子的校园里，有种恍惚的感觉，发现自己可以在一日里穿行于两个世界，而这两个世界是那么的遥远。我的灵魂也因此碎裂成两半，一个外表文静幽雅，内心脆弱的小女人，遁藏在车流人流之后，在一个悲伤的角落里哭泣；一个满身的华丽，在夜的拥抱里，霓虹的笑脸下，为陌生男子绽放光彩。
　　肖恩没有猜错，我曾经是学中文的，但是从小就学画画，在个人简历的特长一栏，我填上了“音乐、美术”。并附上了自己在美术方面获得过的几个证书。后来，我被分配到了这儿的一所重点高中。被录取的原因是他们看中了我的特长。这是后来我听杨校长说的。他说，他很少看到现在的年轻人，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有着这样广泛的特长。学校的工作也需要这样的老师。
　　后来的后来，因为那个曾经教美术特长班的女老师回家休产假了。我阴差阳错地开始了语文教师兼职美术的工作生涯。
　　此时，学生们在放暑假。只有高二和高一的学生提前来学校补习。上完了最后一堂课，我找到了杨校长，将停薪留职申请递交了上去。这是，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的事情，与我，不能不说是一个很难得决定，因为从小是什么都是父母给我安排好了的，结了婚，什么都依赖陈曦。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早已在几年前出了车祸，离开了我去了另一个世界。所以，当那个叫李月的女孩子在深夜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我的憔悴，老校长意味深长的说：“这些天学校里有老师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好，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的。作为一校之长，我希望我们的老师能每天很阳光、精神饱满的投入到工作中，作为一位长者，我希望你们都幸福。工作上或者生活上的。”
　　“杨校长，我……”看着老校长斑白的华发，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爸爸，如果他活着的话，也跟他年纪差不多。也是经常这么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话。我的眼角有些湿润。凝噎着什么也说不出。
　　“要多久？”校长盯着申请问我。
　　“不知道也许半年、一年或者几年。”我的语气和表情里透着对于未来的迷茫。
　　老校长看出了什么，他说：“婉儿，我也不问你了，但是你要记得一句话，在这个世上，自私一点说，最该爱的人其实是我们自己，因为没有假设，没有如果，没有谁可以陪你一生一世的走到尽头，除了你自己。所以，一成不变的东西也是不存在的。如果，你觉得给自己放一段长假会修整好一切，我现在就给你签上同意二字。”说完老校长拿起了笔在学校签署意见上签了字，并盖了自己的印。
　　“谢谢您，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在伤心痛苦绝望中度过了很多个白天黑夜，这种状态时可怕的，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我会彻底崩溃在讲台上，所以，我想，放自己一段长假。”我知道，聪明的校长一定会听懂我的话，有那么一刻，甚至我觉得坐在对面的就是我的爸爸，那个喜欢听我喋喋不休的老人。可是他不在了，妈妈也不在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像一页离了岸的舟船，漂向哪里我不知道。
　　“孩子，没事常来电话，让我们放心，不要总待在家里，多出去走走，不妨去旅游。你放心，你的办公桌我永远为你留着。明年夏天，是我们学校建立二十周年大庆，希望那时，我们会看到全新的蒋婉儿老师。”
　　老校长送我出了门。我想说谢谢，我想拥抱一下他，但是最终还是落寞地走出了他的视线。
　　陈曦打来了电话，很焦急的样子：“婉儿，昨晚去哪儿了？家里电话没人接，你的电话又关机。”
　　我冷笑：“谁规定过我每天必须待在家里守着，谁又规定我要二十四小时不许关机？”
　　陈曦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婉儿，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说话，我只是担心你，再说昨天还下着雨。”
　　“担心我，你不累吗？你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小妹妹怎么办？你是怕我寻死吗？放心吧，这个世界我还是很留恋的，还有好多事情我还没有尝试过。至于你的关心，我表示感谢，只是我再也不会相信了。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骗子的谎言。”跟陈曦的对白我变得越来越尖酸、犀利。
　　“婉儿，听我说，其实事情没有你想象那样，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管到了什么地步，我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你。现在只是暂时的，我先把她哄好，劝她把孩子做掉就回家。她现在闹得厉害……”
　　没等他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我实在没勇气接着听他讲下去了。我怕我将手机都摔在地上。我怕自己疯掉，所以才夜夜他不在的时候借酒麻痹自己。白天黑夜地我想象着自己的丈夫去哄着另一个女孩子入睡，说着那些曾经我听过的贴己的话，宠她疼她……我的心刀割一样的难受。此时，我相信了，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的这句话。
　　我回家了。家里依旧飘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鞋没脱，拎着包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这个房子是我们结婚以后才买的房子。那曾是一段多么难忘的时光，是他忘了，他忘了我们那段相濡以沫的日子。刚结婚，他就从单位停薪留职下海经商，拍档的拆伙，客户的流失，然后是赔了老本，人家不断地来追债……那种心惊肉跳的日子，我们最终一点点的挺过来了。
　　那时候，是两个人每顿餐只炒一个青菜，到了周末做了红烧排骨，谁也不肯先吃第一口。我告诉他我怕胖，最不喜欢吃肉了。陈曦说，那次偶然到厨房拿水果的时候，看见我在吃馒头沾着红烧排骨的汤，陈曦说自己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每天都有排骨吃。那时的日子虽苦，却也甜甜蜜蜜的。再后来，他又回到了原先的单位，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对工作的执着又升了职。
　　只是，现在是一个人吃几盘菜，屋子空了，温馨也不在了。
　　男人仿佛都是如此，有钱了有地位了，就开始忙，然后就是应酬不回家吃饭，后来就变成不回家过夜，再后来就发现原来让他忙碌的不仅仅是工作，而是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