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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疏云宫少宫主 “疏云宫少 ...


  •   十年前——

      春山如笑,杨柳生絮。
      溪秀城内,人潮如织,好不热闹。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啾啾的马叫,人们不由的往路边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

      一匹骏马从街头冲进人群,“驾!驾!”骑马的是一名姑娘。

      沈景芸一身红衣,层层叠叠,鲜艳如血。头发全部利落的高高绑起,额前留着两捋碎发。眉眼间有几分英气,手持一柄长剑,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傲气。

      打眼一看,她虽打扮得很是朴实,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物件,但难掩金贵之姿。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眼里含满万千星辰。她身上没有寻常女儿家我见犹怜的小家碧玉,反而是十分狠戾张扬的明媚与艳丽,绝非寻常女子能比肩。

      马匹奔驰着,沈景芸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扔掉手中的缰绳,借力于马背,左脚用力一蹬,跃然正空。

      她从剑鞘中拔出长剑,直直刺向街边人群中一名不起眼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也是习武之人,立刻往旁退了一步,沈景芸似乎一点多余的力气也懒得使,双脚一滑,让人看不清残影,瞬间就绕到男子后面,对着那男子后背狠狠打了他一掌。

      男人还来不及说出一句话,从她手掌中打出的内力便已震碎了他的骨骼,撕裂了他的肌肉。男子嘴里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巨大的冲击让他失重,身体不可控制的向前倒。姑娘垂眸,懒洋洋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他后颈的衣领,男子就这样半悬在空中。

      她又抬腿向着男子双腿狠狠踢了一脚,嘎吱一声,筋骨寸断,他再无逃跑之力。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鲜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在他脸上。

      沈景芸做完这一切莫过于三四秒,看得人目瞪口呆,周围的人都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男子痛苦地呻吟几声,打量沈景芸几眼,道:“你是谁?凭什么抓我?!”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沈景芸没有理会,把剑插入剑鞘,揪着衣领的手用力将男子往前一摔,而后双脚轻轻点地,悠哉悠哉的上了马。

      她扯了扯手中的缰绳,纤长的睫毛垂下,斜着眼瞥了地上的人,冷冷道:

      “疏云宫少宫主……”

      沈景芸眉梢好看地扬起,又低了低身子,满身傲气,锋芒毕露:

      “沈景芸。”

      地上的人一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炸开了锅。

      疏云宫!少宫主!沈!景!芸!

      传说中稠云剑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竟然是个如此倾国倾城的姑娘!

      沈景芸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转头向后瞟了一眼,瞧见远处的一队武林中人,为首的少年穿了一身淡蓝色,看上去十分平和好相处。

      沈景芸冲着他大声喊了句“晨飞师兄!人给你抓到了,我先走啦!”沈景芸的声音懒洋洋的,冲着凌晨飞笑了笑,摆手走了。

      凌晨飞刚想与沈景芸说几句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嘴角挤出一抹无奈的笑。

      马匹向山上奔驰着,一炷香的时间,沈景芸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大院。金色的琉璃瓦顶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辉煌,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贯穿青琑,典雅大气,牌匾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疏云宫。

      沈景芸下了马,推开大门,疏云宫富丽清幽,玉砌铜镶,花石为路,每一株花草皆在风中低吟万年的情思。

      踏入院里,清风阵阵,花香隐隐。

      “爹!”沈景芸喊道。

      沈怀城站在文渊阁门前,看着小跑过来的沈景芸笑了笑,随后拍了下女儿的头,道:“你一去昌黎就是好几个月,竟还想起来,有疏云宫这个家了?”

      沈怀城是沈景芸的父亲、疏云宫的宫主,气质典雅,透着一股大气平和,纵使岁月无情,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沈景芸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传入一道锐利的女声:“你这女儿要不是听到英雄宴的消息,还会回来认你这个爹?”

      女人穿了一身大气的墨绿色,发髻简单又不失端庄,有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这便是沈景芸的母亲,叶依水。

      叶依水白了沈怀城一眼,而后瞪着沈景芸,没好气道:“让你去昌黎处理一个暗桩的小事,你一跑就是三个多月,你还想起来有这个家了?打着疏云宫的名号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事,还用我亲自说出来吗?!”

      沈景芸倒是有些心虚,自己在昌黎处理完叶依水交代的事务后,三个月除了在千银阁喝酒,就是到处找人比武打架,回来这一路上顺风顺水,想来是有人把屁股擦干净了。

      “娘,我错了。”
      “我保证再也不惹事了。”
      “我不该惹您生气。”
      “对不起。”
      “娘,我爱你。”

      叶依水嘴巴一张一合,嗓子里像堵了块砖头,硬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沈怀城在旁边失笑一声。

      叶依水强吐出来一口气,一肚子训斥的话顺着胸膛又憋回去了心像一个充满气碰一下就要炸的气球。整理一番情绪后,叶依水声音狠狠地砸出去,“滚!”

      沈景万分庆幸,喜笑颜开地滚了。

      临竹阁阁内陈十分简洁,屏风上工笔绘制的几朵流云栩栩如生,檀木桌上摆了一套琉璃茶具,五光十色,好生美丽。

      沈景芸摆弄着手上的铜钱,若有所思。

      明日是疏云宫一年一次的试剑大会,上百名弟子同台比试,能连续三年入前五的弟子,便可代表疏云宫参加英雄宴,这是叶依水亲自定的规矩。

      沈景芸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卜一卦,”沈景芸寻思道:“正面是如愿以偿,背面是心想事成。”

      老天爷或许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问卦,决心晾着她,沈景芸刚要把铜钱一抛,外面便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进。”

      门从外面被推开,来者是司空洛延,他身穿薄暮浓云锦衣,一身淡蓝色,长发乌黑,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手里还拿了一盘芙蓉酥,此人温和如玉,自上而下散发出一种儒雅的书生气质。

      司空洛延是沈景芸的大师兄,疏云宫的大护法,承担着守护疏云宫的责任,但其实也不过比她年长两三岁,从小父母双亡,在寺庙长大,五岁入疏云宫,拜师在长风长老门下,天资不错,又肯吃苦,一手长枪耍得出神入化,这几年帮疏云宫处理了不少江湖上的事情,称得上绝世之才,是这一辈赫赫有名的人物。

      “师兄!”

      司空洛延上前,把芙蓉酥放到桌子上,示意让沈景芸尝尝。

      沈景芸吃了几口,想起上午在溪秀城抓的那名男子,问道:“师兄,你写信让我在溪秀城帮晨飞师兄抓的那个人是谁啊?”

      “薛家堡通缉的逃犯。”

      几天前,沈怀城收到了从薛家堡寄来的一封信,信上薛家堡堡主薛明飞言辞恳切,求疏云宫伸出援手帮他们捉一个人。这人是江湖神偷妙手空空的弟子,偷去了薛家堡镇堡的四色芙蓉丹,而后逃去了疏云宫管辖的地界。薛家堡本就没落,沈怀城自是能帮就帮,于是派了凌晨飞下山捉拿。在沈景芸的帮助下,人应已送回了薛家堡,凌晨飞也快回来了。

      沈景芸不解,“薛家堡虽然没太大名气,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江湖门派,至于连一个武功平平的逃犯都抓不住吗?”

      “虽武功平平,但却是妙手空空的弟子,把妙手空空的三十二秘术学得炉火纯青,他若是诚心不想让人找到,抓他也是个难事。”

      沈景芸点点头,起身给司空洛延倒了杯茶。

      司空洛延若有所思,接过茶杯抿了几口,问道:“看来昌黎一行,师妹进步颇大,晨飞都没做到的事,现在让我们景芸轻松做到了。”

      沈景芸骄傲地哼一声,洋洋道:

      “你师妹我,”沈景芸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乃是疏云宫第一天才,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司空落延被沈景芸故意做作的样子逗得直笑。
      但这事真不是沈景芸自夸自大。
      司空落延从小被疏云宫各位长老轮番赞扬天赋异禀,而自己又十分用功、日日勤学苦练,本以为十九岁得长风长老真传名扬江湖当称天才,但没想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天喝得烂醉,一百天偷闲睡觉,剩下的时间一分练功九分玩的小师妹不过十五岁便习得稠云剑,真真是不负疏云宫第一天才之名。

      司空洛延有几分自嘲,但发自心底地为沈景芸的高兴。

      沈景芸好奇道:“话说,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我已经从昌黎回来,今天到溪秀城的啊?”

      司空洛延笑道:“因为明日是试剑大会呀。”

      沈景芸已然连续两年入围,英雄宴四年一次,若是不想错过今年的,明日的试剑大会沈景芸必然要参加,不仅要参加,还要拔得头筹。

      二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期待。

      天色渐渐暗下来,沈景芸坐在桌前玩弄着琉璃杯。司空洛延早已离开,阁内十分安静,让人觉得有些无趣。

      沈景芸在屋里闲得浑身难受,起身出了临竹阁。

      沈景芸望着疏云宫的夜景有些入神,走到转角处,迎面与奔跑而来的少年撞在一起,二人都叫了几声:

      “沈景芸你大半夜不睡觉,还穿这一身红衣服出来溜达,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有病吧!”

      少年一身长袍蓝紫相间,颇有少年意气,年纪不大,已有些翩翩公子的模样。五官硬朗,英气十足。

      沈景芸冷哼一声,眼前就是与她八字相克的周凛。

      沈景芸带点挖苦道:“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怕鬼来报复你吗?”

      周凛:“普通的鬼自是不怕!但像你这么丑的鬼我还是得避一避!”

      “呵,你放心,我就算哪天去当鬼了,你也不会有什么不测的。”

      “就算饥不择食,我也得挑个好看点儿的。”

      “……”

      周凛有些吃瘪,不愿与她多说,往前院的练武场快步走去。

      周凛是沈景芸的表哥,叫沈怀城一声舅舅,他与沈景芸二人自儿时起便喜欢比来比去,武功、学识、身高、喝酒、抓鱼、爬树、捅鸟窝……当然,从这种明里暗里比试开始到现在,周凛只胜了两局,一是身高,另一个是儿时俩人比饭量,周凛两个月胖了二十斤,沈景芸胖了十三斤……

      这应当算是周凛赢。

      沈景芸不解,明日就是试剑大会,这人这么晚了不睡觉还要去癫癫地练剑?

      …………

      脑子有泡!

      这是打算明日在武功上扳回一局?

      沈景芸不屑,她根本没想过周凛能打得过自己,光是硬生生地去想象那个场景都觉得可笑,她现在最担心的……

      是周凛练剑会打扰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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