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裤袜玎】一报还一报》Elsewhere_安之

1、2012年11月30日

　　Thibaut Courtois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散步时帮几个小孩接住了飞出场外的足球——就像每一个有爱心、乐于助人的偶像会做的那样。当时，他正走过社区附近的一片小足球场，经常有孩子在那里踢球，今天也是如此，但有个孩子没控制好方向，力量倒是很大，球朝着过道对面的房子飞了过去，那幢房子前面的草坪上鲜花盛开，显然是主人精心侍弄的，还有几个动物形状的陶瓷摆件。对七八岁的小孩来说，那个球速度很快，几个孩子发出惊呼——也许他们有过踢球砸坏东西被人训斥的经历，其中一个金发小孩立刻向场外追去，但为时已晚。球正巧向Thibaut这边飞来，他稍稍加快脚步，长臂一展，就把球摘了下来，不远处的孩子们欢呼起来。Thibaut把球轻轻抛给那个跑过来的小孩——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对方似乎没有认出他，甚至没有露出明显的笑容，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接过球就往回跑去。Thibaut向那几个欢呼的孩子挥了挥手，继续朝前走，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肚脐像是被一个钩子狠狠拽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令他头晕目眩。他本能地大喊，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在过去三十多年中，他从未经历过这样诡异的事——像哈利波特触到了门钥匙那样。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听到耳边传来阵阵风声。当双脚终于触到地面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场景跟刚才完全不同。绿茵场消失了，街道消失了，他正坐在一个宽大的白色沙发上。
　　他环顾四周，很快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在马竞租借时期住的房子，屋里各种家具摆放的位置似乎都与当年一模一样。是谁设计了这一切？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忐忑不安中，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这令他感到一丝庆幸，但他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手机——显然陈旧了许多。他按亮了屏幕，手机壁纸是亨克夺冠的照片——他确实在很久以前把这张照片设为壁纸过，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令他更加惊慌的，是手机显示的时间：

　　2012年11月30日。

　　什么？

　　Thibaut眨了眨眼睛，屏幕上依然显示2012年11月30日。他立刻关机重启，但手机显示的时间并没有变化，他又打开面前的电视，发现时间同样是2012年11月30日。如果这是什么恶作剧的话，效果未免太夸张了。当他走过客厅的落地镜，发现镜中映出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孔，光滑得几乎没有一丝皱纹——那是二十岁左右的他。Thibaut Courtois从不相信时空穿越之类的怪事，现在却很难为眼前的一切找到其他解释。此时，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Thibaut Courtois，欢迎来到‘一报还一报’系统1428时空。本时空现在的时间是，2012年11月30日。”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他吓了一跳，Thibaut立刻向左右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谁在说话？你是谁？”

　　“正在和你对话的是1428时空的执行者。我没有实体，所以你无法看到我，但我可以感知你的一切心理及生理变化。我们的对话仅有你我双方能够听到。”那个声音响起，很难判断它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与此同时，Thibaut眼前出现了几行深蓝色的文字，像是光束组成的，“‘一报还一报’系统旨在令特定伤害事件中的双方互换处境，给受害者以反击的机会，使过错方受到惩罚。系统设有14000605个时空，每一时空服务于A、B两位主体，运行规则如下：主体A通常为现实世界特定事件的过错方，被门钥匙带入系统设定的时空，接受原事件受害者——主体B‘以牙还牙’的反击。系统针对的伤害事件均不涉及法律责任。系统在特定时空中尽可能还原伤害事件发生时的情景，仅调换主体A与主体B所处的位置。反击完成后，主体A将被门钥匙带回原时空，仅保留相关记忆，无法对任何人提起与系统、与该时空有关的任何信息。同一时空中，仅有主体A知道系统的存在。”

　　机械般的声音停止了，蓝色文字还没有消失，仿佛是在给Thibaut足够的时间理解所谓的“设定”，而他只觉得荒谬。“我要回去。不管是哪个疯子把我抓到这里来的，我要回去。”

　　“抱歉地告知您，在主体B的反击完成之前，系统无法将您送回原时空。如果您想尽快回到原时空，请了解本时空的基本设定并配合执行者完成任务，在主体B的反击结束后，系统会自动将您送回原时空。”

　　Thibaut捶打了几下墙面，祈祷它出现裂缝，然后粉碎，这样他就能走出这个巨大的、荒唐的摄影棚，然后——他总有办法找到回家的路。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手上留下了一些白色粉末，坚固的墙壁丝毫没有碎裂的迹象，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连疼痛都是。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在原时空中，除了你以外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关于你的一切都停滞了——你的伤情停止恢复，你不会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无法联系到你。如果这段时间有人试图联系你，系统会对你的消失做出合理的解释，这些解释会直接进入对方的脑海，让他们深信不疑。同时，‘一报还一报’系统会用自己的方式保证你无法与任何人谈论这个系统。在我们交流的同时，1428时空和原时空的时间都在流逝，1428时空的二十分钟相当于原时空中的一分钟。如果你希望尽快回到原时空，请配合执行者完成任务。”

　　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Thibaut的咽喉。在左膝前十字韧带撕裂之后，他经历了漫长的康复期，虽然医生不断告诉他伤情恢复的速度完全符合预期，但按照目前的趋势，他最早也只能在3月中旬复出。想要在欧冠半决赛中出场，他接下来的恢复期也容不下任何一丝差错。这个所谓的系统说什么“任何人都无法联系到你”，而Adriana甚至还在等自己去接她放学回家。他不在的日子里，所谓的系统会怎么和他的孩子们解释爸爸不接电话的原因？孩子们又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些，Thibaut放弃了挣扎。

　　“你要我做什么？”他向这个荒谬的系统投降。

　　“感谢配合，下面我将介绍系统设定的背景。‘一报还一报’系统1428时空的另一主体是，Kevin De Bruy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