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浓情下午茶

41、第 41 章 高二下开学

　　高二下学期开学那天，北城下了场小雨。

　　万诗澜到教室的时候，裤脚湿了一截。她坐下，从桌斗里掏出上学期末塞进去的课本，一本一本码好。英语书还在，封面上沾了一小块霉斑，她拿纸巾擦了擦。慕兮过了几分钟才到，头发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书包带子歪着，脸上带着赶路的热气。她坐到位置上，转头看了万诗澜一眼。

　　“你来得早。”

　　“嗯。”

　　慕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还热着。她把其中一个放在万诗澜桌角，自己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口。万诗澜看了她两秒，把包子拿起来，也咬了一口。肉馅的，和上学期一样。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正课。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新课本走进来，让各组派人上去领。万诗澜去领了英语和数学，回来的时候发现慕兮已经把她那份语文和政治也领了。两摞书整齐码在桌角，英语书里还夹了一张书签——一片上学期夹剩下的梧桐叶，碎了边，但叶脉还在。

　　“你干嘛帮我领。”万诗澜坐下。

　　“顺手。”慕兮已经翻开数学书，拿笔在封面上写名字。

　　万诗澜没再说什么。她把英语书翻开，找到上学期最后讲到的那一页，然后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签，写了一行字，推到慕兮那边。慕兮低头看。

　　“今晚开始。英语每天二十个单词。语法一周一章。”

　　慕兮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看着那行字。“你认真的？”

　　“你上学期英语比语文低了二十分。”万诗澜翻开自己的书，开始做例题，“这学期追上来。”

　　慕兮咽下包子，拿起笔在便签下面写了一行。“那你呢。你语文作文比我还低。”

　　“所以我帮你英语，你帮我语文。交换。”

　　慕兮盯着那个便签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她把便签折好，夹进英语书里，当书签用。万诗澜已经开始做题了，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

　　下课的时候，陈默从前排走过来。她站在万诗澜桌前，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了一眼两个并排放着的书。万诗澜的英语书翻着，上面用铅笔标满了语法笔记。慕兮的数学书旁边摊着语文练习册，上面是慕兮歪歪扭扭的批注。两本书之间那条三八线还在，但被书盖住了大半截。

　　“你俩假期没见面？”陈默问，语气随意。

　　“见了。”万诗澜说。

　　陈默的眉毛动了动。她看了慕兮一眼，慕兮正在写语文笔记，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很自然，眼睛弯弯的。陈默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回万诗澜脸上。她的嘴角弯了弯，但眼神里有别的东西，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行吧。”陈默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拍了拍万诗澜的桌面，转身回自己位置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李老师又来了。她站在讲台上，拿着一个文件夹，拍了拍手。“安静一下。宣布一个事。”

　　教室里静下来。李老师翻开文件夹。“这学期学校设了奖学金，年级前三可以申请。一等奖两千，二等奖一千五，三等奖一千。申请条件是上学期期末成绩加本学期期中成绩的综合排名。名额有限，竞争很激烈。”

　　教室里嗡了一声。两千块。有人算了一笔账，够买多少东西。有人转头看万诗澜和慕兮。上学期期末，万诗澜年级第一，慕兮年级第二。两个人加起来占了前两名。班主任的目光也落在她们那个方向，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万诗澜没抬头。她在数学练习册上划了一道线。慕兮侧头看她，正好对上目光。两个人隔着那条三八线对视了一眼。万诗澜的笔尖顿了一下。

　　慕兮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们一起拿。”

　　万诗澜看着她。慕兮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但目光很稳，没有退。万诗澜沉默了一拍。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数学题。笔尖在纸面上走了两行。

　　“好。”

　　慕兮笑了。她把语文练习册往三八线中间推了推，盖住了那条黑色的分界线。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在页眉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一起去北。”

　　万诗澜余光看见了。她没停笔，但在下一个算式的空隙里，用极小的字在草稿纸边角写了两个字。

　　“一起。”

　　中午放学的时候，雨停了。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校门口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湿漉漉的空气。走到分岔路口，慕兮往西，万诗澜往东。

　　“今晚开始。”万诗澜说。

　　慕兮点头。“二十个单词，我晚上去便利店背。”

　　“背不完不许喝关东煮。”

　　“你管得真宽。”

　　万诗澜没理她，转身往东走了。慕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面。她掏出手机，给万诗澜发了一条消息。

　　“你语文作文也得练。周末交一篇给我。”

　　万诗澜回得很快：“知道了。”

　　慕兮锁了屏。揣兜。往西走。路过巷口那盏坏路灯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是坏的。购物车里那个灯泡一直没下单，后来忘了。她低头，继续走。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万诗澜：“灯泡我买了。明天到。”

　　慕兮愣了一下。她没跟万诗澜说过灯泡的事。她站在巷口，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连手里攥着的书包带子都松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