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即将暗恋我？》荷鳍

74、番外三

　　不知道外国人是怎么处理年前的圣诞节的，但对于季涯来说，感谢老祖宗，春节在元旦之后，这太好了。公司的事务一并在元旦之前清零，一直到春节之前他都得以处于一种“相对来说”比较无所事事的状态。

　　具体的程度大概就是白天在办公室一本正经地摸鱼，下午光明正大带头早退，每天都能有空开车去虞前雪研究所楼下接他下班的程度的“无所事事”。

　　静林市的气温不算绝对寒冷，但胜在湿度加持下的魔法攻击。季涯一上车就开了空调，好歹在到虞前雪研究所楼下的时候热了起来。

　　虞前雪出来得不早也不晚，穿着季涯前两天买的新款羽绒服，围着季涯早上给他围的围巾，拎着电脑包和季涯早上给他准备的早饭盒和保温杯。

　　看起来一切都很温馨——如果忽略掉虞前雪现在的围巾系法。整条围巾都压在羽绒服领子外面，季涯虽然暂时还看不清楚，但随便一猜也知道是用系红领巾的方法系的。
　　——完美地起到了能把围巾带回家的装饰作用，但是毫无保暖效果。

　　“……”
　　这人不想动脑子的时候真是离谱得无可救药。

　　虞前雪一眼就看到了季涯的车，于是朝他走来。但刚出走没有几步，背后研究所的移动大门打开，一个女研究员端着电脑跑了出来。
　　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显然是在叫虞前雪的名字，因为虞前雪停了下来朝她走去。

　　两人对着电脑，似乎是在讨论点什么科研内容，神情认真。好在没多久这场停车场上的讨论就迎来了尾声，女研究员盖上了电脑屏幕，虞前雪也转身准备向他走来。

　　但突然，研究员看了季涯车这边一眼，随后不知道又和虞前雪补充了什么。虽然季涯依旧听不见，但他足以从两人的神态看出应该不再是刚刚的科研内容。

　　女研究员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学校里班主任抓到早恋的小情侣时最不管事的体育老师看戏的神情，虞前雪则像是那个被抓包的学生。

　　季涯：“？”
　　虞前雪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来。季涯问：“你们在聊什么？”

　　虞前雪似乎以为能逃过季涯的火眼金睛，避重就轻：“是师妹，实验要资料问我要。”

　　“然后呢？”

　　虞前雪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包放到副驾驶的空位上，回答：“她看出你和我是一对了，笑话我。”

　　围巾也被虞前雪摘下来，慢悠悠地补充：“这个师妹也是燕大的，才来一个星期——她说之前看见我戴戒指就知道我应该有对象……”

　　“你戴了吗？”季涯接过虞前雪递过来的围巾，并顺带摸了摸虞前雪的手。虞前雪现在的确没戴戒指。

　　“你还说，就是因为买的戒指这么碍事，”虞前雪瞪了他一眼，从羽绒服内侧的小口袋里摸出戒指，“戴着根本没法实验操作，进实验室之前只能摘掉。”

　　新戒指的宝石大小确实有一点夸张。因为当初刚准备结婚的时候，买的款式比较普通，但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五周年纪念日”，加之季总现在风生水起，所以选了现在这个。

　　鉴于是季涯挑的，于是他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那后来她说什么？”

　　“……她说原本以为我是找了老婆，每天早饭热水都是家里带的，甚至连围巾都不会打，感觉我是那种有大男子主义的人，家里全是老婆干活……但是后来才发现你天天接我，还注意到你戴的戒指和我一样……”

　　季涯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

　　虞前雪往椅背上一靠，选择终止了对话，命令：“回家。”

　　两人的房子是静林一处离虞前雪研究所稍近一些的平房，虞前雪选的地段。但装修了一半左右，虞前雪的实验室突然有了新的进展，于是虞前雪直接搬到实验室住了大半个月，剩下的装修也就全都季涯完成的。

　　由于虞前雪令人发指的烹饪技术，因此他回国之后就彻底将掌勺大权移交给季涯了。为此虞前雪提出季涯做饭他洗碗的分工制度，季涯表示同意。

　　然而新家装了嵌入的洗碗机，买的餐具炊具也都是和洗碗机匹配的，因此虞前雪能做的家务就只剩使用冰箱和烧水壶了。
　　至于微波炉，虞前雪在国外时还认为自己是能熟练使用的，但加热几次冷包子之后，已经撤回了这个不全面的观点。

　　于是虞前雪现在成了厨房的挂件，名为打下手，其实只是站在隔着水池的地方和季涯闲聊。

　　“你这几天下班都好早啊。”

　　季涯把秋葵放进锅里：“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呀。”

　　虞前雪停下手上的动作，震惊地翻了翻手机上的月历，发现季涯说的居然是真的。

　　季涯调了小火盖上锅盖：“既然到年底了，最近也该准备一下了。”

　　“好啊，我今天晚上没事，可以去买年货。”

　　“不是这个，”季涯的语气竟然变得有几分严肃，“都快到新的一年了，你就没有什么上一年的坏事需要交代的吗？”

　　“……”虞前雪偷吃零食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坚决回答，“没有。”

　　“真的？”

　　“当然啊，我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很了解的啊。”

　　——事实是，虞前雪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瞒着季涯干的坏事自己一时之间都不一定能数得全，根本猜不到季涯到底知道了什么，因此一句也不能泄露。

　　比如他书房的电脑其实装的一大半都是游戏，比如季涯给他带热水不妨碍他在实验室照旧天天喝冰咖啡（只不过是洋豆浆，虞前雪认为没有健康隐患），比如……

　　季涯冷哼了一声，知道虞前雪嘴硬，摊牌：“你去书房打印机拿我出门前打印的文件。”

　　文件？能有什么文件？
　　虞前雪一时想不出来，他这么谨慎，能做什么能留下文件证据的坏事。

　　虞前雪翻开那几张A4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季涯发现什么不好，怎么发现这个？

　　厨房的做饭声停了下来，季涯的脚步声向着书房传来，一步一步逼近。

　　季涯刚推开书房的门，虞前雪就扑上来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我不要去燕林。哥……我不想去。”

　　谁知道季涯是怎么发现他收到了燕大博导的邀请，但虞前雪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犹豫了一番才为了“家庭”放弃，他一开始就直接把这个选项pass了。

　　异国的四年和回国之后现在天天见面的五年一比，虞前雪觉得自己还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忍受不了再次分别了。

　　如果去燕大，一旦实验出现了很正常甚至是必须的曲折，他也难免会感到一些失落。
　　接着，他就只能带着失落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和季涯打半小时多点的电话，吃份外卖扔掉垃圾，然后继续一个人抱着被子睡觉……

　　“为什么？”

　　“燕林的饭太难吃了……”

　　“我做好不好？”

　　“你做？”虞前雪抬起头，“你和我去燕林？”

　　“当然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这不是符合你大男子主义的要求吗？”

　　“滚开，”虞前雪不搭理这个不识时务的笑话，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季涯，反客为主成了审问方，“你公司不干了？不是明年都准备上市了？”

　　“上市前本来就需要去燕林发展业务，原本就有要去燕林的高管外派。”

　　“谁会外派老板啊？”

　　“我会，”季涯重新搂住虞前雪，“到时候有工作我就高铁飞机回静林处理，不会影响的。”

　　“……”虞前雪剩下的台词还没说出，就被季涯堵了回去，季涯牢牢抓着他的肩膀吻他，虞前雪挣脱不开，只能试图脚上踹季涯两下。

　　不过，虞前雪看不清，甚至站不稳，所以全部被季涯狡猾躲开了。最后松开他，季涯又催他：“先吃饭，天冷等会凉了。”

　　虞前雪自觉其实主动权在他手里：他不积极递交申请，季涯也不能绑着他去燕大，于是吃着饭的时候先行服软：“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肯定不能接受你为了我影响你工作呀。”

　　季涯给虞前雪夹菜：“你说的是我的台词。”

　　的确。他们两人现在都是不想影响对方的事业，但也都不想再分开，再异地。

　　虞前雪试图讲道理：“其实去燕大也未必就更容易出成果，而且大学的制度和研究所不一样，我也未必习惯呀……”

　　“你不是那种会因为环境就放弃机会的人，”季涯很笃定，“你就是为了我。”

　　“……”
　　虞前雪很想反驳，但是他显然也反驳不了什么。

　　不过季涯好歹不要用这么肯定、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你的心思显而易见”的口气吧！

　　“我是真的没关系。我公司明年准备先去燕林发展业务，顺利的话就可以回来准备上市，上市成功的话之后我就更可以在燕林了……总之，我其实是有空配合你的。

　　“但是你的工作，燕大机会条件肯定比研究所好，你不能否认这点吧？”

　　虞前雪习惯性戳了戳碗里的饭，没能回答。
　　这是……这是当然。

　　季涯捏了捏他的手腕，加了句：“你不去，我就把公司卖了。”

　　“？”

　　“或者晚上一直给你吹枕边风。”

　　“……”

　　之后，总之，虽然虞前雪严词拒绝，但晚上季涯还是非常主动地提供了一整套枕边风服务。
　　虞前雪对这项强制服务及其强制付费感到非常不满意。

　　“我要投诉你，你这是强制服务。”
　　虞前雪趴在床上，感觉自己根本爬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季涯刚刚歹毒地把他浑身上下的筋都挠了一遍，并且还害得他一晚上洗了两次澡，现在是浑身无力。

　　“这边已经服务过了不能退款哦。”季涯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身体乳，抹了一些在虞前雪身上，“这边提供的吹风服务不到位吗？”

　　服务的确挺到位的，包括但不限于脸上手心耳朵都被吹了一遍。
　　“……你真的那么想和我去燕林吗？”

　　“真的。”季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切，“对我来说，和你一起上下学是我想好好学习的最初的动力；现在的公司，没有你也不会存在。”

　　季涯没读博，毕业比直博的虞前雪早一年。他毕业到静林工作了半年，突发奇想要拿他研究生方向相关的技术做应用，也就是生产出产品卖到市场上。

　　季涯的家里人都表示支持理解，但虞前雪表达的态度最坚定。

　　季涯在视频电话里和虞前雪讲他的想法和分析的利弊，虞前雪则在厨房里煮他买的速冻小馄饨。
　　季涯说完，虞前雪一边从锅里捞小馄饨，一边回答他：“挺好的，你去。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最差我还可以养你。”

　　事实上，两人现在的房子都是虞前雪买的。首付到月供全部都是虞前雪的收入付的。季涯公司走上正轨后，他拿卡给虞前雪还房贷，但被他拒绝了。

　　“如果拿你的卡还，卡记的是你的名字，就等于房子的一部分也算你的资产，万一你公司出问题就得拿去卖了。但我不是答应过你，就算创业不成功我也会养你吗？所以这房子必须得完全是我买的。”

　　即使其实现在季涯的公司发展得不错，甚至明年都能准备上市了，但虞前雪还是记着他说的话，这并不是花言巧语，或者一时热情的随口许诺。

　　季涯合上身体乳的盖子，凑过去亲了虞前雪的脸一口：“让我跟着你去吧。”

　　虞前雪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随后道：“燕林的房子也是我买。”

　　“为什么？”季涯亲了口虞前雪的手心，“这边不卖掉，那边我买吧。”

　　“你哪有购房资格？”虞前雪笑了起来，“没有户口的话，至少要交满五年社保才能买。”

　　“……”季总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收起了原本准备好的财大气粗发言，很快选择欣然接受，“那我还是安心吃软饭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