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担心你 小鱼是在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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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白茶扶着茶几，从地板上一点点撑起身子，动作迟缓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晃了晃，终于站稳，又慢吞吞地朝餐桌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瘦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从客厅到餐桌只有短短四五步的距离，他却走了一分多钟，最后体力不支地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杯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手指一根根握住杯子，他缓缓起身去接水。
眼前又黑了一阵。
指尖一松，杯子脱手坠地——
“砰”的一声闷响，杯子在地板上瞬间炸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喻白茶双手撑住餐桌，但四肢软得像是泡了水的纸，再次跌回椅子。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慌乱地摸了摸桌面，摸到可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软糖。剥开糖纸，快速塞进嘴里。
牛奶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喻白茶眼前的黑暗慢慢消失，但视线还是一片朦朦胧胧。直到整颗糖都在他嘴里融化，他的视线才清楚一些。
他茫然地想，昏倒前自己是想去做什么？只是有了思考的念头，他就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头疼。
他按住了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
他要吃饭。
他想起来了，他点了外卖，外卖到了后，他就去门口拿。
结果刚走到客厅就因为一天两夜没怎么睡觉，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喻白茶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有了点力气，于是，扶着餐桌站起来。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刚站住没有两秒，他就摔倒在地。
“嘶！”
好疼。
喻白茶看向自己的腿。
突然看到了血。
血。
血。
喻白茶浑身发冷，下意识想用手捂住眼睛，但手掌心也都是血迹。
他慌乱地往后挪，想要远离腿下的血迹，撑在地面的手掌却按到了更多的玻璃碎片。可他却像不知道疼，疯狂地往后挪动身体。腿上流出的血在白色的瓷砖上面留下更多的痕迹。
喻白茶一直退到墙根。
胳膊碰到卫生间的门，他清醒了一瞬，用力扒着门，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地进入浴室，打开淋浴的开关。
他拿着花洒对着自己的腿和手不停冲洗，直到血迹越来越淡，他整个人才脱力地坐在地上，嘴唇发抖。
扎进肉里的玻璃碎片有的被水冲走了，有的还留在肉里，伤口泛白。
喻白茶靠着浴室的玻璃门，按压住腿上的伤口，眼睛无神地望着地板，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如果不是胸口一直在剧烈起伏，他就像是一只没有生命的、越来越破烂的人偶。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偶湿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雨中晃动的柳枝，琥珀色的眼睛中逐渐有了一点光彩。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喻白茶动作机械地慢慢爬起来，闭着眼睛离开卫生间，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费力打开门，拎起地上的外卖。
合上门，他不敢去餐桌，更不敢看地板上的血迹，躲进了厨房里面。
“嘶！”喻白茶看了看自己右手。
手掌心好多伤口，玻璃碎片闪烁着亮光，微微有血渗出来。
他在厨房看了一圈，扯下来一张厨房用纸，挡住了自己的右手。
他继续拆外卖。
青椒炒肉拌面，面已经坨了。
他拌了拌，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外卖拍了张照片。
打开微信，看到最上面的人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喻白茶愣了愣。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他有昏倒这么久吗？
他不好意思地赶紧点进去看了眼。
萧照野按他发过去的配方做出了酸辣汤，还拍了照片，说很好喝。
喻白茶注意到照片右下角露出来的那只手，虎口处有一颗小痣，汤勺在他手里小巧得像是过家家的玩具。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打字回复。因为不是惯用手，手指戳得很慢。
【喻白茶：对不起，我刚刚看到。】
【喻白茶：你好厉害[点赞]】
回复完，他吃了口面。
＊
【萧照野：因为你发给我的配方很详细，我才成功做出来。】
【萧照野：你刚睡醒吗？】
萧照野原地走了两步，见宋施承一直盯着他，皱眉道：“看我干嘛？”
“比较新奇。”宋施承撑着下巴说。
“我又没整容。”萧照野用眼神催促他赶紧喝汤，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一边分心留意手机上小鱼的消息，一边等宋施承喝下几口汤后，状似随意地问：“味道怎么样？”
宋施承捧场：“挺好喝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萧照野给小鱼发语音说：“我朋友也说汤非常好喝。”
说着话，人径直走了。
宋施承无语地看着他，只见他走到客厅，单手撑着沙发背，轻轻松松从上面翻过去，然后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宋施承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工具人。
“你吃午饭了吗？”萧照野躺在沙发上，继续给喻白茶发语音。
怎么还不回复？
萧照野坐了起来。
【喻白茶：我刚睡醒。】
回了！
萧照野又捧着手机躺了回去。
很快，一张照片发过来。
萧照野立即点开，是一份辣椒炒肉拌面。他的视线微微上移，看向墙壁上贴着的白色瓷砖。干净反光的瓷砖上映出了青年单薄瘦削的身形，瘦得有些过分，像秋天里薄薄的一片落叶，仿佛轻轻地一阵风就能将他吹碎。
萧照野不自觉皱起了眉。
【喻白茶：正在吃午饭，吃的青椒炒肉拌面，味道很不错[点赞]】
萧照野看完消息，又点开照片盯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看了几秒。
【萧照野：要多吃点饭。】
【萧照野：一天三顿都要认真吃。】
过了半分钟，对方才回复。
萧照野感到了奇怪。
小鱼以往不会回消息那么慢的。
【喻白茶：你昨晚说过了。】
【萧照野：怕你睡一觉忘记了。】
【喻白茶：没有忘记。】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小鱼每次回复都很慢。
难道是因为在吃饭？
直接问会不会显得他很奇怪，毕竟他们还只是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喻白茶：我今晚应该不能和你一起打游戏了，对不起。】
萧照野猛地坐起来，心情紧张。
【萧照野：怎么了？】
【萧照野：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手指急躁地敲了敲茶几。
偏偏小鱼回消息还很慢。
他实在等不及，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电话直到挂断也没有接。
萧照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又拨了一通。
这次响了几秒，接通了。
“喂。”喻白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很虚浮。他的本来语调就软，现在更加多了几分轻飘的感觉。
“你怎么了？”萧照野问。
他站起身，看了眼竖起耳朵偷听的宋施承，抬脚离开客厅。
“我没事。”喻白茶说。
“你的声音听着不太对。”萧照野往楼上走，进入书房后，关上门。
“我没事。”喻白茶说。
呼吸频率都变快了，明显在撒谎。
萧照野却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喻白茶闷声：“嗯。”
萧照野继续问他：“真的没事？”
“我……”喻白茶开始迟疑。
萧照野软着声音说：“我担心你。”
喻白茶不说话了。
萧照野听着他微重的呼吸声，忽然有些心疼他的沉默：“你之前回消息没有那么慢。是不小心伤到手了吗？”
“嗯。”喻白茶沉声说，“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手掌。”
“处理伤口了吗？”萧照野问。
“还没有。”喻白茶小声说。
“先处理伤口。”萧照野有点强硬地说，“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
喻白茶立即说：“不严重，我吃完饭就处理。可以不拍照片吗？”
萧照野听着他越来越软的语气，忽然意识到，小鱼是在撒娇求饶吗？
但萧照野冷硬地拒绝了：“不行。”
担心自己的语气吓到对方，萧照野立刻就放低声音：“给我看看吧，我看了才能不担心。你难道想让我直播的时候也一直想着吗？到时候我分心操作，打得很菜，直播间的人该骂我了。”
小鱼大概还不知道这叫道德绑架。
所以，他乖乖拍了张照片过来。
萧照野看清照片的那刻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小鱼摊开的手掌心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嵌着玻璃渣，边缘泛白，像是被水长时间冲洗过。有道伤口比较严重，皮肉翻卷。
这还叫不严重！
萧照野眉眼压低：“去医院。”
喻白茶顺从地答应：“好。”
幸好喻白茶没有说什么自己能够处理，不然萧照野可能会被他气死。
“立刻去。”萧照野不容置喙道，“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喻白茶说：“没有了。”
萧照野稍微松口气：“处理好伤口也要拍张照片给我，让我放心。”
“嗯。”
“先吃几口面垫垫肚子。”
“好。”
“怎么会摔倒呢？”萧照野想起刚和喻白茶打游戏那次，喻白茶也摔倒过。
“就是不小心。”喻白茶说。
萧照野叹口气：“我知道了。”
又叮嘱了喻白茶几句，萧照野不再耽误他的时间，挂断电话。
十多分钟过后，喻白茶发来出门的照片。拍的是小区门口。
【喻白茶：在等车了。】
【萧照野：去阴凉下等。】
又过了十多分钟。
【喻白茶：到医院了。】
【萧照野：别害怕。】
【萧照野：[小猫摸头.gif]】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