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配方 那我们都厉 ...
-
喻白茶一开始并不怕鬼，他很清楚地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他们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更不会变成鬼魂。
直到他开始做一个噩梦。
只要他闭上眼睛睡觉，他的床边就会出现无数人影。这些黑漆漆的人影没有五官，只有轮廓，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瘦有胖，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他们围着他的床，围着他，挤满了整个卧室。他们还要往他的床上爬，往他的身上抓。他们要把他带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但他不想跟他们走。
可是他无法抵抗，他们太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睡觉，甚至不睡觉，直到抗到身体的承受极限。
喻白茶无法向萧照野说出口这个噩梦，如果说了，他就要解释他为什么会做这个噩梦，但他一点也不想回忆。
可是萧照野连小时候尿过床的糗事都告诉了他，他也应该保持坦诚。
“我……”喻白茶张了张嘴。
“没有关系。”萧照野听出了他的犹豫，体谅道，“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但喻白茶说：“我害怕鬼带我走。”
他只能说出那么多。
其他的，他实在说不出口。
“现在也怕吗？”萧照野轻声问。
“怕。”喻白茶回答。
“我也是，但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害怕了。”萧照野自我调侃道，“反正夜里一个人上厕所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个保姆太坏了。”喻白茶又忍不住生气，气得身体热热的，可是他又不会说骂人的话。于是，他又重重地强调了一遍：“她真是太坏了。”
＊
对方为他气了又气，萧照野自然不会说什么算了算了都过去的话。
他附和着连连点头，心里却因为对方的笨拙与可爱，不合时宜地想笑。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喻白茶止住话头，惴惴不安地问。
“没有。”萧照野很喜欢听他说话。
喻白茶的声音轻柔温软，没有丝毫攻击性，听他的声音会让人觉得心情顺畅，有种被人顺毛捋的舒服感。而且他说话真诚，不需要去费尽心思猜测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阴阳怪气。
“不过我们两个以后还是别玩恐怖游戏了。”萧照野笑着说。
喻白茶表示赞同：“嗯。”
萧照野忽然生出一丝困意，他往下躺了躺，脑袋碰上松软的枕头。
卧室还是那个空旷的卧室，床也还是那张宽大的床，但萧照野心里却没有了任何不安，更不会去想鬼是否出现。
“你要睡了吗？”喻白茶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像是担心搅乱他的睡意。
萧照野如实说：“有点困了。”
“那你睡吧。”喻白茶说，“晚安。”
萧照野抬手关掉卧室灯，只留下一盏温馨的夜灯：“你呢？还睡不着吗？”
“我也要睡了。”喻白茶说。
萧照野却听出了他的回避，而回避往往就意味着答案。他将手机放到枕头边，打开免提：“不如我们再聊会儿。”
喻白茶茫然地问：“聊什么？”
“嗯……让我想个话题。”萧照野笑了笑，“你的大国标是初中打的吗？”
“初二打的。”喻白茶说，“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在玩这个游戏，医生……我想融入他们，就也下载玩了玩。”
萧照野捕捉到被他突然含糊带过的医生两字，心里存了个疑惑。但喻白茶明显不想提起，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他也不方便问隐私，便只当做没有听见。
“初中打游戏就很厉害了啊。”萧照野说，“比我现在都厉害。”
“你也很厉害。”喻白茶说。
萧照野笑着说：“那我们都厉害。”
“嗯。”
“我们来讨论下中午吃什么吧。”
喻白茶没跟上他的话题：“嗯？”
“突然想吃烤吐司了。”萧照野闭着眼睛说，“上次你拍给我的酸辣汤看着很不错，等中午我让阿姨做一下试试。”
“你想喝酸辣汤？”喻白茶问。
萧照野没多想，应了声。
“你午饭都吃什么？”他问喻白茶。
“我……”喻白茶心虚到呼吸频率都变得不稳，“我不经常吃午饭。”
“不吃午饭不行啊。”萧照野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含糊，“不吃午饭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胃病，人也会没精神。一日三餐，少吃哪一顿都不行。”
喻白茶乖乖地说：“知道了。”
萧照野小声嘟囔：“要听话。”
“嗯。”喻白茶轻轻说，“睡吧。”
萧照野还想张嘴说什么，但这两个字像是一个有着神奇魔力的咒语，一下子就将他强撑着的精神打散了。
他瞬间放松了身体。
“晚安。”喻白茶呢喃。
萧照野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机上的通话时长还在慢慢增加。
十分钟后，显示通话结束。
萧照野一觉睡到自然醒，什么梦都没做。一睁眼他就看到了紧挨在枕头边的手机。有点不太记得自己睡着前一秒都说了什么，他解锁手机看了眼。
通话时长将近一个半小时。
他竟然不知不觉和小鱼聊了这么久。
也没有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好像也聊得兴致勃勃。
视线往下一瞥，萧照野愣了愣。
喻白茶给他发了一个配方。
手写的酸辣汤配方。
【喻白茶：这是我喝的那个酸辣汤的配方，你拿给阿姨让她试试吧。】
他看了眼消息的时间，凌晨五点。
他们聊到将近凌晨四点才睡，而喻白茶五点就把配方发给了他。
开店的配方一般不会告诉外人。
喻白茶想拿到配方应该废了一番功夫，很大可能是他花钱买来的。
也就是说，喻白茶在和他聊完之后立刻就去楼下早餐店沟通了。
萧照野又点开配方的图片。
纸是最普通的笔记本纸，上面还有一点油渍，但纸上的字写得工整漂亮。
萧照野点击保存。
他捧着手机，像是冬天里捧了一杯滚烫的热水，热量从掌心渗入胸口。心里面很暖，暖得有些发涨，可同时也有一种又酸又软的感觉从深处翻上来——慌乱，惶恐。他翻遍自己的记忆，发现竟从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以至于比开心先到达的是茫然和不知无措。
只是随口一提也能被放在心上。
他不自觉用力攥紧了手机。
胸口的热意挥之不散，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涨破，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小鱼似乎总能让他怔怔无言。
最终，他郑重打字。
【萧照野：谢谢。】
十点半，不知道小鱼是醒是睡。
他拿着手机去刷牙洗脸。
洗完脸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复。
下楼到了厨房，又看了眼手机。
短短半小时，他已经看了十几次。
意识到自己又有点犯毛病后，萧照野只好让自己先跟手机分离一段时间。
他打开冰箱，扫了眼食材。
小鱼发给他的配方，他已经记在了脑子里，从冰箱里挑出需要的配菜。
按照配方，做出了一小锅酸辣汤。
萧照野看着冒热气的汤，快速去客厅拿回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喻白茶。
【萧照野：我按照配方自己做的。】
他紧张又期待地等了等。
脸上兴奋的表情逐渐变得失落。
退出和喻白茶的聊天界面，萧照野给置顶的宋施承打去电话。
“来我家吃饭。”电话接通，萧照野直接说，“赶紧动起来，别耽误时间。”
宋施承：“？”
萧照野挂断电话。
宋施承：“……”
他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向助理交代了几句，前往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宋施承坐在萧照野家的餐桌前，打量着面前这碗卖相不错但普普通通的酸辣汤，稀奇道：“这是你做的？”
“小鱼给我的配方。”萧照野说。
“小鱼？”宋施承想了起来，“哦，是你打游戏认识的那个网友啊。”
萧照野纠正他的用词：“朋友。”
宋施承挑了下眉：“行。”
他指了指酸辣汤：“那我喝了？”
萧照野点头。
宋施承见他面前空荡荡的，疑惑地问了句：“你怎么不喝？”
萧照野盯着手机，随口回答：“我喝了一锅，你那碗是特意给你留的。”
宋施承偏过头，瞥了眼汤锅，又瞅了瞅萧照野的肚子，轻轻啧了声。
他用勺子搅了搅酸辣汤，刚喝了两口，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对面的萧照野突然站了起来，吓他一跳：“你干嘛？”
“小鱼回我消息了。”萧照野说。
宋施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配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