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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往昔 ...

  •   摸着浴桶里冰凉的井水,顾惜朝忍不住一阵哆嗦。他天生畏寒,从未洗过冷水浴,再热的天也是用温水。但现在的环境似乎不容许他挑三拣四。深山古刹,毕竟不像在城市里方便。没有大大的浴缸、舒服的热水、安眠的熏香… …有的只是木制的浴桶、木制的脸盆、木制的水桶,再无其他。

      因为有些轻微的洁癖,他刚才就花了好长时间清洗浴桶、脸盆和水桶。以至于出了一身汗。现在终于提水把浴桶填满,却因为水的冰冷而有些犹豫不决。心下对戚少商的痛恨又加深了几分。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跑到这深山里来。他确定自己是来旅行而不是来苦修的吗?愤恨的一掌,拍在冰冷的水面,溅出一滩水渍却也打湿自己的白衣。

      胡乱的褪去衣物,深吸一口气猛的跨进浴桶。

      刚一入水,就忍不桩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堆。胸口一窒,呼吸顿停,原就畏寒的身体,此刻颤个不停,冰冷的水面圈起朵朵涟漪,一波一波散开,撞在桶壁又慢慢轻轻,荡了回来… …

      当顾惜朝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好澡,换好衣服回到二楼时。看到戚少商一副秋茄子被严霜打蔫了的样子,无精打采。低垂着脑袋安静的立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惜朝也不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小心的把煤油灯放置桌沿,坐至床头。

      宛如从睡梦中惊醒,戚少商急转过身来,原本有些呆愣的表情被惊喜取代却又转瞬化为无措,对着顾惜朝小心翼翼的说:“惜朝,你回来了!”不敢表露过多的喜悦,又担心顾惜朝仍未气消。这样矛盾的心情在他英俊的脸上轮番闪现。

      顾惜朝没有理他,摊开素白的薄被钻了进去。他实在是太冷了,连开口动嘴皮子赏戚少商一通脾气也不愿意。此刻,他只想让自己冰冷的身体尽快的暖和起来。

      察觉到顾惜朝躲在薄被里的身体在微微的轻颤,戚少商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了过去。

      “惜朝,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抖?”语气里尽是担忧,没有掩饰。

      顾惜朝仍旧没有回应,只是抖着的身体在听到戚少商的话后努力的平稳了下来。但用力抓紧的被角却又泄露了他刻意的伪装。

      “惜朝?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惜朝?惜朝?”

      “惜朝,再不说话,我就掀被子啦?”说着就要动手掀开被角。在发觉自己对顾惜朝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后,他更无法容忍自己不去关心他。见他闷不吭声对自己毫不理睬,忽然觉得就算此时此刻他怒气冲冲的对着自己大喊大叫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戚少商,你有完没完?吵死人!”果然怒气冲冲,一派顾式风格,只是略为沙哑的嗓音出卖了他,听来不怎么吓人,却徒增几分性感。

      戚少商噤声。心里却在回味顾惜朝嗓音里突然性感的沙哑。好听!却粗心的忘记了人的嗓音除非是在生病或是在刚睡醒或是在某种带有桃色暧昧的特定时刻,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沙哑。

      “戚少商,还不去洗澡!想睡地板么?”哼!凭什么只有我一人挨冷受冻?戚少商,我也要你试试这深山井水的冰冷滋味!

      “哦!那我去洗澡了,你先睡吧!”没再多想,戚少商听话的打开背包取出衣物。一阵悉悉索索后,是戚少商轻而又轻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门口。却没有将煤油灯提走。

      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顾惜朝有些疲惫。刚沐浴完的身体冰凉如水,身上的素白薄被根本给不了他多少温度。兀自强忍着,只是忍得了一时,接下来的日子又该如何呢?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胜唏嘘。

      昏黄的煤油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室的空寂寒凉,似染着岁月的青烟缭绕着想要飞升,却最终只能化为卑微的尘埃在人世间孤苦流连。一人独处,静谧无声,总能使人在不知不觉中生出孤伶伶的寂寞,沉入昔日过往陷进所有回忆… …

      顾媚,他的母亲。一个人如其名,媚到妖娇美到妖娆的女子,却也是个贪图安逸享乐的拜金俗女。喜欢浓妆艳抹,喜欢穿金戴银,喜欢名牌加身,喜欢锦衣玉食,喜欢腰缠万贯,喜欢花钱如流水。但一个乡下妹子,一无家世背景,二无才学能力,除了一身美丽销魂的外在皮囊,一无所有再无其他。于是,她用年轻迷人的身体与不同的男人交换,国内的国外的年轻的年迈的帅气的丑陋的… …,但有一点,那些男人都非常的有钱。

      后来,有了他。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也不知道父亲是谁。顾媚生下他,却并不喜欢他。因为从怀孕到出生这段时间,顾媚少了很多可以交换的机会,也就过不上她想要的奢靡日子。但由于身体的原因,又不能堕胎。万般无奈才生下顾惜朝。所以,顾媚不爱他,也就不疼他。生下他后不久,就把他扔在破房子里随便请了个保姆照顾着煮煮三餐,好不容易想起来她还有个儿子时,才记得去看看他,却总是来去匆匆扔下一点钱转身就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他8岁,他也早已经进入条件最差的小学念书。如果不是他天生记性好,恐怕都要忘了她的样子。

      当时的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被他称作‘妈咪’的美丽女人一点都不喜欢他?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都被自己的妈咪照顾得很好很快乐?是因为自己不够乖巧伶俐吗?于是,他刻苦的念书,在那个破房子里安静的不吵不闹不贪玩,早熟的不似那个年纪的孩子。可是顾媚,他的母亲,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努力而多在他身上停留他一直顾盼渴望的目光与温柔… …

      终于,在那个经常絮絮叨叨的老保姆不时抱怨顾媚给的工资太低,咒骂她□□下贱做婊子生意贪慕虚荣趋炎附势… …等等,才明白了对于自己的到来,母亲是极度不欢迎的!

      后来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再看到他的母亲,那个生下他,却不曾给过他母爱的女子,而那个一脸凶煞嗓门奇大的欧巴桑大妈保姆也因为顾媚的消失而消失。

      年幼的他身无分文再也找不出一毛钱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一个人饿极了躲在黑暗的屋子里哭泣时,一个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西装气势逼人的中年男人踢开了破旧的房门,身后跟着的是几名相似装束的保镖。

      那个看上去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在看了他几眼后,朗声问他:“你就是顾媚的儿子顾惜朝?”。

      在见到几个陌生男人踢开房门闯进来的他,早已被吓坏,停止了哭泣。但那气势磅礴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无暇多想的他,害怕的点头,惊恐的望着他们。

      那个中年男人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阔步走向他,一把将他抱起,告诉他:“顾媚死了!”

      当时的他,对于顾媚的死亡并没有很大的触动。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媚到妖娇美到妖娆总是来去匆匆不肯再多看他一眼的美丽女人。

      那个中年男子带着他,进入一幢美丽的别墅,被他随意的找佣人安顿下来。

      后来,他知道那个带他回来的中年男人叫傅宗书,是一个有着双重身份的□□大佬。一半是儒商,一半是枭雄。

      后来,他遇见了他生命中第一个给予他真心微笑的温柔女孩——傅晚晴。

      后来,他被安排成了黄金霖的保镖… …

      ‘呼---呼----’

      一阵风刮过,扫着窗户一开一合‘砰砰’作响。弱小的煤油火光凄然泯灭,戚少商还没回来。顾惜朝换了个姿势躺着,冰冷的感觉仍未散去,却懒得在黑暗中起身借着朦胧的月色星辉把窗户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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