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TER》井瞒

2、高中，不念

　　那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日子，我从学校里出来，小姨来接我了。
　　爸还没从支教回来，小姨一直在海南，家里边就我和姥爷。
　　外婆好久之前就去世了。
　　我们把她送进了大妈旁边的墓里。
　　有日期的，没交钱就挫骨扬灰了。
　　我小姨扯着我的耳朵，笑眯眯的说：“续费，听见没有？!”
　　我翻个白眼。

　　小姨那天意外的沉默。
　　“不念，胡载溪？”
　　我拿着手机：“干什么？”
　　小姨的声音轻轻的。
　　“我昨天梦见你妈妈了，她穿着大姐的衣服，对我说别哭。”
　　“你想我妈了？”我抬头一看，哭得稀里哗啦。
　　“嗯。”
　　“不是，额——你先好好开车，姨!姐!”
　　小姨看了一眼天空，停下买了两束花。

　　我们就到了墓园。
　　“姐，二姐，妈。”
　　“这次我带念念来了。”
　　小姨自顾自的说把花放到外婆面前。
　　“好久没喝你熬的粥了，妈，你在那边知道她们的事了吧？”
　　我看见她放下了另一束。
　　在两个妈妈间。
　　一直是这样。
　　“我觉得……”
　　小姨“啪”跪下了。
　　磕了个头。
　　“不要怪罪她们。”
　　我云里雾绕，没清楚。
　　“走了。”
　　要下雨了。

　　落几滴于墓碑上，滑下来。
　　所有人都在哭。
　　我站在那里，小姨把我牵走。
　　“不念，小姨不能结婚了。”
　　快四十了，小姨终于找到了厮守一生的人。
　　那是一个女孩。
　　这是我和小姨的秘密。
　　小姨的秘密我不知道，我好像猜到了。
　　我解释不清，我想问姥爷，又想到小姨说的，不吭了。
　　我去上大学去了海南。
　　在住过无数次的房子里，打开柜子，有一张合照，她们在亲吻。
　　是我的妈妈和大姨。
　　我想知道这个故事。

　　小姨点了一根烟，低头嗤笑：“不念，本来你就不该知道的。”
　　哪次，小姨哭的比任何一次都惨。

　　我知道了。
　　这是我和小姨的秘密。

　　外公去世了。
　　小姨终于带回来了“女朋友”。
　　她之前都是以朋友身份来的。
　　小姨帮我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走了。
　　我们定居海南。
　　墓碑续费。
　　那个小家，小姨说，没意义了。

　　她跪倒四人面前。
　　她告诉我，爱情没有任何意义。
　　我仿佛看到四双手伸出拥抱她。
　　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