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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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莜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把饭菜上桌了，张爱玲不在家，听李姨说去外面搓麻将了还没回。
许远程也在外边。
她去楼上把许至琛叫下来吃饭，看着一桌不算多的饭菜，心底也觉得李姨善良。
至少两个外人还能吃上热乎饭。
吃过饭后，她还像以往一样给许至琛擦了身子，往书桌前一坐，开了小灯准备给自己加功课。
笔握在手心里稍一用力，早晨那股钻心的痛感就蔓延上来，她微微皱眉。
眼前是那张她不愿想起的脸。
她微微挣扎片刻，松了口气，于是还是放下了笔。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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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莜依旧起得早，来学校的时候班上也没几个人，她把书拿出来预习。
班上每天早上来的早的一般都是学习成绩比较好的，班长徐辉观察这个新来的好久了，昨天她一天都没有出去玩，下课很少离开座位，今天又来这么早。
他总觉得，这个新来的，不一般。
“许……莜？”昨天她没有做自我介绍，但老师念过她的名字，徐辉有些艰难地确认。
许莜淡淡地抬眼，看见确实有人在喊她，随之目光在这个班长脸上落定。
“什么事？”
“啊……我听说你是从小乡城来的，怎么样，来这里还适应吗？”
“还好。”不适应还不是得适应的。
“你这么用功，在我们班还真是不多见了，你以前成绩很好吗？”他扶了扶眼镜框，忽然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眼，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
人虽然冷清了点，但人未免长的也太好看。
像是妖媚的狐狸又像是只高傲置身事外的猫。
“还好。”
依旧是这句话。
“那你……”他还准备问些什么，余光就瞥见像是有谁来了，突然终止了话题，转身就走。
许莜抬眼，对上那人的脸。
冷不丁的，那人的目光也撞在她身上，撞得人生疼。
她先低下了头。
“英语书？”他最终还是在她身旁站定，许莜尽量忽略掉他的气场，偏了偏头。
而他的气息那样浓烈，她感受到他弯腰，刻意凑她那么近，想看清她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给我吧，正好我没有。”
奇怪他抽那么多次烟，呼出的气息还是薄荷香的。
“你不是大少爷么，怎么没书还跟人家要。”她低头，都快埋进书里。
像乞丐要饭一样。
他似乎又打量了一会，伸手伸进她的臂弯里，差片刻就要触碰到她的胸口，许莜先一步坐起来直起身，他却是拿到了书抽了出来。
无耻。
“正好，六门科，我一门都没有。”他得逞地看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将书随手扔在自己的桌面上。
这是叫她把所有搬来的书全都给他，然后自己再重新领一遍书。
许莜不跟他计较，起身就准备去领书，忽而被身后的人叫住。
“看到了，书不是要的，是我抢的。”
都能想到他是怎样顽劣地笑。
……
领完书，就该上课了，许莜回到班上的时候，裴烬不在班上，她自己都无意识地呼出口气。
一整天，那个讨厌的人都没有来上课。
晚上放了学，她没有着急回家，这几天在外面找了兼职，是个烧烤店的兼职，今晚就开始。
和李姨打过招呼，先让许至琛吃晚饭，就不用等她，许远程和张爱玲也回来的晚，她只要在晚上十点半前回家就行。
刚放学这会生意是最好的，来的学生多，工作量也大。
她换上店里的工作服，负责上盘点菜。
忙前忙后她始终弯着腰，没人认出她，更不如说，没人记得她。
“你不是今晚有事儿吗，打几个电话都不来，还以为跟那陈音跑了呢。”
“哎呀我把阿烬叫来的，你以为他想和那陈音待一块儿？不是玩玩么。”
“看这架势，是要分？”
“分什么分，他就没在一起过。”
……
喧闹越来越近，直到走进了烧烤店，一大群不穿校服的大男孩聚在一个桌子上，大大咧咧地招呼里边的店员。
许莜闻声出来，撞见了一大帮人，尤其是中间那个最突出的，她浑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这么凑巧。
裴烬本来也没什么兴致，由着身边的那群人吵吵闹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的打火机一开一合。
许莜戴着鸭舌帽，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把她招呼过来，点了一些串儿，又要了几瓶酒，许莜勾的很快，只一会就点完了准备要走。
“这妞看上去才十几岁啊。”
“我怎么感觉在学校见过她？”
“你拉倒吧，每次见个漂亮的就说自己看过。”
“我这回说真的！我真好像在哪见过。”
本来还在小声嘀咕，后来越吵越激烈，裴烬抬头扫了一眼，原本只是下意识的，但看见那个娇小的背影后，忽然觉得熟悉。
她离进里厨还有几步。
“我说点完了吗。”
她停住，有些缓慢地转过身，依旧把头低的厉害。
“你刚不说话还以为你随意呢。”一旁的人反应过来，又重新招呼她，“来来来，小妹妹，没点完菜呢。”
许莜抿紧唇，又走了回来。
她从帽檐的空隙可以看见他那双手，随意摆弄着打火机，“吧嗒”一下打开又闭合。
“见不得人？”忽然帽檐的缝隙多了一双他的眼睛，充满蔑意的笑，就是在讥讽她。
许莜抬头，不再做遮掩，淡淡地开口：“还要点什么。”
“送酒那还陪酒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人才反应过来他们认识，一下子全都闭了嘴，默不作声。
“我说——”他难得耐心一回——
“要是你把刚才点的酒都喝完，我给你这桌双倍的价。”
那也有很多钱了。
“要是我不喝呢。”
“你试试。”打火机又响了一声，这回再没打开，她知道自己躲不过。
点了四瓶酒，她一瓶不差的，从冰箱拿出来，当他的面一瓶瓶灌了下去。
这酒辣，但度数也不算高，喝了顶多烧烧胃。
她酒量还好，四瓶打底头不带晕的，就是把脸烧红了。
“阿烬，这有点过分了吧……”
裴烬扫了那人一眼，面前少女面带绯红，要是眼神再扑朔一点，还真是引人遐想，估计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他垂眸，没当回事:“这不也喝了么。”
有了前面少女灌酒的表演戏，裴烬似乎有了那么点兴致，吃得很开，等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大伙人准备要走，裴烬叫他们先走，他看了一眼外边的车水马龙，很快收回视线，自己进了里厨去找人。
她本来端着许多碗，见他突然从外面窜进来，差点手中的碗就要掉到地上。
“这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她冷冷的，眼里还有几分戒备。
“什么规矩。”他皱了皱眉，倚在洗手池边上。
他个子很高，即使这样也笼盖了她头顶的一大片。
“我像守规矩的人么？”
她没空搭理他，把碗丢进洗手池里，刚要走，手腕被人猛地一拉，她踉跄地差点要摔倒。
“我这样了，你也不反抗？”
他近乎玩味地凑近她，像上一次。
他总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把她看透。
“反抗了你就不欺负我吗？”她反问他，眼眸没有情绪。
意料之中，他没回答。
“你放学兼职很缺钱？”他猜了一下，松开她的手腕，“那你应该去别的地儿啊，来钱更快。”
“你别胡说。”
“我两只眼睛睁着看的，算胡说么。”他忽然觉得没劲，扫了眼周围的瓶瓶罐罐，预备要走了，忽然怀里多了个柔软的身体。
连发梢都带着余香的，女人的。
他连话里都带着鄙夷，骨子里透着冷:“给老子起开。”
他下意识认为她是在投怀送抱。
却发现她的身体那样软，软到像流水一样，不用推自己轻轻地就滚落下来。
她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着，额角出了密密的汗，应该是失去意识了。
妈的。
他暗骂了声，把她从地上打横抱起，出门打车奔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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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医生给许莜做全身检查，他在外边等，她的书包还在他手上。
小小的一个拎在手上跟拎着玩似的。
他给他的朋友发了信息说自己有点事，后半场就不去了，有人调侃又背着他们自己去玩了，他把手机关了，没理。
什么检查要做这么久。
裴烬没什么耐心，对医院的认知从来就是打个针然后滚蛋走人，一不耐烦就想抽烟。
他伸手摸了摸裤包，竟然只摸见了打火机，也奇怪自己记性也有这样差的时候。
他看着面前的病房房门出了神，里边有个刚才倒在他怀里的少女躺在里面。
他想起少女的脸。
从第一次见面，她那双有着执念的眼，她到底在坚守什么东西？好好奇。
下次，还想，继续折磨她，直到她臣服为止。
这念头算是扎下了根。
忽然，手中的书包有东西在响，他把拉链拉开，原来是她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也哥”，是个男的。
想也没想就接了。
“许莜，我来南城找你了，怎么样，想不想我？”
“……”
他没吱声，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望着面前那扇门，他那眼总算又恢复了凉薄，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他说什么来着。
还真是缺钱缺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缺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