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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是不一样 ...

  •   第五章

      神圣晓帝国15年。

      生意很顺利,每一个环节都毫无纰漏。幸运之神亦对他们青睐有加,一路上没有遇上让人头疼的宪兵和到处流窜的匪徒,天气也是难得的晴朗无风,连小规模的扬沙都不曾出现。唯一意外的是鸣人的发烧病倒,好在他在第二天便痊愈,并不像佐助担心的那样,染上不治的肺结核,毕竟在背起鸣人的时候,佐助感觉出他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瘦削。在那个瘟神肆虐的年代,有太多的人轻而易举地得上这种意味着死缓的病。
      他们在客栈又停留几夜。直到第五日上午,办完事情的水月等人也回来了,重新会合五个人便匆忙赶回城。他们走的时候跟来的时候毫无区别,依然是那辆半旧马车,两匹良马,看不出多了什么。然而一笔数额惊人的金钱已经变成了宇智波佐助的财产。
      归途中,大病初愈的鸣人躲在车内一角,自始至终静默不语。他的气色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不过糟糕的身体状况原本就是经年累月的疲累积下来的,恢复并非一日之功。
      这都被坐在车前的佐助看在眼里。对于他而言,在客栈里旁听到那些闲言碎语早已是家常便饭。在整个神圣晓帝国,他的姓氏永远跟无数贬义词联系在一起。佐助听到了见到了太多太多,最初的满腔恨意亦慢慢地消磨下去,却不可能对其麻木不仁,更不可能遗忘。仇恨是他的立身之本。在漫长的他学会了把怒火与恨意压抑到最深处,如在地底涌流的酷热岩浆,等待爆发的机会。那将会是一场空前浩大的报复,他坚信。
      但是,那一刻佐助无意瞥见鸣人有着跟他相似的反映。唯一的差别是对方的悲痛神色中带有更多的隐忍,而不像他那样具有危险的攻击性。从那之后鸣人未曾开口说话,佐助并未多想,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仇恨将他的视野框住了。
      抵达之时,关闭多日的旧货店静静等着他们。鸣人又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他久久在徘徊门前,比第一次来还要小心。
      他不吭声,脚不肯向前迈出半步,跟立在门内的佐助对峙着。天已经很晚,临近的房屋透出烛火的昏黄。最后还是佐助硬把他拖进去的,随即把门锁上,像是害怕鸣人要逃走。
      在姗姗来迟的晚饭香中,他忽的按住鸣人瘦骨嶙峋的肩膀说:“你该多吃些东西。”

      此后一切如故,旧货店依旧门可罗雀,水月照例缩在柜台里,不厌其烦的抱怨相同的内容。佐助和鸣人则延续着早出晚归的习惯,他们各走各的路,没有交集。大部分时间里鸣人是沉默的,即使他跟佐助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两人之间总会自动划出很明显的分界线。
      很快,桔梗山行省少雨酷热的夏天来临了。
      从初来至今,鸣人刚刚摸索完比迷宫还要曲折的桔梗山首府城区。首府的道路设置毫无章法,就像是庞大的根系。每一条路总会延伸出无数小巷,通往隐秘居住地的入口,永无尽头。绕过一堵看似封住路德墙后,又有一处更加狭窄有人家居住的街巷展现在鸣人面前,他躲在墙边观察着,那些半旧房屋样子大抵相似。即使灼热的太阳把地面变成一只架在火上的滚热平底锅,甚至可以闷熟鸡蛋,鸣人却一动不动。在确定没有跟踪者之后,他警惕走向最里面的一间房。一把大锁挂在门上,而门前到处是杂物,旧衣服从一口破掉的箱子里散开,破碎的陶罐残骸被踩进土里,场景像是很慌张的逃难。
      透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户,他看到屋子里面只剩下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粗重家什。很明显主人已经搬离了房子,而且很仓促的走了。他依稀能辨出屋内的积灰不多,显然是刚刚搬走不长时间,最长不超过一星期。
      鸣人低下头,额发把眼里的沮丧挡的严严实实。这种功亏一篑的事情对他而言实在太常见,只是本次追踪耗得太久,他花费一年多踏遍了半个帝国才摸到这里。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的辛苦全都付之东流,归为零。他必须再次从头开始,从最不起眼的蛛丝马迹寻起,搜集看似各不相关的线索,一点点拼起他要的东西。那又会是耗费生命的巨大工程,也许到头来毫无结果。鸣人有些茫然地站在路边,他还没有从刚才的低落中恢复,他现在只能确定一件事:首府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因为他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现在就起程,继续扮成乞丐去流浪,如果他的刀没有寄存在那个人家里的话。
      “你这样子跟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鸣人还在考虑,耳边传来讽刺的低语。
      他刚要回应又被那个人拉到某条窄得最多容纳两个人的僻静死巷里。“找到死你也找不到!我倒是有些办法……”他及时刹住话题,转向方才的讽刺,“你也太迟钝,从你出门我便一直在你后面。如果我是密探,你就死定了。”
      “你有什么办法?”显然鸣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佐助故意不说完的半句话上,这也是长久以来他重新跟佐助面对面。
      “回去再告诉你。”正如他料想的那样,片刻后鸣人便颔首表示答应,尽管眼中充满狐疑。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了,但是佐助并不急着赶回他的旧货店,先是带着鸣人钻进酒馆喝了一个小时的白开水顺便听了乐队毫无进步的演奏,接着拉着他到屠宰场去买刚刚宰好的新鲜牛肉和骨头。什么都在涨价,买大块肉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佐助专门选最好的肉。那时候太阳依然很高,黄土路烫的让人无法下脚,佐助还在挑挑拣拣着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差别的肉,而鸣人的耐心马上要到极限。
      他握紧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焦躁心情。鸣人有些后悔,在他默许佐助的提议时,主动权不再属于他。
      佐助当然看得出来鸣人越来越着急的情绪,他在付完钱提起包好的肉后才说:“走,我们回去。”他的语气简直是在发出一道赦令。
      “宇智波佐助,你别欺人太甚!”鸣人丝毫不领情,咬牙切齿的直呼对方全名,火气比刚才更大了。他毫不怀疑要是他的刀在身边,他会立刻拂袖而去,永远不要再看到那张脸。
      “不相信就算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把鸣人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得跟着那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进门佐助随手把浸上油渍的纸包丢给重吾,“今晚做牛肉汤。”吩咐完便和鸣人一起上了楼。他把门反锁上,饶有兴味的看着鸣人把搁在枕头下的双刀拿出来背在身上。
      “现在,无论你刚才的话是真是假,都跟我没关系了。”鸣人说着又紧了紧系着刀的皮绳,只要双刀在身上,他便有了底气。“我自己会找到那个人,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或者更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亲手送他下地狱。”他决绝的说。
      对方对复仇的渴望让佐助不由得一愣,他感到自己有点不认识鸣人了,不认识曾经跟他同在孤儿院总是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吊车尾了。他不动声色的回复:“我做生意的时候也认识不少人。只要你找的人还在晓帝国,便有六七分把握……”
      “我怎么知道他还在不在这里?”没等佐助说完,急脾气上来的鸣人打断了他的话,“要是知道根本用不着你。”
      “把你知道的有关那个人的全部情况告诉我。”佐助接着说。
      鸣人沉思半晌,一边竭力从脑海里搜刮记忆一边慢吞吞的说:“那个人大概三十五六左右的年纪,头发是很浅的黄色,身高接近180公分,相貌大概是……你有纸和笔吗?”
      佐助随手从床边写字台的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鸣人拿住它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张简陋人像,比小孩子的涂鸦强不了不少。
      “开玩笑!用这种东西能找出人来?”纸上的儿童简笔画人脸让佐助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如果那个人在,我一眼就能认出他。”说了跟没说一样。
      “算了,你对那个人还了解多少?”佐助不打算在刚才的画像问题上浪费时间。
      “他曾经是木叶复国组织的成员,姓名则是……你该明白,一个叛徒、杀人犯怎么可能会继续使用原来的名字呢?”鸣人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佐助拿起那张涂鸦人像,仔细叠整齐后放入衣服内兜里。“在有结果之前,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你再这样傻乎乎的乱跑,密探真的会找上你。”他说。
      “时间要多久?我不能等太长。”鸣人追问,他又习惯的按一下绑着刀的背带。
      “不知道。”佐助干脆利落的回答他,“绝对比你到处瞎转悠安全快速许多。但是我不会无偿帮忙,我要报酬。”他话题一转,开出了条件。
      “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没有。”鸣人冷淡的说。
      “作为条件,我要看一下你的刀。”这的确也是佐助一直以来的想法,那套几乎跟鸣人形影不离的双刀在一开始就引起佐助兴趣。仅仅窥见刀鞘。他就断定双刀定非凡品。
      “好。”出人意料的是鸣人很爽快的应允,“等事成之后。”

      桔梗山行省东北部的一个小城,因位于三行省交界处,向来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枪支火药尤为泛滥。跟首府严厉的刀具枪支管制制度截然相反,在这里武器是必备的护身之物,治安机构早形同虚设。这里每一秒都在发生着械斗,成为小城常态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一家不起眼的酒馆一角,名叫水木的中年男人喝光杯中劣质酒,朝着侍者方向吆喝着要添酒。当然他现在不再叫水木,他用过好多化名但是一个都没记牢。在几年间他换了好几个住处,从最东边一路挪到最西边的桔梗山行省。他没有工作,也无需工作,神圣晓帝国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退休金。于是无所事事的他便把生命耗在酒精里,醉生梦死。一个半月之前他从首府搬到小城,虽然这里的确够乱,他却觉得安心。
      酒很快满上了,他刚呷了一口,一阵很奇怪的旋律直入耳朵,明明这家简陋的酒馆是没有乐队的。
      “故事结束了,知道的人,都永远闭上了嘴。”歌词只有一句。
      水木厌烦的猛灌上一大口酒,他想他一定是喝多了,以至于产生幻听。

      同一个时刻,闭门不出在旧货店憋了整整一个月的鸣人终于等来新进展,通过层层关系,佐助找到那个人的藏身之地,情报不仅包括详细住处,还有此人常去的地点。
      而在百无聊赖的的等待中,鸣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后院占地面积颇大的仓库里度过。从正面看上去那座古旧建筑物毫不起眼,只开着一个小小的门,里面积满了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破旧物品,里面有的东西真有上百年历史,可惜全都不值钱。据佐助声称,仓库是从事废品收购的前任房主留下的,在他接手后实在懒得清理,就这样丢在一边,反正本来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鸣人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是最炎热的中午,一种力量引导他转动生锈的门把手。阳光透过顶上的天窗,穿过不安分的浮尘,化作了一道巨大却柔和光柱,过滤掉夏日的酷热。很多不值钱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乱七八糟堆成怪异形状,构成一座快要倒塌的扭曲建筑,不时蹦到他眼里。从此便成为一种习惯。
      他曾经在捡到过一串项链,链坠是很奇怪的蓝色石头,被切割成长条的石头,攥在手心里有一种舒服的凉意。他还发现过一块年代久远的金属条,上面的图案磨损的连轮廓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道又深又长很不协调的划痕,锐利的光简直要刺痛眼镜。他还找到腐朽到一碰就碎地步的古书,用奇怪符号书写的书籍,残缺的封面有两个追逐的身影,头部被撕掉了。他甚至看见过几张有点像书签又比书签薄很多的纸,上面印着大大的拉面图案。还有一次他在一堆劣质发霉布匹中翻到一个很小的画框,被水泡过的内页皱皱巴巴,他只能勉强的辨出画的好像是四个人,有一团黑色还有一团金黄,相互浸染的颜色模糊了轮廓。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仿佛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一切仅限于似曾经历的熟悉感,迅速重归陌生。而那些旧物也再也找不着,好像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在关上仓库门的刹那,那些无关紧要的小碎片随即退出鸣人的记忆,被遗忘殆尽。然后,他看到佐助正来到后院,走到他身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找到了。”
      得知消息的当天他们便动身去目的地——位于三省交界的小城。他背上双刀,他感到重新藏在伞里的它们正蠢蠢欲动,等待着痛饮鲜血,比自己还要迫不及待。
      佐助丢给他塞得鼓鼓囊囊的褡裢,自己也背了一个,皮水袋则拴在腰间。鸣人一看,外面放着干粮、药品、绷带和钱,夹层里则装着两支手枪和不少子弹。
      “光靠刀可不行。你会骑马?”佐助拿着马鞭又故意问。
      行动是最好的反驳,鸣人骑到马上,略带炫耀似的耍了几个高难度动作,让观看的水月他们不由得捏一把冷汗。而鸣人跳下来后却是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没有半分慌乱神情。
      利用巡逻队交班的松懈时机,佐助和鸣人出了城。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向着东北方向的目的地进发。
      桔梗山行省首府严格的宵禁制度在那座小城只是形同虚设,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根本没人多注意他们一眼。情报上说的很清楚,目标只在深夜回家,别的时间基本都在各家酒馆里度过。因此为了防止事情闹大引发更多麻烦,佐助决定等到晚上在那人回家途中动手。他们草草在城里吃完早饭,便去目标住处附近踩点。
      就在鸣人寻找合适地形的时候,一个黑影不知何时潜到了他身后。鸣人反应更快,猛的扣住对方伸向腰间钱袋的手,将其制住。一个看上去最多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很瘦小的样子,脖颈细的一折就断。鸣人稍微施力便将他一下子提离地面。男孩拼命挣脱,手腕反而被箍得更紧。
      反抗无果后,男孩惊惧的看着鸣人。鉴于泛滥的偷盗行为,神圣晓帝国允许抓到贼后失主可以砍掉偷窃者的两根手指而不受制裁。
      鸣人二话不说拖着男孩就走。他哪里都没去径直来到最近的一家面包店买了一大包刚出炉的热面包,递给还被他紧紧抓住的犯人。
      男孩迟疑着说什么也不敢接,最后还是鸣人硬塞到他怀里。接着鸣人掏出钱袋,把里面的钱全都给了他。“以后不要再干了,随便干点什么都比这种事情好。下次被人抓住真的会砍掉手指的。”鸣人说道,语气颇像大哥哥耐着性子教育弟弟一样,说完他松开了手。男孩抓住面包一溜烟跑掉了,无影无踪。
      “拿我的钱做慈善,你还真是大方。”看完刚才一幕的佐助走了过来。
      “你放心好了,我会还你的。从开始到现在的吃住用,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早晚有一日本息一并奉还。”鸣人看也不看他。
      “指望你还债?你自己都快饿死了。话又说回来,那个孩子别看只是个小贼,背景一点都不单纯,背后九成是势力庞大的地下集团,你给再多的钱也不会落到他口袋里。”佐助正色说,“在这里,单枪匹马是活不下去的。”
      “那又怎样,我给他钱,至少今天他不会因为没偷到东西而挨打挨骂。”鸣人反驳道。
      “就算今天他侥幸逃过去,明天呢?后天呢?再往后呢?你以为你是神,可以轻而易举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愚蠢!你也不过能帮他一时,没人能救他一世。”佐助指责着鸣人的慈悲心肠。
      “至少他今天能过的好一点就够了。至于明天……”鸣人垂下头,脸上有苦痛的微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能不能看到明天都是个问题。”
      “是啊,连我都不知道我的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佐助愣在一边,低声重复着鸣人的话。
      两个人对站了好久。

      当晚,那个本名叫做水木的男人换了另一家常去的店,规模稍微大一些。天热的发闷,干热风一个劲儿直往脸上扑。到处都是醉醺醺的人,酒气跟汗臭混在一起,很远就能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有人打碎了酒瓶,更多人忽然扭斗在一起,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完全走调的钢琴声,乱成一锅粥。水木只喝了个半醉,糟糕的周围让他的心情腻烦透了,他要出去透透气。
      “故事结束了,知道的人,都永远闭上了嘴。”
      歌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点玩世不恭,像一个信口开河的预言。水木一惊,不禁打了个寒战,心脏顿时突突乱跳不停。盛夏时节,他的手脚冰的发木。他改变方向,转身跑往住处。
      “故事结束了,知道的人,都永远闭上了嘴。”那首越听越不祥的歌穷追不舍,紧紧附在耳朵里,不知疲倦的重复着。
      水木堵住耳朵,歌声却更加响亮,渗透到脑神经里。他跌跌撞撞地跑起来,企图要摆脱那首歌的控制,他穿过凌乱的街头,一头扎进黑咕隆咚的细长巷子。走完这条路往右拐再过一个路口便是他的住处,他的庇护地。
      气喘吁吁中,他不经意稍稍放缓脚步,仰头望了一眼被高墙割得又细又长的夜空。利刃的形状,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头顶上方,锐利刀锋落入他的眼。
      歌声戛然而止,水木看清楚那是真的刀。
      面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青年,比他略矮一些,在漆黑中依然能辨出乱蓬蓬的金色发色。他手中握着一对双刀,步步紧逼过来。
      “吃人肉喝人血的生活过得如何?水木先生。”青年冷漠的说。执刀姿态在夜色里宛如一尊战神。
      水木喝进去的酒全都化成了冷汗,他警惕按住搁在腰部的武器,一边仔细辨识对面的人。知道他本名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这个人他实在不认得,一点印象都没有。水木不由自主向后退,他感到充满血腥的震慑力,不敢正视那人。
      在他刚迈出脚打算逃走的时候,后颈猛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来不及回头来不及看到偷袭者的脸更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的呼喊,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扑的一声倒在了肮脏的小巷里。
      袭击者扔掉手中铁棍,那张脸在极模糊的新月微光之下依然难掩英俊,是佐助。他踢了一下倒在脚下的男人,陷入昏厥的对方一动不动。“现在就干掉他?”佐助问道。
      “不。”鸣人麻利收好刀,“我还有话要问他。”他摸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开始捆绑那个男人。
      “此处太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佐助若有所思的说,“那里偏僻又安静,谁也不会打扰我们办事。”

      醒来的时候,水木的脑袋还是火辣辣的疼,肿胀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费了好久才恢复视力。他想动一下酸痛的身体,却发觉整个人被捆的结结实实,跟一把很重的铁椅子紧紧绑到了一块,嘴巴里也塞上破布。
      “醒了吗?”他听到有人在说话,没等回过神,一桶冷水直接从头泼到脚。即使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刚才的刺激还是让他瑟瑟发抖。接着提着桶的黑发男人瞅了他一眼,微皱了下眉,说:“醒了。”
      水木努力强睁开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终于勉强看清了周围,此处空间很大但又破旧不堪,有点像一处废弃的工场。有人走到他面前,拽出他嘴里的布团。还是在巷子里遇到的金发青年,他没有拿刀,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木,正是鸣人。
      “十年前你曾经教过我,所以我记住了你的脸,即使这样找到你也花了一番功夫。那么,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把你是如何出卖自来也、旗木卡卡西以及木叶复国组织里几百个弟兄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鸣人强压怒火,质问他。
      水木懒洋洋抬起头,古怪的是他在微笑。他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从无可扭转的绝望之中滋生而来的。一切都到了尽头,困扰多年的恐惧感自然不能避免。“漏网之鱼吗?”他瞥一眼鸣人,嘲讽道。
      “你!”鸣人握紧刀柄,他真想一刀捅死眼前的叛徒。
      “木叶复国组织不过是过期作废的垃圾!识时务者为俊杰,帝国给了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退休金,而当年在木叶复国组织我连酒都喝不起。而你,小小的漏网之鱼,活该被人踩到烂泥地里!”他的眼睛里闪着毒辣的光芒,死前最后的疯狂。“你!还有你旁边的!你们两个人不过是时代的渣滓而已!逆历史潮流的时代渣滓!你们还有那些复国组织的死鬼们注定永世不得翻身!”他声嘶力竭咒骂着。
      刀出鞘的啸鸣,利刃架到水木的脖颈上。鸣人的眼睛依稀染上愤怒的血红。“我一刀砍下你的头!你信不信?”强烈的恨意使得他的手微微颤抖,“少玩花样,给我老老实实说,不然杀了你!”
      “杀了我,你就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水木却迎上他的刀,反而用自己的命来威胁鸣人。
      鸣人气的头隐隐作疼,又无计可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无赖,之前那些人一见到他的刀就吓得双腿发软马上老老实实供了出来。“好,我就成全你,你不说我立刻杀了你!”但是刀却迟迟无法落下。
      “吊车尾这么快就没辙了?笨死了!”两人僵持之际,在一边闲站的佐助开了口,他走到绑着水木的椅子前,低头打量着对方跟扶手捆在一起的整条手臂。
      “你有什么办法。”鸣人揉揉气的发涨的太阳穴。
      “难道你没听说过,疼痛比死亡更可怕。”佐助眼角边藏着邪恶笑意。他从肩上的褡裢中取出止血药和绷带,又捡起搁在一边的新买烈酒,一起交给鸣人。“接下来你只要旁观就行了。”
      鸣人退到一边,看佐助手里变出一把专门修剪花木的锋利剪刀。柄身刻有独特的图章,这是他专门从首府的百年剪刀老店买来的,用十年而不坏的绝品。
      这是当年大蛇丸常用的一种审讯方法,佐助目睹无数次,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实践。逼供效果跟烙铁差不多甚至更好,更重要的是它足够简单方便。临行前佐助就提前准备好了用具,他深知有些人死到临头会耍赖的。
      佐助深吸一口气,审讯就此开始。他一手抓住水木不能动弹的手掌,握住剪刀的手逼向拇指。
      “咔嚓!”骨头四分五裂的清脆声响,一小段血肉随着喷薄的鲜血坠到尘土中。
      十指连心,水木的五官立刻扭曲成一团,没命嚎叫起来,如果没有绳索束缚,整个人早就疼的满地打滚。
      佐助不慌不忙从鸣人手里接过药和绷带,草草包扎。但是刑罚远未结束,剪刀移向了食指。
      第二下,死掉的指头浸在血泊中,缓慢冷却直至僵直。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短短几分钟之内水木的右手上仅残存小指。愈来愈强烈的疼痛让水木连哭嚎的声音都没有了,他的脸煞白煞白的,冷汗不断从额头留下来。
      “还不说?”佐助看着刚刚包上就开始渗出殷红的纱布。他打开那瓶高度酒,慢悠悠倒在水木的伤手上。刺鼻液体如燎原之火,吞噬着残肢。
      濒临极限的水木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饶了我吧!饶命啊……”他像一条癞皮狗那样没命求饶。
      “说!你是怎样出卖整个组织的,因为你几百个人无一幸免!”激动的鸣人扑上去一把揪住水木。
      “我说……我什么都说……”疼痛让水木陷入错乱状态,“那天我正在首都……我去一家地下私酒厂买酒,不了正好遇到突击检查……在场的人全都被抓去了……我因为没钱交罚金挨了好几顿毒打……被关押的时候我想我为组织卖命多年有什么意思呢,连好酒都喝不起……喝个酒只买得起劣质私酒……每天心惊胆战的过日子……连罚金都交不起……于是我就……我就……主动招供我是木叶复国组织负责人事和部分情报的中层……手里有几百人的资料……就这样……就是这样……”他有气无力的说。
      “那么你又是怎么供出的旗木卡卡西!”除了死去的自来也和鸣人,没人知道在帝国军部任职十几年的旗木卡卡西是木叶复国组织的重要成员。
      “我……不知道……不是我供出的旗木卡卡西!我真不知道!”
      鸣人抽出刀,直接跺下了水木仅剩小指的右手。“我看你还嘴硬!”
      水木一下子晕厥过去,佐助又泼了一大桶水才慢慢回转过来。“我只是个负责一小部分情报的中层……当时以我的级别我真不知道旗木卡卡西……我为了活命把我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而当时我只偶尔听闻军部里有木叶复国组织的人而已……我就说出来……后面的事都是帝国自己查出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叫没有关系?”鸣人低声喝道,“此外你还知道什么?统统讲出来!”
      “我就知道这些……后来他们把我从监狱里放出来,给了我一笔钱……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就这些……”
      “如今,你死一百次死一千次也没法告慰惨死的弟兄们。”他恨恨说着,眼中却隐约浮现水光。他手起刀落,在昏暗的烛火中挥出一道刺目的银色光芒,像是流星划破天空的瞬间那样。
      水木来不起反应,世界天旋地转,他只觉得脸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疼,这也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知,他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却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
      贯穿多年的恩怨告一段落,从脖子里喷涌而出的血柱喷溅的到处都是。
      “结束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佐助整整褡裢,正要熄掉蜡烛。
      “结束了吗?”鸣人眼中一片茫然。
      佐助正要回答他,外面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正朝着这边过来。凭借经验他们断定大概有十匹左右。“千万别是巡逻队。”佐助迅速灭掉蜡烛,拉着鸣人向这座废弃的棉花工场后面跑去,这里虽大但是只有一个出口,保不住刚出来便跟那群人碰上,倒时候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他们藏在杂物间手里握紧装满子弹的枪,观察着动静,伺机寻找平安逃离的机会。
      正如佐助所料,他们刚刚藏好没多久,虚掩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一群人闯了进来,火把很快被点了起来。“×的,巡逻队他娘的半路设埋伏!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一个首领模样的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借着火光他正好瞅见被绑在铁椅子上的无头尸身,“×的,真是晦气!老子刚逃出来就看到个死人!”说罢猛的将尸体踹倒在地,“妈了个×的!老子今日真他娘的万事不顺!”他又吐出一连串脏话。
      “头儿,这人身上还热乎,看来刚死不久。”他属下看了一下倒地的尸体。“地上的血迹还很新,而且蜡油还没怎么干……”
      “怎么,难不成有人之前来过这儿?”土匪首领说。
      “这家棉花加工场虽然大可只有一个出口,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说不定还真有埋伏。”属下说出自己的推断。
      “这还不简单,给我往里搜啊!管他是谁,抓到一个枪毙一个!”头领恶狠狠的说。
      听到首领下了令,十几个人兵分几路往里走去。废弃不用的旧机器、大木箱、石头柱子以及一人多高的发霉棉花包等杂物将偌大个空间堵得严严实实,隔出无数条仅能一人进出的小路。
      而佐助和鸣人正躲在里面,等待机会。土匪们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无需交流,都是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的二人已经明白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佐助从裤子里悄悄取出几枚飞镖,攥在右手里。在敌众我寡被包围的前提下,枪声只会更快暴露自己,即使以他的本领轻松干掉几个人不成问题,但双拳终难敌四手。他悄悄瞥向鸣人那边,却发觉那两个木箱之间的空隙中不知何时变得空空荡荡。
      此时,前面领头的一个土匪举着火把正往佐助方向过来,后面又跟上一两三个人。他们边走边警惕环视张望,还不时用脚踢踢四周的杂物。火光渐渐逼近佐助藏身的旧机器,他瞅准机会,两支小巧飞镖射向打头的土匪。一支插在在那人抓着火把的手上,另一支正咽喉。那人应声而倒,火把落到地上熄灭了。
      “有埋伏!”土匪登时大乱,慌忙举起枪。可惜佐助的速度更快,没等扣动扳机他们便被死在锋利的飞镖之下。骚动引起了在另一边搜寻的土匪的注意,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的棉花包里突然窜出一个迅猛黑影,连人带火把一起砍成两段,顺便一刀刺入另一个人的腹部。奇怪的是前一瞬间还浸满鲜血的刀此时却滴血不染,给人以从来没有碰过血的错觉。
      “快开枪哇!”断后的头领拿着枪满场乱射,别的土匪见状也忙不迭扫射,枪声过后,除了泛起的硝烟,整个工场静寂无声,再没有任何动静。
      “再去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土匪头领嚷嚷着。剩下的土匪分散开来,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成功躲过扫射。佐助跺在一根柱子后面,手指扣住扳机,仔细倾听着对方脚步声,在黑暗中耳朵比眼睛更灵敏。目标离他越来越近了。
      一声枪响后,又有一人倒地。
      “在那边!”其余的土匪闻声立刻往那个方向猛烈开火。几枚子弹呼啸着掠过佐助,他镇定自若,利用地形一边躲避一边择机还击。他瞄向离他最近的土匪,在开枪的刹那,跟他相对的方向传来同样声响,两个土匪一起扑倒在地。
      吊车尾换地方还真频繁,佐助心里暗想,带着一点赞许意味。当然紧迫局势不允许他分神太久,又有流弹擦过他的头。交战中,佐助对这群土匪的实力也了解的差不多,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只好吓吓手手无寸铁的平民。
      就在他正考虑下一步计划的时候,那个方向又传来两声枪响以及两声惨叫。算起来那些土匪也被他们杀得差不多,连枪声都稀少了。佐助感到些许不快,这种心情跟当年在孤儿院看到鸣人比他挖到更多萝卜时那种失落一模一样。他逞强般一下子从掩护自己的半扇铁门后跳了出来,对着剩下几人就是一阵猛射。
      枪声平息后,工场重归安静,仿佛刚才发生的激战根本没有发生过。许久佐助和鸣人才分别从杂物堆里钻了出来,他们捡起地上一个只剩下一点火苗的火把权宜照明,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身上没有沾上一滴血,干干净净。
      “此地不宜久留,枪声肯定能引来巡逻队,趁现在赶快……”没等说完,佐助看到一直躲躲藏藏不敢出头的土匪首领正站在鸣人身后拿起枪对准了鸣人的后脑勺,距离近的甚至无需瞄准。
      “砰!”
      倒下的不是鸣人。土匪头领眉心多了个圆洞,晃晃悠悠一头扎到在地。
      “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吊车尾。”说完佐助拉着鸣人奔出大门。他们自己的马以及土匪的马大多被枪声惊吓到,唯独一匹通体黑色的高头骏马还能骑。佐助用贴身匕首砍断了缰绳,“吊车尾!快上去!”他催促着。
      鸣人二话不说跃上马背,佐助随即也跳了上去,两人绝尘而去。他们身影在黑夜融为一体。佐助从后面紧紧拥住鸣人,越来越紧,过度慌忙的逃离让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亲密举止。

      天色从墨黑一点一点澄为鱼肚白。笼罩在天地桥行省的辽阔草原的阴郁暗色褪去了,先露出原本浅淡不一的青翠。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但通过逐渐变得湿润的空气能感觉到离那家棉花工场相当远了。佐助勒住跑的已经跑得呼哧呼哧快要瘫倒的马,两人从上面跳下来,松开了缰绳,任由这头牲口去吃草。
      一天两夜不停歇的奔波无论在体力还是在精神都造成极大的损耗,佐助打开水袋猛灌一气,又咀嚼了些肉干才缓过劲来。他看到鸣人面向东方,双手握住腰间的刀,站的笔直笔直。朝阳刚刚从地平线露出一线圆弧,深橘红的光染在鸣人脸上。
      “喂,吊车尾,喝口水吧。”佐助走过去,把水袋凑到鸣人眼前。
      鸣人一声不出,他的眼神有点发木,很涣散的样子,不知看向哪里。半晌他才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接着很艰难的吞咽下去,仿佛饮入口中的是最苦的毒药。他把水袋一丢,开始呛咳起来,他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紧闭的双目似乎有光在流淌。
      他忽然猛地跪下,脸伏在草叶丛里,用尽力气嘶喊着:“好色仙人!卡卡西老师!木叶复国组织几百个弟兄们!我漩涡鸣人今天终于把出卖你们害死你们的叛徒除掉了!你们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好色仙人!卡卡西老师!几百个弟兄们!你们可以瞑目了!”喊到最后鸣人的嗓子完全哑掉。
      “你们听到了吗?我除掉了叛徒!”他一再重复着,“卡卡西老师!刺杀你的人、出卖你的人、还有传递消息的人我都干掉了!我用了四年时间把他们全干掉了!我为你报了仇!请你安息吧!”鸣人哽咽着,听上去很苍老。他就那样跪在黝黑宽阔的大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用强忍住的抽泣声一遍又一遍诉说着。“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萋萋芳草上落下了比露珠还要透明的水滴,像是下了一场苦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鸣人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红日离地平线很高了,已经无法直视光线了。他背向佐助,用袖口使劲擦擦脸,“真是难看啊。放心吧,这种丑模样以后不会有了。”他揉着微微红肿的眼睛。
      一边的佐助见状微微张嘴似乎打算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沉默下去。“按照约定,我要看你的刀。”他跳过了那一幕,转而去提醒跟他达成的协议。
      “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大忙。”鸣人解下了固定的皮带,双手捧着到小心翼翼交给佐助。他的虔诚让这个简单动作添上神秘感。
      坚韧的蛇皮刀鞘上刻有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漩涡状图案,镶嵌着细细的金银丝,佐助谨慎的抽出其中一把细细观察。不同于一般的刀,这把刀没有刀档,通体呈现黑铁的原色,厚实刀身像是没开刃。他下意识的去拂拭刀刃,还未近身便感到森森杀气。
      “别乱动,它很锋利,小心把手指削下来。”鸣人制止佐助。
      “好刀,的确是一把好刀!”佐助看了又看,赞赏着。
      “当然,它们杀人不沾血的,一点血沫子都不会留在上面。”听到赞叹鸣人颇有些得意,他接着抽出另一把刀说:“刀叫做定雷破风双刀,你手里的叫做定雷,我手里的则叫破风。定雷破风缺一不可,定雷和破风不能单独存在,定雷破风双刀才是真正名号,两把刀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刀。”他越说越玄奥。
      闻此言语,佐助拿过鸣人手里的破风,跟定雷仔细对比着,并看不出有何异同。他又听到鸣人说:“定雷和破风是一对双生子,唯一的区别就是刀柄底部的印记,定雷刻着雷之印,破风刻着风之印。战斗时,定雷主攻,破风主守,其实这一点区别也不适合大。但是能感到定雷比破风更凌厉,破风更稳重。”他不厌其烦的说着。
      “你又是如何得到它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些故事?”佐助打断鸣人。
      “跟你没关系。”鸣人拒绝透漏。
      “算了,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开始,只有把苦难的根源除掉才算彻底的终结。”鸣人看向定雷破风双刀,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乌黑刀身映出不清晰的脸,如在雾雨中。
      “那么,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佐助抬头眺望远方。
      在地平线的终点,一股黑烟扶摇直上,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机械咆哮。蒸汽机车,结束人类使用畜力时代的新生怪兽,只吃煤的大力怪物,有条不紊地驶在新铺的铁轨上,像是要碾碎过时历史。
      由于桔梗山行省向来是神圣晓帝国跟砂隐帝国打仗的主战场,铁路仅仅修到行省边缘便中止了,但是天地桥行省则不同。两人来到铁路附近,佐助丢下马,紧走几步,一下抓住蒸汽机车车边的扶手,纵身一跳人已在车上。
      “快快,抓住我!”佐助向着还在后面奔跑的鸣人伸出手,不停催促着。
      鸣人抓紧佐助手腕,显然火车速度更快一些,他被拖得踉踉跄跄,几乎要跌倒,连褡裢都丢了。好不容易才握紧的两只手马上又要松开。
      “跳!鸣人,往上跳!”佐助一番平日的从容不迫,他使劲把鸣人往车上拽,急的吼出声。
      几番挣扎,两个人终于都爬了上来。他们随即撬开门潜入到满载货物的车厢里,倚在盛满小麦的麻袋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密不透光的憋闷空间谁也看不清谁。佐助感到他的手被握紧,掌心上布满老茧和伤痕。
      “你……”对方只说出这个字便不出声,听得出来他在犹豫。
      手握的越来越紧,沁出冷汗。
      “你……”又隔了好久,对方似乎在下很大很大的决心,“你……你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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