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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前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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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醍轻想起自己从小升初到初升高的志愿自己都只是个参与者而不是决策者就头疼,父母做好了决定知会他一声就行了,他也没什么可以做主的机会,但其实初高中是否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上影响不大反正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不都是语文数学英语这些东西,至于个人情感就先丢一边不管,沈醍轻曾经这么安慰自己。可如今沈醍轻清楚的知道大学不一样,虽然说学什么专业并不代表以后就一定从事什么专业,但如果四年都做着让自己不愉快的事很难说不会精神崩溃,此外,又该怎么样去安慰自己做四年不喜欢的事呢?
这天的晚自习,沈醍轻和同桌都不想复习便边传着小纸条边应付着作业。同桌在纸上问他“你想去哪个大学?”“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是很想在省内上大学。”沈醍轻心里盘算着“我要是还在省内上大学我肯定离不开那个地方,不如索性去省外离得远点,眼不见心不烦。”同桌传来纸条“我也不想在省内读大学,省外多好玩啊。”沈醍轻写道“我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沈醍轻把纸条又传了过去暗自又想了一下就算不在省内那又能去哪儿?沿海城市?沿边城市?不管去哪离开就好!
沈醍轻见同桌没再传纸条过来,又看看还有一个小时才放学“不如赶紧把这些作业全做完吧,回去还能赶紧补一下数学。”一个小时后监守老师才说放学,沈醍轻便收拾好东西冲出了教室。
走在路上沈醍轻想起早上那通电话的内容便乖乖的回了家。打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漆黑,他打开灯,四下看了下确定没人后便进了房间开始补习数学,“还剩最后几天了,我一定能把数学提起来!”
沈醍轻信心十足地动笔解题,一题一题的归纳方法,一种类型一种类型的总结套路,然后一题一题地反复练习。在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沈醍轻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越来越多的红勾心里只觉一阵开心。
“差不多了,该睡了。”沈醍轻收拾好东西刚准备上床睡觉就听见门悉悉卒卒的声音,沈妈回来了。沈醍轻不想多想便直接躺下。
“呦,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没脸见我了,我看到你的成绩了,又是只有这么一点分,就这么一点分还想上一本,你别上大专我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能不能努力点啊?你看我同事家那个和你一样大的那个,她每次考都能考六百多七百,你差人家一百多分,你是少着别人一个脑袋还是比人家少吃几顿饭?为什么别人都能考这么高,你才考这么点?你好意思吗?我都不好意思!你英语是长项结果你也还是考不过人家!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沈醍轻没应答但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你是没长嘴吗?”
沈妈继续嘴炮“不说我的同事,再看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的孩子,他也能做到考五百多六百,还是比你高那么几十分,你到底有没有在学啊?实在不行别学了,去给人洗碗吧,你看你一点出息都没有,低人家就算了还低这么多。要不你退学吧,来我单位上班吧,我把你弄进来,反正和我搭班的那些人和你也差不多大,我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能糊嘴。等我退休了,单位也垮台了,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我也管不了你了,我到时拿着我这点不多的退休金我自己养活自己都难,就管不了你了。”说完沈妈看了看不出声的沈醍轻又道“你爸反正是管不了你,他连他自己都管不了,更别说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也快高考了,考得好是你的考不好也是你的我反正占不了你一点好处。几点了?”沈妈看了看时间“一点,我也不说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反正是要去睡了,明天我还得上班。”沈妈头也不回地进了她的卧室。
“砰__”卧室门被狠狠地砸上了。
沈醍轻原本不想多说什么,可这砸门声让他彻底放弃这个念头,他不想去想,却控制不住。脑子里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赶紧睡吧,不早了”沈醍轻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想了,最后几天,再熬一久就解放了,睡了,睡了。”沈醍轻越想越睡不着“凭什么我从来谁都比不过,凭什么我就算是比过了,她也只是说我只是一时走运,凭什么在她那里我就是这么的不堪,凭什么在她那里我就只配过不如人的日子?”“别想了别想了,睡吧睡吧,不然明天又得犯困了。”“凭什么我不如别人?凭什么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废物?她凭什么可以只凭一个成绩便判断我以后过得一定不如别人?他们再厉害又怎么样?”“睡吧,别管她了,她说的话根本不值一闻。”两种思想纠缠争斗了许久,沈醍轻突然看了下时间“马上三点了,我c,这回真得睡了。”沈醍轻闭上眼睛努力克服自己不去想然后催眠自己。
几分钟后,沈醍轻总算是睡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醍轻梦里还是梦到了这件事,只不过梦里的沈醍轻还是和现实的沈醍轻一样一句话也没说。沈醍轻醒了,看着微微亮的天,又看看时间,六点过十五,“差不多该去上学了。”沈醍轻把自己像提线木偶一样从床上提下来,麻木的洗漱完,匆匆吃了点早餐喝了口水便出了门。
到了学校,沈醍轻拿出所有要交的作业等着最后一排的同学收作业。“马上要到端午节了,可恨的是我们端午过完就高考了,也就意味着我们端午不放假了。”“也好,要是再放个假怕是我们都别考了直接对面搬砖吧。”“也是。”“再忍忍吧,我们考完就解放了,他们还得继续上课。这么算我们还赚了。”“好像还真是。”沈醍轻听着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心里想着“等我考完了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同学们,端午不放假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不过食堂特意为我们准备了粽子,希望你们都能高中!”化学老师兼班主任老杨进来对着所有人说“我们会在门口也挂上粽子,你们出门可以顶一下,高粽,高中。”
这一天也像往常一样过去,直到到了端午当天,整个年级每个班门口都挂上了粽子,大家又开心又焦虑,开心的是终于要解放了,焦虑的是快要“解放”了。可再怎么乱也还是一分一秒的过去。高考也就是两天四场考试的事,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第一场考试结束,沈醍轻看到考场外哭泣的其他考生心里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自己也清楚不会考得多好但也不至于到崩溃大哭,现在这个情况莫非是自己感觉过于良好?还是说自己一改局势的机会来了?沈醍轻不再想了,回到酒店,吃过午饭简单眯了会儿便去了下午的考试。后面的几场考试也是这样,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沈醍轻只觉得一身轻松,终于可以放开了玩,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沈醍轻出了考场,和带队老师握手告别。
过了一久,查了分,还是一如既往的知晓填报志愿,参与填报志愿,无权决定志愿,和理想志愿失之交臂。沈醍轻无奈自嘲道“看来我还是离不开这个地方。”
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他依旧在省内读大学,依旧还是还是躲不掉的理科。王鼎知道后都感叹道“你怕不是疯了,我觉得你应该是去学商科的料,你学理科,你是真神人。哎,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啊?我c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沈醍轻看着朋友圈里的同学们在地方和专业中至少占了一条,心里不禁比较“看来我真的永远都不如别人。害,认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的当天夜晚沈醍轻又独自一人上了楼顶,还是老位置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还是低头看着楼底下来往的车辆。等到他身边又是一堆烟头时所谓的鱼肚白出现在了天边。沈醍轻还是一样从楼顶下来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不再藏起手机,也不再去除烟味。就这样下了楼回到家。
回到家,沈妈什么也没说便出了门,沈醍轻倒在床上心里想道“这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上一本了,你的所谓的朋友的孩子也没考过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想着想着沈醍轻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沈醍轻看了看手机上沈妈不回来吃饭的消息便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吃点啥呢?算了,随便吃点,弄碗面吧。”沈醍轻撕开一包泡面放在碗里用水一泡就解决了一顿晚饭。
洗完碗,沈醍轻坐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又不免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梦想落空的失落感扑面而来,使得沈醍轻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不觉的便又上了楼顶。这回上楼顶沈醍轻没有带烟而是带了一块镜子。夜晚笼罩着整座城市,没人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大楼楼顶上坐着一个少年,也没人注意到这个少年正看着来来往往的他们。所有的苦痛只有自己才能切身体会也只有自己才能去包容一切。
不可说,是为了不被当笑话。不可说,也是为了给自己一点空间。
楼顶上的沈醍轻看着镜子里的那张清秀的面容只觉他怎么如此娇气,怎么连自己都捍卫不了。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认识的那个人他虽不优秀但是至少他可以做自己的主,你不是他!”沈醍轻激动道。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应,沈醍轻看着那个沉默的人火气直冲头顶。
“你说话啊!你哑巴吧!”沈醍轻吼着,镜子里的人仍旧一句话不说。
“不说是吧,好,那就别说了。”说着沈醍轻便缓缓松开了手指任由那个人的脸碎成几片。
“哭什么?!”沈醍轻看着破碎的那张脸上挂着的泪滴不由得心烦“这不都是你应得的嘛!你活该!”沈醍轻不禁怒吼。
“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沈醍轻一下子躺在地上,冷风吹过,沈醍轻一只胳膊遮在额头上,眼皮一沉便睡了过去。
“嘶-”阳光渗入沈醍轻眼睛强行叫醒了他“这才几点,怎么就天亮了。”沈醍轻用尽全力撕开粘在一起的眼皮,从裤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了,哎呦,王鼎那小子两点还约我去打台球呢,还好我醒的及时。不过,我昨天是干了什么?怎么这身衣服弄的这么脏?”想着沈醍轻立马下了楼顶回到十七楼的家里。
沈醍轻脱掉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丢在地上,露出不算壮硕但能看出肌肉线条的身材。
沈醍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松的纯白长袖T恤,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一条黑色的束脚运动裤。
“叮…叮…叮…”手机不断响着……
沈醍轻穿上他的白色高帮运动鞋,拿了手机和钥匙便匆匆下了楼。
“2804”沈醍轻坐上车和司机说了手机号最后四位便开始回王鼎的消息。
“来了来了,别催”沈醍轻回。
“还是老地方,还是老位置”王鼎发过来“快点,我们要开始了。”
“知道了。”
发完这条沈醍轻头斜靠在靠枕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想着些什么。
没多久就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沈醍轻刚到王鼎就过来搂上他说“哎呦,你总算来了,来来来,接上接上。”说着便将球杆递给了沈醍轻。
“砰…砰…砰…”
“清台”“许久没见你,技术不减当年”“我还想着这么久没玩,你肯定生疏了不少”高林冉笑道。
“看来是我赢了,愿赌服输,快,二百”王鼎对高林冉说。
“行行行”高林冉拿起手机转了二百给王鼎“我几天的饭钱没了”高林冉说。
“你和他打赌,他明显就是在坑你,也就是你才会和他赌。何况我的技术可不是三两天就能磨灭的”沈醍轻笑道。
说着沈醍轻放下球杆走到旁边坐上桌子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含进嘴里熟悉地点燃。
“呼…”一个烟圈从小到大到逐渐消失,沈醍轻看着半天才进了三个球的兄弟们说“哎,你们还说我,明明你们才是那个技术退步的人。”沈醍轻笑着说。
“你来”高林冉和王鼎一起说,说着便将球杆给了沈醍轻。
沈醍轻跳下桌子,接过球杆“看来还是得我来打破你们的僵局,看好吧。”
沈醍轻将白球打向桌边,白球弹回擦过接近洞口的红球,直撞向黄球。红球和黄球相继落入洞中,白球停在了黑球旁。
沈醍轻把球杆又递给了王鼎
“来吧,这下你们总该进了吧”沈醍轻对着他们说。
“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高林冉边笑着边放下球杆说。
“就是,走走走,吃饭去”王鼎也放下球杆拉着沈醍轻就出了台球馆。
“哎,我们还去上次那家怎么样?”王鼎说。
“行啊”两人齐声道。
三人来到李记小炒馆坐下一如既往点了招牌小炒和其他的几个菜。
“这家店最好的一点就是上菜特别快而且味道还不错。”沈醍轻边吃边说
“完全正确”高林冉附和道
高考完的那个假期过得飞快,沈醍轻和高林冉,王鼎两人告别后三人便各自去了自己的学校。
三年过去,刚开始还能隔三差五的点燃火花并且能亮了上个几天,慢慢的火花越来越小,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了火花。
沈醍轻在三年里渐渐接受了现实:赢得了不少的比赛,也认识了不少的新人。只是他再也想不起来那个假期和刚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算算日子也快毕业了。”沈醍轻不免有些低落。
沈醍轻收拾好东西便背着包去了图书馆,到了三楼的阅览室,沈醍轻找到了心理学区。
“人的面部表情可以反映出内心想法……”
沈醍轻心里微微有一丝波澜却又在很快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