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空（GL)》再见东流水

49、第四十九章 饭桌上的对弈

　　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灶屋里的兰家妈妈已经忙完，兰锐的女朋友小旭正帮忙摆放碗筷。兰国海坐在大门口抽烟，看到兰馨回来，立刻就起身：“弄好饭，就等你们了。”

　　兰家妈妈也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迎了出来。

　　宁羽有点儿腼腆又很乖巧的叫叔叔阿姨。兰国海和兰家妈妈连忙应着，请她坐。细皮嫩肉的宁羽一看就是城里孩子，兰国海和兰家妈妈怕怠慢了客人，直问她一路上这么远，累不累。小旭虽然是外人，可毕竟是上门的未来儿媳妇儿，第一次见大姐和大姐的朋友，连忙去给两人倒水。

　　等放下东西，兰锐做了个介绍，也算是相互认识。小旭叫李荣旭，和兰家同省不同市，家也在农村。

　　兰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小旭，这女孩长得也周正，眼神里有些内敛腼腆，看她做事倒是挺麻利，她们老家那片儿，兰馨是知道的，离省城比较近，山不高，路也好些，这几年发展工业，那一片儿渐渐的开始开发，附近的农民被占地的得了些赔偿，日子也还不错，没占上占地赔偿的，也能在附近工厂打工，或者种菜卖什么的。所以条件比兰家这片儿的好很多。

　　兰家妈妈招呼着大家上桌。

　　饭菜已经摆好，因为家里有客人，加上知道兰馨今天也要带个城里的朋友回来，所以兰国海一大早就去赶场，买了肉，又办了些凉菜。兰家妈妈忙活了一下午，又是蒸又是炖，这会儿都弄上了桌，有盘有碗还有黄瓷盆，装得满满的，很丰盛。

　　兰家二老心情都很好，儿子带了女朋友回来，这两天二老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大女儿今天又带了客人，明天二女儿也要带男朋友回来，可以说这是自兰家孩子考上大学之后最重大的喜事了。

　　所以一向不太能喝酒的兰国海甚至让兰家妈妈倒了杯泡酒。

　　饭菜的味道，当然及不上兰心食府的大厨，米是自家种的杂交稻，煮熟了吃起来没有什么香气也没什么韧劲。菜倒是非常新鲜，都是地里现摘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宁羽还是吃得不少。一则是因为这两天在路上没吃多少好东西，再则，家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有种在饭馆没有的味道。吃起来似乎也格外顺口。

　　兰家妈妈问宁羽在这里能不能呆得惯，吃的能不能习惯。宁羽连连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兰馨就笑着开口了：“她就是来玩儿的，你们可别把她当宝。”

　　“你看你说的，人家大老远的来我们家玩儿，可要好好招待。”兰家妈妈是个好客的人，当年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吃不上两次肉的时候，只要是来了客人，怎么都会去山那边的肉铺子赊上半斤肉下锅招待客人，何况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呢。

　　宁羽吃得嘴上带油，想要找纸巾擦擦，忽然发现家里饭桌上没有纸巾这玩意儿，看兰老爷子擦嘴用手，宁羽虽然不习惯，还是有样学样，伸手往嘴上一抹，笑着对兰家妈妈说：“这里很好啊，吃的又新鲜又绿色，而且阿姨厨艺这么好的，到城里都能当厨师了。而且这出门就山清水秀的，让人心旷神怡。”

　　这一溜儿马屁拍下来，虽然什么心旷神怡兰家二老听不懂，但毕竟还是明白宁羽的意思，尤其是被夸了厨艺的兰家妈妈更是合不拢嘴，使劲给宁羽介绍：“我这水平跟厨师可是比不得，就只能做几个家常菜，想些来做，也不知道对不对……只要你吃得惯就好，不过这些菜倒是新鲜，而且不像城里卖的，什么农药啊，化肥啊，膨大剂催红素啊能用不能用的都用。自从兰馨给我们讲种菜别用这些东西之后，我们今年种菜可都是半点儿农药都没用的。城里买不到。”

　　“怪不得吃起来这么香呢。”宁羽赶紧用实际行动表示对满桌子菜的赞美之情，又夹了一筷子蔬菜香香的吃着。

　　兰馨憋着笑，心想这小妮子倒是挺能讨老人家欢心的。

　　“听说你经常在兰馨的饭馆帮忙，肯定很会弄菜吧。”身为家庭主妇的兰家妈妈和宁羽最能有聊点儿的就是厨房了。

　　“我不会啊，我就是个打杂的，帮忙端端盘子跑跑腿儿什么的。”宁羽脑子一嗡，心想自己失策了，应该再来之前先跟大师傅学两手的。

　　“人家还在念书，主要精力要放在学习上。怎么能像你，一个老婆子除了做饭还能干什么？”兰国海开始说兰家妈妈。

　　“那倒也是。做饭什么的是小事，读书是大事。我们家三个孩子在家的时候也都不会做饭，时间宝贵，多读书好，读书有用，那些说读书没用的都是读不好书的人说的话。”兰家妈妈絮絮叨叨的说。

　　“是啊，你们二老这么辛苦让三个孩子读那么多书，现在可算是过上好日子了。而且个个都这么成才。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宁羽这话算不上是奉承，在农村里三个孩子两个研究生一个本科生，而且都是重点学校的，绝对不多见，其实就算是放到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城里，也是少见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城里其实养三个孩子的并不多。

　　“是啊，我们家可是我们全镇都出了名的。”兰老爷子听到宁羽这话，脸都笑得皱成一团儿了。一向老好不会说话的他这会儿喝了二两酒，黑脸膛上也泛了红光，话匣子跟着也就开了：“到了镇上，别人见了我，也都叫我一声兰老太爷。谁不羡慕啊。就连镇上的老师见了我也这么叫。你不知道……在镇上那么多人赶场，别人跟周老师打招呼，周老师都是嗯一声就过了，唯独，每次见到我都要停下来问问我们家三个娃娃的情况。每次都说，就是你们兰家的娃娃有出息。”

　　“喝两口马尿就又吹上了。”兰家妈妈在旁边笑着骂她。

　　兰国海也不理她。

　　宁羽笑着点头：“是很有出息。个个都念的好大学。”

　　“你说我兰国海一辈子图个啥？就图子女有出息，我这老脸上就有光。”兰国海今天是喝高兴了。一方面儿子上研究生了，二女儿有了好工作，也要带男朋友回来了，大女儿现在也很能挣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唯一不满足的，恐怕就是兰馨这孩子眼看都快二十六了，怎么就没个对象呢？这在农村可都算是嫁不出去的年龄了啊。

　　所以话锋一转，兰国海喝了口酒之后就问兰馨：“我这辈子也满足了，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你，你这个老大，怎么这么大了还不带个对象回来？你看你弟弟妹妹，都有对象了。这像什么话呢？”

　　兰馨微笑，给兰国海夹了一筷子菜：“我说爸……你还真喝多了啊？”

　　“我没喝多，前年过年回家你说的话，我知道，也懂。我也和你妈说过。那会儿家里确实穷，就只有你这么个顶梁柱，你压力大，我知道。可现在不一样了，嘉嘉工作了，工资也很高，你知道的吧，她现在能拿到七千多，七千多啊……”兰国海啧啧感叹，七千多，在他心里就是个巨大的数字，在农村拼命的种地，拼命的养猪养鸡，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没个三五年你也挣不上这个数。

　　“上次你说的那番话，让我这个当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这个家，得让你这个老大撑起来，是我们当父母的没能耐。可是现在嘉嘉也能挣那么多钱了。家里的债也还完了。你该考虑你个人的终身大事了。”兰国海说。

　　兰家妈妈和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你不结婚弟弟妹妹怎么结婚，长幼有序。”

　　“这是什么逻辑啊，这种想法可不行。他们有了合适的，该处对象就处对象，该结婚就得结婚，可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兰馨有点儿头皮炸，一回来就说道这个事情上了，上次说的那个理由现在也不成立了，看来这次自己会成为重点攻击对象。

　　“这可是风俗啊，哪里有大的没嫁人，小的就嫁的道理，别人都会笑话的。”兰国海虽然老实，但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我说爸妈，你们这种思想要不得。”说话的是兰锐，这孩子一边吃一边插话。

　　“怎么就要不得了？这事没你说话的份儿，再说你要想结婚还得排在两姐姐后面，别想着翻天。”兰国海对兰锐说话可没对兰馨那么客气。虽然在农村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但这个在兰家倒不那么明显。在兰国海心里，女孩子斯文，就得细声细气的说话，对儿子，他可不客气的。

　　“我可没这个意思啊。我现在还读书呢，结婚什么的，还早。可是二姐也二十六啦。明天就带人回来。要是处得合适，那依我的意见该结婚就要结婚。大姐还没男朋友，你们总不能逼着大姐为了二姐能结婚出去瞎猫死耗子的随便找一个回来吧？”兰锐听惯了老头子对自己说话的口气，半点儿都不生气，一边吃一边继续说。

　　兰家二老不说话了。

　　兰锐乘二老不注意，微微侧头对着兰馨和宁羽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继续对二老说：“这个处对象，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缘分没到，不能强求。大姐这么好的人，不找个好的那就亏了。所以这种事情也催不得。你们想想，大姐这么对你们这么孝顺，对我和二姐又那么好，要真是她不结婚我们就成不了家，那大姐还不为了我们马上去找一个。万一为了凑数，弄个歪脖子斜眼儿的，那就是害了大姐一辈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歪脖子斜眼儿的？”兰老爷子被儿子这句话弄得生气了。吼了他一句。却也没了下文。他心里还真冒出这么个想法，万一把兰馨逼急了，弄个缺胳膊少腿儿的回来怎么办？

　　“你看你把孩子吓得，还有客人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兰家妈妈赶紧打圆场：“反正这事你得考虑考虑，但是我们也不是逼你。得找合适的，得找好的！风俗什么的，我们就不管了。你们都是文化人，以后也不会回这山里来。所以不要管那套老古董了。”

　　兰锐得意的侧头对着兰馨和宁羽扮鬼脸，倒是小旭不太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内幕，看兰锐那表情，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宁羽原本提着的心这回也放了下来。看来兰馨已经做好了弟弟妹妹的工作，家里的事兰嘉和兰锐会帮忙顶着，也算是少了很多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