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空（GL)》再见东流水

41、第四十一章 你相信爱情吗？

　　兰馨的手被掰开，虽然都是女人，但在体力上，有些瘦弱的她绝对不是杨牧的对手。不过她就那么微倾着身子，双眼毫无畏惧的盯着杨牧的眼睛。

　　沉默最后被宁羽打破。她一手端菜，一手拿酒，用拿酒的手掀开流苏。

　　气氛有些紧张。宁羽看了兰馨一眼，把酒菜放下，然后伸手握住兰馨的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我给你介绍。”兰馨坐下之后，锐利的眼神淡成云雾：“这位是X□□家的大小姐，Y大金融博士，杨牧，杨大小姐。”

　　兰馨一边说，一边倒酒。

　　“久仰。”宁羽说了莫名其妙的两个字。很明显，面前这个人就是爱不分的另一个主角，肖牧，即是肖乾和杨牧。那缸爱不分虽然已经不是秘密，但对于其中故事，宁羽总是想要一探究竟。时隔一年，宁羽终于见到了两位主角，也不得不说一句久仰。

　　杨牧为这两个字而认真的看了看宁羽。

　　“她是我女朋友。”宁羽对杨牧说。

　　兰馨微笑，表情模糊，杨牧点了点头：“你好。”

　　“你是来找肖老师的吗？嗯……我是肖老师的学生。”宁羽给兰馨的碗里夹了点儿菜：“别光喝酒。”

　　“你们感情挺好。”杨牧答非所问。

　　宁羽点头：“是的，我爱她。”

　　杨牧看着宁羽的目光有些复杂：“她不在学校。”说的是肖乾。这一次，杨牧就是来找肖乾的。两年多不见了，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前来，脑子里想到了各种相见的场景，可是来了，她却不在。

　　“她生病了。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宁羽说。

　　“那她……外面的鱼缸……”上面落款是肖牧，而且是肖乾的字迹。杨牧认得。

　　宁羽侧头去看兰馨，这个问题，自己无法回答。

　　“两年前，你们分手之后，也是我刚刚开饭馆的时候。外面那些鱼缸最初就是为了她。你们谈恋爱之后，她养了两条鱼在她的宿舍，她说那两条鱼代表了两个人，一条是她，一条是肖牧。两条鱼每天都在一起，很快乐。谁也离不开谁。直到你说分手……”兰馨已经平静的情绪又有些激动。

　　宁羽将手盖在兰馨的腿上，轻轻拍她。这让她的情绪变得安静。

　　“分手……这两条鱼成了她的痛。她不能再天天面对它们，可是她又无法狠心将它们抛弃。那时候我开了饭馆。就弄了这些鱼缸。我帮她照顾这两条鱼……”兰馨冷冷的看着杨牧，放轻了声音：“我帮她照顾她曾经的爱情……”

　　“谢谢。”杨牧说。

　　“你说，你还来找她干什么呢？”兰馨苦笑，举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

　　“她……忘了我了吧。”杨牧也喝了口酒，有些忧伤。

　　“一直在遗忘。”兰馨说。一直在努力的遗忘，所以当年天真可爱的肖乾，才成了如今那个深沉而寂寞的女子，一直在努力的遗忘，所以当年那个什么都会与别人分享的快乐的肖乾，才成了如今犹如深潭般不轻易暴露感情的人。

　　“原来是这样……”杨牧自言自语，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然后又给自己续上一杯：“其实这样也好……兰馨，谢谢你陪着她。”

　　杨牧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仰脖，将杯中酒一干而净，而后，她掀开红色流苏，转身离开。

　　兰馨端着酒一脸落寞。遗忘，所以这样也好。原本还期待着，这个让肖乾神魂颠倒的女人能说两句未曾遗忘当年的话，甚至还幻想着她说上两句后悔了，想要找到杨牧的话，可是到最后，不过就说了这么一句，其实这样也好……有什么好的呢？爱情像美丽的水晶球，说分裂，就分裂，那些欢乐将永不存在。这样也好么？

　　也许肖乾真的就应该这样，忘记她，即使无法忘记，但也该努力忘记。这个结了婚的女人，既然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另一种生活，她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

　　兰馨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头似乎晕得天旋地转。再伸手去拿酒，酒瓶却已经到了宁羽手里。宁羽搂着兰馨：“乖，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让后堂给你弄碗酸汤，酒今晚就别喝了。听话。”

　　兰馨还想喝酒，今晚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值得，替肖乾不值，当初杨牧说分手，肖乾不相信，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那么深的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呢？那些欢乐的时光，那些海誓山盟，怎么能说忘就忘呢？可她还是听宁羽的话，脆弱的时候，她只听得进宁羽的话，也或者，是在这样脆弱的时候，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愿意想吧。

　　宁羽把酒瓶子交给小妹，又吩咐小妹去后堂叫师傅给兰馨弄碗酸汤，并且照看一下兰馨，不能让她再喝。

　　然后她就冲出了饭馆，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昏黄，宁羽着急的往路上寻找，最后终于隐约看见那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人正朝着路的尽头走去。

　　宁羽拔腿就朝她追了过去。

　　兰馨是醉了，也或者是兰馨的心里有太多关于肖乾和杨牧的故事，从她们相爱到分手，从带着希望，到得知杨牧结婚时的失望，所以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的心里很难不生出一些怨愤，她那向来都保持冷静的心，也再难有一个中立的态度。

　　宁羽想，也所以，兰馨没有看出来杨牧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哀伤与悲痛，没有感受到这个女人对肖乾的那种歉意与不舍。也许肖乾与兰馨都已经给这段感情打上了休止符，可是宁羽却以第三者的角度对她抱有希望。今天她既然来了，总该要说点儿什么的。

　　“等等……肖牧等等……”宁羽气喘吁吁的追上去。

　　肖牧停下脚步，转身，宁羽发现她眼眶里荡着眼泪。宁羽就笑了。

　　很开心的笑。

　　就这满眶泪水，就值得自己追出来。

　　“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宁羽摸出手机，递给肖牧。

　　肖牧有些疑惑的看着宁羽。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接她的手机。

　　“别磨蹭。馨儿喝醉了，我还要回去照顾她。留下你的电话，我们改天再谈。”宁羽急匆匆的说。

　　“改天？一个星期之后，我就要去美国。”对于留电话给宁羽，肖牧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那我明天联系你。”宁羽并不为肖牧这句话所动。拿着手机朝着肖牧又晃了晃。

　　肖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宁羽的手机，在上面输上了自己的号码。宁羽接过来，拨了刚刚输入的号，很快就听到肖牧的手机铃声响起，宁羽笑着朝着肖牧挥了挥手：“再见。”

　　宁羽又跑着回了饭馆，留下背后一身落寞站在夜色中的肖牧。

　　兰馨醉了。也许是酒醉，也许是为着肖乾的事而堆积了满心的压抑压得她醉。宁羽回到店里的时候，酸汤才刚刚上来。宁羽照顾着兰馨喝了半碗：“馨儿，好些没有？”

　　兰馨靠在宁羽怀里，抬头看着她弱弱的笑：“其实我是生气。”

　　宁羽点头：“我知道。”

　　兰馨不再说话，只是靠在宁羽怀里，听她均匀的心跳。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老师们都还吃得开心吗？”

　　“还不错，也许一开始有点儿放不开，不过喝了点儿酒，气氛就很好了，学生会那帮家伙最会干的就是溜须拍马活络气氛。你刚刚到这边来一会儿，卢晓伟和陈昕就带着一帮子人去给老师们敬酒顺便唱赞歌去了。这会儿应该玩得很疯。”宁羽叫了这一帮人，目的就是为了活络气氛。她自己倒并不想去抢什么风头，何况她也不需要抢风头，这店儿，有一半是她的，今天她就是东家，在学校，她是重点培养对象，她去敬个酒，虽然是杯白开水，可是礼数到了也就成了。

　　“那我们再去溜一圈，看看桌面，考虑要不要加菜。”兰馨站起来，一阵眩晕让她晃了晃。

　　“你没事吧，我看还是我去好了。”宁羽扶住兰馨。

　　“这些事，还是我办的好，你毕竟没什么经验。”兰馨摆了摆手，加了一句：“我只是有点儿晕，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兰馨说完，伸手撩开红色流苏，准备出去。

　　“馨儿。”宁羽叫住兰馨。

　　“嗯？”兰馨扭头看她。

　　“你相信爱情吗？”宁羽很认真的问。

　　兰馨笑，却不答话。因为相信爱情，所以才愿意将什么都给宁羽，可也因为不知道爱情能走到什么时候，所以从来不给承诺。信或者不信也许都并不是最好的答案。

　　“我相信！”宁羽说。

　　兰馨点点头。突然之间有些感动。也许正是这样单纯的孩子才有这样笃定的信任。也许正是这笃定的信任，才让自己有什么都给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