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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囚凰锁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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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丞相这战甲实在碍事,不小心弄破了,抱歉。“毫无愧色,反而眼神中挑逗之意满溢。
”你非要穿,就穿我的罢。”唯宁说着,也褪下了自己的银色战甲,内里玄色军袍端庄笔挺,剪裁精妙,腰间令牌镶嵌的宝石随着动作闪烁微光,更添几分英气与贵气,衬得白洛更多几分衣衫不整的狼狈和破碎。
唯宁眼中那抹强烈的灼热与探寻,让白洛感到极其陌生——那是她从不曾在这人脸上见过的神情,尤其是在这般时刻。唯宁当真像换了一个人,错位的感觉令人心慌。这陌生感让白洛格外羞耻,控制不住地浑身泛红,无处可逃。她双唇抿作一线,呼吸几近停滞,指尖微微发起颤来。
“听说,昔日你我之间亲密无间,你从来都这般含苞待放的模样么?”唯宁说得极其缓慢,将人的脾性肆意磋磨。
唯宁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对面之人,试图轻触回忆,可心头却静如止水,不见波澜,让她自己也暗暗纳罕。
白洛听见唯宁的声音,语气虽有几分陌生,声线却一如既往,心下忽然安定下来。她绽开一抹略带侵略性的笑:“你不是没失忆么?可觉得陌生?”
唯宁被一语说中,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惊慌,却强撑着气势道:“想来是先前未曾配上我万泉特制的立式锁链……如今这般,倒也新鲜。”
白洛将那人的心虚尽收眼底,得意地朗笑起来:“阿宁,陌生的,怕不是这身锁链,而是你我的位置吧?“
白洛突然也放缓声音,低声悠然而不怀好意,”往昔此时,你可是连眼睛都羞得半阖,何曾如此主动过,唯将军。”
唯宁难以置信中,一下被燎出不可遏制的羞愤:“满口胡言!”
白洛反客为主,顷刻间回到她惯常的主导之位上,嘴角、眉梢都是邪肆而张扬的笑意:“阿宁是不是以为……”
话音未落,唯宁张开的右手已轻轻托住白洛的半边脸颊。掌心温热包裹,将白洛后半句一下抛得不见踪影,那熟悉触感,让她心中一甜蜜的一震,连恣意的笑都不禁收敛了几分,两人皆是一怔。
四目相对,不可思议、绵绵情意与朦胧□□交织在一处,时光仿佛就此凝滞。
在唯宁讶异而细细品味的目光中,白洛本将褪去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波流转,温柔似水。
唯宁如同被蛊惑一般,忽然霸道地吻了上去。这一吻酣畅淋漓,不容对方半点喘息与退却。不知是情太浓,还是吻太深,二人的呼吸渐渐凌乱不堪,大开大合,教人头晕目眩。
熟悉又陌生——两人似乎皆有此感。
白洛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宛如春日里被微风轻拂的湖面,悄然涌动着重温旧梦的窃喜。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贵感,恰似寻回了遗落已久的珍宝,得逞的欢愉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在她心间肆意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洋溢着满足与得意。
唯宁却更多是茫然不解、难以置信,以及某种失控般的眩晕。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帐中被人下了催情香药,意欲暗算于我?”唯宁觉得行为一再失控,不禁暗自思忖。只一思索,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往事便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至。记忆中零星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回,有欢笑,有泪水,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愫,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得她心神一晃,身形也随之微微踉跄,仿佛被这回忆的巨浪掀得失去了平衡。
白洛见状,心头微微一紧,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与疑惑,轻声探问:“阿宁,你怎么了?无碍么?”
这一问将唯宁从回忆的漩涡里拽出,却又跌入眼前的情欲深渊。稳住身形,抬眼看她的瞬间,人未动,气息已乱了节奏。
唯宁不再克制细思,竟有人生苦短,不如及时抓住当下之念。此前,她从未这样想过,可今夜的所作所为,哪一样又是此前有过的呢?可是,那有如何呢?
她再次将理性和回忆抛诸脑后,只听凭直觉,将对面人环住,一路吻下。一举一动中,总有异香深深扑进鼻腔,引得她头晕气促。“你用了什么香……这般袭人?”唯宁口中含含糊糊低喃。
白洛本就纵着她,半推半就。久旱逢甘霖,思念太久之后的温存令她格外珍惜,也存着几分小心,如今见问,便温声答:“哪里用过什么香?”
唯宁手上未停,足下却依旧发软:“那为何……为何……”
白洛眼中情意绵绵,话音里带着几分诱哄:“阿宁怕还是对此事生疏……不如放开我,让姐姐来教你?”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唯宁恍若未闻,仍埋首于温存之间。白洛却警醒地侧耳,用肩头轻抵了唯宁的额头:“帐外似有人。”
“放心,有沐晨在。”唯宁含混应着,唇齿流连之际,忽在白洛颈侧重重一吮,似惩戒又似占有。痛意混合酥麻,激得白洛轻颤,神思也被拽回这暖昧方寸之间。
二人呼吸交缠,正情迷意乱时,帐外蓦然传来沐晨清亮的声音:“参见荻鸢将军。”
白洛心头一震,刚要开口提醒,唯宁却似食髓知味,又在另一处落下印记。青紫斑驳,如雪地红梅。白洛又羞又急,挣扎着几乎喊出声:“快住手!”
“你怎在此?这怎么还有尸体?”帐外传来颂旻的嗓音,冷硬中似乎压着怒意与不满。
沐晨答得坦然:“回荻鸢将军,此人方才私自行动,已被乌蒙都尉处决。”
“她在里面?”沐晨话刚落,颂旻就不耐烦地沉声追问。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猛地掀起。
电光石火间,唯宁扯过一旁玄色军袍,将白洛身前掩住。袍角翻飞之际,白洛才瞥见——唯宁竟还在那军袍之下穿了一袭墨色深衣,而唯宁本人除了衣襟微敞两寸,竟是从容齐整,仿佛方才缠绵不过幻影。
而此时,她已抬手,不疾不徐地系紧襟口束带,这才缓缓转身。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她半边侧脸明明暗暗。
“什么风把荻鸢将军吹来了?羽宁语调平淡,眸光却锐,嘴角勾起一个不甚友善的弧度,“进屋也不知通传一声?”
颂旻扫过羽宁凌乱发丝和白洛颈间斑斓,冷笑:“门口的人犯了何事,竟劳都尉亲自动手?”
“将军既能亲自栽培,派他来我这儿作细作,”羽宁迎上他视线,唇角微勾,“我又怎敢嫌辛劳?”
“血口喷人!”颂旻嘴上说得愤怒,眼中却无几分底气。
“此人鬼祟至此,还在帐前留下我乌蒙军刀——随后将军便到,”羽宁向前一步,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你说,莫非是巧合?”
颂旻掩饰住心中紧张,正欲反唇相讥,二人目光相撞,锋芒毕露的寒意和凶残毫不逊色于沙场上的刀剑。对峙间,帐外沐晨再度禀报:“人已抓获。”
“带上来。”羽宁听了,移开视线,向外命道。
沐晨押入一名被缚男子——竟是颂旻贴身侍卫。沐晨朗声道:“此人形容鬼祟,在帐外手持火石与油,正欲纵火。”
颂旻面色微变,继而却笑了。那笑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寒意:“今夜我本要烧了这些陶然鼠辈,却被你打乱计划。”他目光如刀,刮过羽宁,又掠过榻上那抹被军袍掩住的身影,“不过无妨,如今既遇见你,倒也算因祸得福——这样的场面也实在令人受宠若惊。”
“哦?有何收获?愿闻其详。”羽宁毫不在意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兴致。
“自然是你执迷女色,沉溺私情,终日在此行苟且之事。”颂旻一字一顿,虚假的同情难掩不怀好意和置人死地的胜券在握,“乌蒙都尉怕是不熟万泉国法——无论通敌,还是磨镜,可无一不是死罪呀!”
羽宁眸色沉静,唇边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讽意,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身后之人挡得更严实些,方从容开口:“荻鸢将军的想象力向来让人佩服。只是不知你再三暗杀战俘,却一直不成功,王舅可还会听你此般信口攀扯?”
帐内烛火被门外涌入的夜风拂得摇曳不定,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颂旻面色陡然阴沉,狭长双眼的目光如淬毒短匕,从唯宁脸上刮过,又扫向她身后隐约的人影,冷笑道:“杀俘,在乌蒙都尉的累累罪行面前,怕是不值一提的小瑕疵罢了。”
“你若识相,你我就当今夜为空梦一场,未曾相见。”羽宁泰然自若,云淡风轻,“否则,那便同去圣前分辨吧。”
颂旻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他森然低笑:“你说笑了,都尉大人,如果你是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放过我吗?“
他又幸灾乐祸地扫了羽宁和白洛一眼,幸灾乐祸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为张狂的弧度,这才缓缓转身,昂首抬头地朝外走去。他边走着边拖长了声音,留下一句:“殿前见了,乌蒙都尉。”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嚣张。说罢,他猛地一掀帐帘,大步流星地而去,帐帘在他身后剧烈晃动,似是在为他的嚣张气焰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