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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渡暗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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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一行方入万泉之境,便屡遭敌寇侵扰突袭。而其此番麾下精锐卫卒,皆久经沙场、骁勇善战,于交锋之际,锐不可当。反观那些乌合之众的零散杂军,阵列散漫、鱼龙混杂,两相对比,更显孱弱无能。屡屡被白洛卫卒杀得片落花流水。
众人抬眼望去,敌军浩大如潮,宛如一片移动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压来。将士们皆身披玄色铁甲,黑甲鎏金,在暮色中泛着森冷的金光,光芒逼人。来人各个手持同长枪,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出尖锐声响。
为首的将领,猛地一挥手中长枪,声如洪钟般喝道:“杀!一个不留!”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在空气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刹那间,敌军仿若挣脱枷锁的猛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白洛的队伍发起冲锋。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好似一群饿红了眼的狼群,终于觅得了心仪已久的猎物,不顾一切地猛扑上来。喊杀声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似要将这苍穹撕裂;兵刃相交的铿锵声清脆而尖锐,令人胆寒。
夕阳的余晖如血般倾洒,殷红的鲜血在这惨淡的光线下肆意飞溅,白洛一方伤亡惨重,渐渐有力不能支之势。
白洛一行人抵达城郊那片荒寂之地时,暮色正缓缓吞噬最后一缕天光。枯草在风中簌簌作响,歪斜的老树虬枝如枯骨般指向苍穹,连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紧张的气息。
忽然,地平线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惊得栖鸟扑棱棱飞向暗沉的天际。
白洛稳坐马背,焦灼愤怒交织,手中长剑狂舞,寒光闪烁,破空声不断。她猛然勒缰,战马长嘶:“稳住阵型!切莫自乱阵脚!”清叱声在刀光剑影中回荡。
然而,敌军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猛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压得人几乎窒息。白洛的护卫们逐渐力不从心,阵型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一名护卫不慎被敌军长□□中胸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另一名护卫则被战马铁蹄无情踏中腿部,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不住地翻滚哀嚎。白洛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愤怒与无奈在她胸中翻涌,却只能咬牙强撑,无计可施。
就在白洛众人拼死抵抗、渐显疲态之际,局势骤变。一队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如幽灵般自侧翼杀出,他们身法诡谲,飘忽不定,步履轻盈得仿佛踏着云端,悄无声息地渗入敌军后方。寒光倏地乍现,弯刀如新月般出鞘,刀刃蜿蜒曲折,泛着幽蓝的冷芒,似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成冰。
蒙面人行动默契,进退有据,出手直取要害,如幽灵刺客般悄无声息却致命。他们似顶尖杀手,动作精准凌厉,瞬间撕开敌军防线。
万泉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阵脚,领将暴跳如雷,吼道:“何方鼠辈?敢坏我好事!”蒙面人未理会,继续猛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战斗持续良久,蒙面人渐占上风,来军节节败退。黑甲领将见大势已去,带残兵败将落荒而逃。
这群蒙面人行动迅捷如风,战罢即遁,未留片言,唯余一片狼藉与惊愕交加的白洛等人。白洛反应极快,纵身跃上马背,如离弦之箭般疾追领头者,高声喊道:“壮士留步!敢问如何称呼?他日必当重谢以报!”
那人先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从她身上轻轻掠过。尽管他蒙着面,但那双吊梢眼却显得格外严肃锐利,英气逼人。仅凭这一瞥,白洛便心中一震,脱口而出:“慕兄——”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笃定。
那人还在犹豫,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白洛却猛地攥住他的手臂。她与他并辔疾驰,她硬生生地将他逼停勒马。
白洛不由分说,一番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拉着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恳切,硬是将那人拉进了不远处自己暂住的屋内。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慕兄,你骗不了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她派你来的吗?”那声音里,藏着太多的疑惑与期待。
慕辰缓缓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英俊且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白洛见状,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慕辰的眼睛:“慕兄,你向来说一不二,不愿说谎,我信你,我也承受得住,请你一定要如实告知。”那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恳求。
慕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她是派我来探查,但是出手助你是我自作主张。”
白洛闻言,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问道:“她要你来查我?她到底怎么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慕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阿宁,得了家族重疾,楚翊应该都跟你说了吧?”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忧虑。
白洛焦急地追问,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她现在如何了?”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仿佛恨不得立刻飞到羽宁身边。
慕辰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很不稳定,甚至不如从前。”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羽宁一路暗中跟随沐晨至此,此刻,她正趴在屋顶暗中观察,眼睛紧紧盯着屋内的动静。单单是听了白洛的声音,让她便已经头痛不已;当她看清白洛的模样时,更是周身疼痛难忍。似有无数记忆刀片同时向她袭来,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眼前是如走马灯般闪现的破碎画面——梨花树下被掌击吐血,悬崖边滚落,那人的泪水……自己被她打倒的屈辱、被嘲笑的愤怒……肋骨、心口的闷痛,见血后的眩晕、说谎后的不安,山谷之底的冰冷……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没有一件事是她可以想通的 。这是些经历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这一切又都是为什么?和此人有关的伤痛为何会有如此之多?如果这么伤痛为何没有离开?
面前的一切和心中的种种终于混乱地搅在了一起。羽宁的全身难以控制地痉挛起来,攀着屋檐的手和脚都不受控制地脱了力。一个踉跄,她滚下了房顶,重重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