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6、蝴蝶飞

　　上穿白色短襦，月白袒领，石榴紫色下裳为裙，裙腰上提高度，织锦白色云纹掩胸，外披纱罗衫，致使上身肌肤隐隐显露，这就是现今特别流行的“新换霓裳月色裙”。穿在尔黎芳的身上分外显得修长苗条，再加上金银杂之，愈显炫人眼目。
　　这样的尔黎芳，倾国倾城，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梦中洛神，她的美，是动人心魄的，是令人心醉的花团锦簇。然而此刻在她身边三位女子比之却也分毫不让，一身碧衫玉带，皂罗折上巾的伏海碧显得英气逼人。身着红色窄袖紧身翻领长衫，下着长裤，足登高腰靴的化禾小则娇俏可人。最后一位，明显年长于这三者的女子，估计年岁在二十五六间，水白色的长衫，内穿蓝色织锦束腰长裙，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结了个髻，然后长长的垂下，犹如柳絮随风舞的飘逸，容貌许是不如尔黎芳的艳光四射，但是那种内敛的唯我独尊，竟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落凡尘，冰肌玉骨，犹如傲霜雪莲般让人不能逼视。
　　“禾小啊禾小啊禾小！”白衣女子面容平静无波，端起茶抿了一口，无奈地道，“真不知是该骂你还是该夸你！居然去挡芳儿的车驾，现在好了，弄得天下皆知，而且越传越玄乎！”
　　化禾小笑嘻嘻的蹭到白衣女子身前蹲下，趴在她的腿上两手肘支撑着可爱的小脑袋俏皮的问：“是吗？都传什么？”
　　白衣女子佯嗔状横了她一眼：“还能说什么？不外乎什么‘尔黎芳当街遭戏辱’，‘小叫化一亲芳泽’，‘洛阳帮守卫不堪一击’，‘神秘杀手出现’之类的。唉！禾小啊禾小啊禾小！你这一闹，整个江湖都跟着你动换！”
　　化禾小听闻“神秘杀手”，心不由得咯噔一声，干笑道：”是吗？我这么厉害啊……呵呵……“
　　伏海碧却一拍桌子，厉声对禾小阴笑：“丫头你开心喽！我洛阳帮的声誉可毁在你手上了！是谁这么无聊传这种东西，待我叫人割了他舌头！”
　　白衣女子温婉的笑了笑，安慰她道：“也就一些二三流的角色，你管他们呢！这么大了怎么还沉不住气？你们两个啊都真该向芳儿学学。”
　　尔黎芳听得她夸自己，脸一下子红了，媚眼如丝的向白衣女子娇嗔道：“蝶舞姐姐，你就知道取笑人家。”
　　白衣女子被她这一眼看的一呆，叹了口气道：“唉！幸好我是女的，否则真要被你给电死。”
　　“电？”尔黎芳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微微一愕，旋即面不改色的解释道：“你见过打雷闪电吧，看见闪电会不会有种浑身颤栗的感觉啊？就是这样！”
　　“哦！”三人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这白衣女子，竟然是当今武林屈指可数的佼佼后起，四大神宫之一天仙宫的大宫主蝶舞，亦是大唐御封的天眷公主，而另一个身份更让人咋舌，那就是几个月前兵不血刃攻下瓦岗寨的蝴蝶军首领——蝶帅。
　　今次她到洛阳来却并非名花品赛，而是为了化禾小与尔黎芳之事，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化禾小撅起可爱的小嘴嘟囔道。这时，屋中只有她二人。
　　“那，为什么？”蝶舞问道，“是因为尔千叶？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或许都有吧！”化禾小不置可否，手指纤细小巧的在裙上打着结儿。
　　蝶舞走到她身边，揉着她乱糟糟的头发，道：“禾小啊禾小啊禾小，你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对一些人一些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姐姐也不好说你什么……”
　　“嗯？”
　　“比如……时鉴……”
　　“啊！姐你……你都知道？”说到后面低下头去，声音低如蚊蚋。
　　“姐姐什么事不知道？当你跑去找庞玉向他发出警告时，我就派了出宫中的探子，你以为我天仙宫是的探子是吃素的吗？所以……”蝶舞斟酌着用词，“总之，你在时鉴与庞玉之间，一个不好，连累的将不止你一个。”
　　“玉公子他……他不会走的，他也打不过时鉴。我真的好担心他，姐——”禾小拉长了声音，愁眉苦脸的道。
　　“可是禾小你却从未让我去劝他，为什么？”
　　“我知道，玉公子不会在尔黎芳面前做这种畏首畏尾的人的，我都知道。”
　　“不！禾小，你不知道，爱不爱你是他的权力，而你爱不爱他却是你的自由，这么轻易放弃，可不像你啊！”
　　“我比不过尔黎芳，娘走的时候带走的就不是她而是我。”禾小以手掩胸，像禱告一般，没有任何波澜的说完了这句让人心碎的话。
　　原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禾小，原来以为早已逝去的那一段竟然让你惶恐到如今？成为你永不消融的记忆噩梦吗？禾小，你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在你心中究竟凌迟了你多少回，你居然将这怨恨压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禾小……”一声低沉又无奈地叹息……

　　泷清池。
　　化禾小脱掉鞋子，将雪白的纤足放进水中，坐在池边，着清泠的河水冲刷着赤足的酥麻感，鱼儿在双脚左右来回游动，似将这当成了造型奇特的白石。
　　时鉴背负着长剑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怎么了？又不高兴啦？”
　　“不是啊！今天来是有事告诉你的！”化禾小似乎心情很好，时鉴却敏锐的发现她眉间的淡淡忧愁。
　　“嗯？又有什么怪点子，说来听听？”时鉴顺着他的口气说道。
　　“切！我脑中只有坏点子吗？不和你扯了，问你正事儿呢！”
　　时鉴“嗯”了一声，洗耳恭听。
　　“你……”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就只懂剑吗？”
　　“不，我还懂杀人。”说这话的时鉴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看的禾小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你就杀了尔黎芳。”
　　“什么？”时鉴被吓了一跳。
　　化禾小见他这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骗你的啦！看你吓得！我其实是想说下个月心语新苑的名花品赛你去吧！”
　　时鉴直摇头：“我对那些没兴趣！”
　　“难道你只会做你感兴趣的事？”
　　“不！我对死人不感兴趣，却必须去做杀手。有些事是很无能为力的，所以在我可以做主的时候不会勉强自己。”
　　“哦！”化禾小忽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很陌生，难道这才是江湖上所传的“时间杀手”的真面目？
　　“不过……我去！”时鉴突然又对禾小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这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她认识的那个时鉴。
　　他不是为了禾小，他只是要进行自己的计划。
　　“那太好了！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化禾小没有问为什么，也许她真的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