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31、伤恨水

　　永定河，长安城的一道项链，这是长安人对永定河的美称，永定河如一条玉带一样环绕着长安城，再从城中穿过，最后从城东南角流出汇入海河。
　　跃马桥，是永定河最大的一座石桥，大大小小的舟船每日从桥下穿过的有数百条之多，这在江南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北方已是罕见！
　　化禾小与蝶舞坐着一条小舟，缓缓的从跃马桥下穿过，欣赏着沿河的景色。
　　“禾小，你还好吗？”
　　化禾小收回目光，低下头，陷入沉思，一年了，与庞玉成亲已经一年，由于新婚之夜化禾小突然昏迷，一年来庞玉没有与她同床，没有肌肤之亲，是否她太自私了呢？可是她真的想与庞玉如此走一辈子吗？
　　“你知道了？”蝶舞问道。
　　“是！”化禾小低头浅笑。“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的病这么多年了，怎会好的如此彻底，但是为了玉公子，我心甘情愿。”
　　蝶舞不语。
　　“姐。”化禾小突然唤了一声，“如果我不在了，你说他会不会很伤心很伤心。”
　　“当然。”
　　“如果，有了孩子呢？”
　　“什么？”蝶舞闻言大惊，“你连同房都不行，怎能再要孩子呢？不可以！”
　　“可以的，姐姐，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不想我死了之后庞玉自己一个人伤心，如果有个孩子陪他，他就一定会好好的生活，就算是伤心也会为了孩子好好保重自己，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当化禾小破天荒的让萦柔叫庞玉到卧房时，庞玉直觉感觉到有什么事，忙不迭的跑了来，却发现禾小一身薄如蝉翼的寝衣站在自己面前。
　　“玉公子。”这么久，禾小还是坚持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像以前般只叫他玉公子。
　　“禾小，不可以。”庞玉突然反应过来，转身便走，现时的禾小就像一个圣洁的仙女变成一个诱人的妖精，他怕他会忍不住。
　　禾小跑过来双手背对着关上门，靠在门上，美目流转注视着庞玉，柔声道：“不要走。”双臂缠上庞玉的脖子，柔软温润的女体扑入庞玉怀中。
　　庞玉的战线登时立告崩溃，天啊！他迷醉在禾小的香吻中，当二人疯狂的撕掉对方身上不容阻隔的衣物时，禾小喘息着对庞玉道：“玉公子，给我一个孩子吧！”庞玉脑际一轰，深深的埋进了美妙的迷梦里。
　　云收雨歇，窗外渐闻鸡鸣，化禾小想起昨晚不知荒唐了多少次而使现在娇肢无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入庞玉火热的胸怀中，狠狠的咬了他一口，“玉公子，禾小爱你，禾小爱你。”庞玉故作很痛的叫道：“哎呦，我今天才知道我娶了个小野猫呀！”
　　化禾小幸福的咯咯直笑：“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你让禾小觉得以后要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庞玉笑了笑，轻轻一吻化禾小的额头，搂紧了她道：“那我们就生生世世，永远都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贞观三年正月十五夜，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但是位于锲泉坊的密国公府，却是慌乱异常，上上下下的侍从婢女忙进忙出，一不小心碰到一起也只是站起来匆忙离去。
　　卧房外站了一大堆人，不时有婢女从屋内跑出来，盆中端着脏污的衣物，一会又匆匆跑进去，庞玉和心青虽然心急如焚，也只是在外面急的干跺脚。
　　外面急里面更急，蝶舞满头大汗的坐在床边，抱住禾小的肩安慰她，禾小痛的用不上力，眼泪已经哭的干了，紧紧的抓住蝶舞的手，一边产婆大叫：“夫人，快，再用力，吸气，呼气，用力啊，已经看见了，快夫人，再用力一点。”
　　化禾小此时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哭喊着对蝶舞道：“姐姐……啊——告诉庞玉……我……啊——”话说不下去，猛一用力，她感觉身体有个什么正在渐渐消失。
　　只听产婆喜道：“生了，生了，快出去告诉大人，是个男孩。”萦索连忙出去报喜。
　　化禾小听见是个男孩，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身体虚弱无力，神智逐渐迷茫，她撑起最后一丝灵觉，看见庞玉从外面走进来，蝶舞识趣的离开，庞玉感激的点头，忙上前扶住化禾小，喜极而泣。
　　“禾小，你太伟大了，太厉害了，是个男孩，我们的儿子。”
　　化禾小虚弱的一笑：“玉公子，我们的儿子，你告诉他，我……很爱他。”
　　庞玉看见禾小那么虚弱的躺在自己怀中，泪流满面：“禾小，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
　　化禾小用微弱蚊蚋的声音道：“玉公子，给我们的儿子取个名字吧，就叫庞照，怎么样？”
　　庞玉一呆，庞照？“禾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好起来，你不要吓我。”
　　化禾小摇摇头，最后望了望庞玉和婴儿，嘴唇微动，庞玉俯下身将耳朵附在她嘴边，半晌后，才含着泪点点头，抬起头来再看，化禾小已经瞑目而逝，嘴角，犹自带着淡淡的笑容。
　　“玉公子，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