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23、条件

　　“心青，你何时被人这样耍过，却如此心甘情愿！”司马情自嘲的笑了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看到一丝对自己不利的迹象，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帮他完成心愿，尤尤其实并不了解他，弱水水君？哼！尽管其他人对这个位子垂涎三尺，心青却绝对不会，心青要的是要让二哥坐上水君之位，让忘尘研零也拜倒在他们脚下。
　　五日之后，尤尤向司马情传来消息，时鉴已到洛阳，只有自己一人。司马情心中冷笑，终于来了！果然不愧是二哥，这么了解我。
　　时鉴当然了解他，了解他的不安全感，了解他的猜忌之心，时鉴在到达洛阳后便马不停蹄直奔颖水边的寒烟小筑，这是心青和他在洛阳的一处秘密据点，只有他们知道。心青现在四面楚歌，先叛洛阳帮，又因身份暴露而使得水君大发雷霆，传令弱水门人将他锁拿回弱水派接受门规处置，现而今，除了寒烟小筑，天下之大，他再也无处可去。
　　当心青再看见时鉴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快认不出时鉴了，风尘仆仆，面容枯槁，发髻散乱，衣衫上因赶路匆忙而沾上的泥尘，都让心青看的心惊，这哪有半点当初弱水派二统领，天下第一时间杀手的风范。
　　那个女人，竟将他累的如此狼狈，可是二哥，我怎么感觉到你心中充盈着莫大的喜悦呢？你并不是因为要见我，而是因为你的化禾小有救了是吗？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高踞马上，一个傲然卓立，直到时鉴被那一声冷笑扑灭心中的激动时，才意识到这场谈判将会很艰难。
　　他跳下马走向心青伸出双臂，心青略一沉吟。旋即也张开双臂，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涌起许久未见的熟悉之感。
　　心青突然哽咽了：“二哥！我以为你再也不要见我了。”时鉴也双目通红：“心青，无论怎样，在我眼中你都是我的好弟弟。”
　　当二人进入小筑时，时鉴看着小筑内部的格局未有一丝变化，可是地下却有移动过的痕迹，心青见他注意地板，不好意思的道：“我曾想将这里面的格局变一下，换个样子，可是换来换去却怎么都不如二哥之前设计的看起来舒服，所以最后就又变回来了。”
　　时鉴没有说话，这次回来，的确让他感觉心青变了很多，可是就如他心中所想，无论他怎么变，他都是自己的弟弟，弟弟怎么会害哥哥呢？但是在江湖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让他不得不暗自警惕。”
　　“心青，你……你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时鉴实在是不忍心打断心青的好心情，但是，越多拖一刻，禾小便危险一分，可当他看见心青的话被自己打断而失望的表情时，他的心又软了。
　　二人无言。
　　时鉴纵然心急如焚，也只好静等。
　　心青冷笑道：“我知二哥迫切想要秋苦扇，否则二哥也不会再这么短时间赶过来，看二哥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日夜兼程吧！”
　　时鉴不置可否：“你让我亲自来，我就来了，还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慢慢说。”
　　心青道：“二哥，你的确变了，这世上除了化禾小，还有谁能让二哥你赴汤蹈火。”
　　时鉴轻笑：“来这里怎算赴汤蹈火。”
　　心青道：“二哥心里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好吧，既然你这么心急，我就告诉你吧，秋苦扇是在我手中，但是，我要你跟我回弱水，做水君！”最后几个字，心青看着时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回弱水，做水君！心青，你真是对二哥好！”时鉴苦笑，心青，你的胆子和城府何时变得这么深了？居然觊觎水君之位。
　　“心青，你知道，我今后不会再回去了！”沉默半晌，时鉴道。“以后我会回去向师父请罪，但是绝不是现在，我厌倦了那样的生活。”
　　“难道，你不想救化禾小了吗？你若是不和我回去，那化禾小必死无疑。”
　　“心青，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心青绝望的竭斯底里，“如今天下，除了寒烟小筑，我哪里也去不了，我已经是弱水的叛徒，不出半个月他们必定会找到我，你不记得弱水的刑囚手段了吗？更何况就算是师父放过我，忘尘研零也不会放过我的！“
　　“你怕了？心青你居然怕了！这不是你！”
　　心青状若疯魔：“是，只要有二哥在，我便是整个天下也不怕，但是二哥你要走了，我的世界也毁了！你要我怎么不怕？你要我如何不怕！”
　　时鉴闻言巨震：“心青！”
　　看着心青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时鉴犹豫了，回弱水吗？不！他接近禾小，爱上禾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平和，以及痛苦，没有心机没有争斗，也许是他天性中对美的向往，自从见到化禾小后，他首次对他的所作所为开始反省，他发现在那之前自己对生命一直就如禽兽般对于生命只是本能的求生，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他的信念开始动摇，除了水君的定期召唤，便越来越少的回弱水，而每回去一次便对过去充满厌恶，他也恨自己无法配上禾小的纯洁，所以，尽管禾小并不爱他，尽管禾小对他只有纯粹的朋友间的感激之情，时鉴依然对禾小如心青所说，赴汤蹈火，义无反顾。他要保护的是他心目中的圣地，心灵的净土，由不得任何人染指。
　　除了庞玉。
　　庞玉，似的，庞玉才是禾小最爱的人。当他们一年后重逢的时候，禾小毫不犹疑的认出已经面目全非的庞玉，那是他便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能代替庞玉，所以，也许让庞玉去照顾禾小她才会更幸福。
　　何况，还有心青，心青他不能不管不顾，这是他在这世上除了师父外唯一的亲人，尽管他们并无血缘关系，但是自小相依为命，一起练功一起生活，一起在如同炼狱的弱水派生存下来，心青为了他先叛洛阳帮再叛弱水派，自己又为何不可以为了心青，再回到弱水派呢？
　　他不能那么自私，为了心青。
　　“我答应你！”时鉴长长的舒了口气，看到心青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惊喜的神色，也许，光是这个笑容，时鉴便已经足够了吧！“等到这一切结束，我就跟你回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