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15、铜面人 化禾小又蒙

　　化禾小又蒙上面纱，走上那条通向庞玉小屋的路。
　　刚才她托人以化禾小的名义送信到庞玉的府邸，信上写了庞玉的下落，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把庞玉接走了吧。去了，也是空空的，还去做什么呢？化禾小也不知道，就算是，呼吸一下他曾经待过的空气，也是好的吧。
　　“吱呀——”破旧的门发出陈旧的摩擦声，“你们——？”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知节，李世绩一众天策府将居然站在屋子里，惊讶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化禾小。幸好，化禾小蒙着面纱，这几人也没见过几次，定了定心，故作惧怕的向后躲了躲，哆嗦的道：“你们是谁？干什么？”
　　长孙无忌收到化禾小寄来的信后，马上带着同僚来找，竟然真的发现了庞玉，可是却已经面目全非，还失明……他们在天策府中关系最好，对他的化禾小的事也了解，所以想在这里等等看能不能等到化禾小说清楚他们之间的误会，可惜，来的人显然不是，看见她瑟瑟发抖的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不由心中暗叹，微笑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们只是想谢谢你救了我的朋友。”
　　化禾小“恍然大悟”道：“原来他是你们的朋友，那快接走他吧，大夫说他的伤很重，但眼睛还是有好的希望，你们最好再找个好大夫，希望他早日痊愈。”
　　“呈姑娘吉言，我们先走了，在下长孙无忌，以后若姑娘有什么事要帮忙，在下必全力以赴。”长孙无忌不愧是天策府诸将中最文武全才的一个，儒雅有礼，欠身道谢后带着众人扶着庞玉出门了。
　　化禾小点点头，让开了路。
　　没想到和庞玉的再次相逢会以这样的结局结束，已经分开有几天了，时鉴也察觉到了禾小的不对劲，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半夜守在禾小床边，听禾小的梦中呓语，禾小梦中从来就只有一个内容“玉公子”，时鉴不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受得苦禾小也正在尝，这一点让他有与禾小血脉相连的感觉，这畸形的快乐让他疯狂的为禾小的梦想努力着。
　　这日，时鉴来到西市以东的榭泉坊这里的一座精致漂亮的建筑物，他向四周来来回回打量多遍后，才满意的点点头走进去。
　　这并非是一座寻常建筑，这玲珑塔般的三层建筑竟是用火红的嗣茶木所筑，远观，这雕栏玉砌的建筑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雍容华贵飞檐走壁不落俗套，进入屋里，里面竟然又是另一番天地，一层大厅居然有一层半的楼高，感觉宽广异常。洁白的木芙蓉枝挂在门厅充当门帘，墙壁被刷的雪白，而且屋内居然设有一堵小小的以粗大的柳藤编制而成的影壁，充盈着自然的气息。
　　影壁后的大厅分别延伸出三条曲折的走廊，左右两条，绕塔而成一个向上的环形走廊，中间的走廊直通后院，不过尚未修缮，在与后院交错处有道楼梯，另两条走廊处也设有楼梯，供客人上二楼，但是这道仅供楼中内部使用而已。
　　时鉴正欲上二楼，刚刚抬步却又停住了身形，向后望去，粗狂的笑声进入门里：“哈哈哈！时老弟别来无恙，这几日身有要事，未见上你的面，多多包涵啊！”
　　时鉴也走下来，向来人抱拳行礼道：“游大哥别来无恙，小弟我现在可是见你一面难如登天啊！不过难为大哥这么忙还惦记着兄弟的事！”
　　那人面露难色，低声道：“不瞒老弟你说，是……有些问题，前几日出了点事，其实也是与这玲珑塔有关，老哥我先在这赔不是了。”
　　时鉴闻言皱眉道：“游老哥你我是什么交情，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长安帮主游唐生叱咤风云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十多年，却不想今日竟也有对不起兄弟的时候，道：“这玲珑塔已有了买主，只是前几日经手这件事的兄弟卸任了，新接手的兄弟不清楚，以至于弄出这误会。这两日，这买主又想起了此事，你看这装修也还进行了一半……不过时老弟你放心，我再给你找处更好的如何？”
　　“不必了”时鉴断然挥手道：“游大哥，你告诉我这屋子的买主是谁，我也不为难你，我亲自去找他说，就算是十倍的价钱，我也要定了。”
　　游唐生却为难道：“那人是谁我不便透露，唉！时老弟你怎么就不能灵活点呢？这玲珑塔虽妙，可长安城比这玲珑塔好的没有十个八个，也有那么一两个的！”
　　“事关朋友生死，怎可草率了事。”时鉴依然一步不让。
　　游唐生刚想再游说几句，突然看见门外有人走了进来，仔细一看，立刻大喜道：“哎呦！公子爷，您来了就好了！”
　　时鉴闻言回头，恰见一个青衣文士入门而来，此人一身最显眼的便是脸上那一块铜制面具，遮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晶莹深邃，虽着文士之服，却予人一种深藏不露，锋芒内敛的感觉，何况，以游唐生在长安的地位还要尊称一声“公子爷”。更奇怪的是，时鉴不知为何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铜面人看见时鉴也是一愣，心道：“这人好面善。”
　　两人从第一眼开始便交上了手，心中均暗叹，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铜面人首先施礼道：“这位兄台想必就是游帮主说的买主，想要……这栋玲珑屋，是吗？”
　　时鉴点头：“不知公子可否让爱？在下可出十倍报酬。”
　　铜面人微笑道：“兄台可知这栋玲珑屋在半年前已经购下，当时除了一个架子什么都没有，而兄台现在眼前所见这一切均是经在下亲自设计后修建，每一寸土地都耗费了在下莫大的心血，只是几日前出了点事没顾得上，谁料已经转手。其实这玲珑塔本是在下为一位朋友所建，否则忍痛割爱倒也罢了！”
　　时鉴愕然道：“真是巧了，在下也是给一个朋友完成心愿的，实话说，她……时日无多，我只是想帮她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还望公子成全。”时鉴再拜。
　　铜面人连忙趋前扶起他，由于铜面具遮挡看不出他的脸色，但是从他为难的口气却听得出来：“这可如何是好，不知这位兄台所说的时日无多是何意？”
　　时鉴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摇摇头。
　　那铜面人定定的看了时鉴片刻，不知为何，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声音微哑，似乎声带受到过什么损伤，还带着几分凄然：“呵呵——活着，死了，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一抔黄土，一阵轻烟，她都走了，我还执着于这些，她不会原谅我，不会回来的，不会……”
　　“公子……公子？”时鉴奇怪，这人怎么突然自言自语起来，神神叨叨的，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算，我建好了这月华楼，又有什么用，游帮主，这玲珑塔你看着处理吧，房契我会让人送来的，告辞了。”
　　时鉴一愣，怎么突然又想通了？看见那怪人转身就走，忙上前叫住他：“公子请留步。”
　　铜面人闻言停住步子，却没有回头：“兄台还有何事？”
　　时鉴想着这人恐怕也有一段难以言说的往事，不过这时哪还顾得上这些，感激的道：“公子大恩，在下没齿难忘，在下放心，十倍的价钱在下会亲自送到府上，以弥公子之憾。”
　　铜面人摇摇头：“不用了，就当是我为你痴情的报酬吧！”
　　“在下沈言，请教公子大名？”这倒不是时鉴故意隐瞒，在外时鉴一向都以“沈言”自称，他的身份敏感，便由弱水派主沉逝的名字化来以便于行事。
　　那人语带凄然：“姓名？只是代号而已，有时候反而是我的累赘，兄台还是唤我错兄吧！”
　　“错？”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