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血染黄昏 敌军三番不 ...
-
还来不及对将军给与任何的鼓励与安慰，死神的帘幔又重新合上。柳子浩只是张望着城楼上督军的周仓，相视苦笑。射杀秦孓，击退幽州军第一轮进攻，仅凭了个人之力，这是何等的功勋呀！
第二拨攻城人马潮水般往辽东城楼涌来，气势汹汹，比前一轮进攻的人数还多。他们此次明显放聪明了许多。弓弩手全都集结在护城河外，每次只过来千余人马。那秦盛一马当先，亲自上前督战，杀兄之狠然他不能镇静片刻。不过仅剩的那一丝神智告诉他不能如前番那么进攻，否则，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利箭“嗖嗖”直下，多少生命的最后一声长叹回荡在这残阳血照间。这个时候，鼓声震天，无数暗影铺天盖地，欲要将这这弹丸城池吞噬不剩一点痕迹。此次幽州军的伤亡明显小了许多。箭弩射向松散的敌军达不到最理想的效果。
当然，此时敌军连城楼都没有登上，黄巾军根本算不得什么损失。可正是这样，柳子浩越觉得心慌。单凭着城楼上着两三千弓弩手，即便公孙度十万将士陈列在城楼下，几时才能射杀完，而况他们总还不会傻傻地站在城楼下任由杀戮吧。
柳子浩屏住声息，秘密吩咐了亲兵去准备霹雳火油。这霹雳火油就是工业文明的血液——石油。大贤良师知天文、懂地理。当年他正是发现了烈火燃于泽上，以是天罚，乃敢聚众举旗。霹雳火油久燃不息，功用甚大。
幽州军沿着云梯前赴后涌往上爬，无数巨大的岩石狠狠地砸在云梯上的将士头上，映上个红迹又重重地砸在云梯上，偶尔能截断几架，最后沉沉砸入城下的黑土中。天际残阳那么地耀眼，一切都弥漫着那一抹鲜红。
过了片刻，二三十卫兵吃力地抬来了几缸满满的霹雳火油。黄巾军的最后一点家当用上了，这是一场殊死决战。成王败寇，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按照柳子浩的吩咐，士卒们取出大铁勺，将城墙上每一块方石的淋个顷透。敌军在箭雨的射杀下，此时尚未有任何人登上城来。不过，望着那利箭穿心，血溅三尺的情形，任何人见着都心头发凉。有些将士双手颤抖着张着弓，死咬门牙紧闭双眼。因为他们知道当利箭脱手的时刻，一声惨叫，便会有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丧生在他的箭下。
“点火！”柳子浩屏着气息。
此时，幽州军已有少数人开始爬上墙头。
“吱~”火花声不断响了起来，霹雳火油迅速燃烧在城墙之上。刚要攀上城墙的数名幽州军一不留神，“啊啊~”叫了几声，或是被我黄巾将士斩于刀下，或是忍不住灼烫，失手未能抓住云梯，掉下城去。
幽州军的进攻势头明显小了许多。冲城棰将矮小的城门砸撞地嘎吱作响，不过，仅西门楼下就有近千余人马守备。辽东府城墙相当宽大，城门外窄内宽，非是城中将士精疲力竭，否则无论如何敌军也不可能冲进城来。
城墙上燃着烈焰，幽州军难以攀缘，敌军只是眼巴巴望着不愿意往前冲。督战的秦盛气得半死，不住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剑。一连斩杀了六七名畏缩不前的小校，然而幽州军士气低沉，已无力回天。
秦盛愤恨叫嚷着，下令将数千弓弩手推进百余步，一面将军士全部越过护城河。漫天箭雨射入城中，掩护着近战军登城。
黄巾将士有城楼掩护，只要是掩护藏身，损失几无。可尚有敌军攻城，哪有避而不战之理！可贸贸然正面交锋，幽州军势大，伤亡必将颇大。
正当黄巾将士齐齐张望着他们心中的天赐贵人，请求他早做决断的时候。柳子浩面前的一名往城墙加火油的士兵偶一失神，露出半个身子，“嗖——”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额间，还来不及惨叫，猛地倒在地上，火油溅满了他全身衣甲。铁勺中的浓液碰到火花，迅速燃烧起来，前一刻活生生的将士此时被烈火焚烧着。
柳子浩与诸将士死死睁眼张望着，幸好霹雳火油不多，可当柳子浩回神将身上的长袍死死盖在那名士兵身上将火扑灭时，那士卒却已不堪人形。
幽州军依旧接连不断地爬上城池，冲城棰依旧将矮小的铁门撞击地嘎吱摇曳。这不是伤心落魄的时候，因为城中同样有无数生灵在叹息。此时，他更要沉着冷静！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来人，取弓箭来！”柳子浩起身后退几步，脱离了幽州军的射杀范围。
身旁一士兵诚惶诚恐地将手中的长弓递了过去，所有人直直张望着新任的黄巾之主，却不知此时想做什么。在众人的瞩目下，柳子浩取出一支利箭，将箭头染了些许霹雳火油，随即触到城楼上悬挂着的火炬上。箭头迅速燃烈起来，“噗哧噗哧”直响着。恰此时，因城墙未在添加火油，火势明显小了许多。城墙外探出敌军的身影来，不少幽州军正跃跃翻入城中。
柳子浩挽弓一箭，正中一敌兵胸腹。火箭射去，那人怔傻着不敢动弹。尸骸倒在城墙上，附近的火势又旺了许多。很显然，火箭的威慑力远比普通箭支强许多。
“将士们，上火箭！”
漫天的火箭呼啸而出，城外的幽州军顿时乱了阵型，弓弩手们无任何屏障，连忙纷纷逃窜。近战刀斧手失去了掩护，哪里还敢前进半分。督将尽被派到前沿敦促攻城，他们竭力嘶吼，挥斩后退将士，可后排的弓弩部都回撤了，哪里还由得他们决断。秦盛紧紧握着手中的利剑，仰天长啸不已。他知道一切都晚了，后退的军士慌乱间又发生了不少起践踏。为了争抢回撤到护城河上的云梯，甚至还引发了杀戮。
远外的公孙度气得脸色铁青，吱吱唔唔说不出半句话来，这竟是他花费不少心血供养的十万将士！
一青年将军迎面策马至他跟前，也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只瞧得公孙度恨恨地咬咬牙，微微地闭上眼睛。
护城河外的秦盛仍旧不住地挥洒着利剑，雪亮的剑壁留过点点鲜红，随即又滴洒在这片土地。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把出鞘的剑最先斩杀的却是自己的士卒，而且不止一两个。他本还希望靠他的利剑挽回这场惨败——与前番一样，两次攻城都没有给黄巾军造成多大损失。相反的，却是自己的将士自乱阵角。看来，他们真的疏于训练很久了。
金锣叮叮敲个不停，辽东城下的秦盛含恨撤兵。他再怎么愤恨也不可能愚蠢到去违背将令。
柳子浩重新站立在城楼前，从那个眼神中，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尽管敌我实力悬殊，可黄巾将士的战斗力远远非幽州军能堪比之。两场胜利，黄巾将士士气高涨，而幽州军早已颓丧不已。
当秦盛领着人马灰溜溜走掉，死神帘幔中又张开一角。柳子浩许诺幽州军三番攻城，尚且差了一次，公孙度好大喜功，极要颜面，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可是，这一次柳子浩却算错了，人群中冲在前头的是一青年将军，他只是率领着数百人马在城墙外转悠了一圈，连云梯都没有爬上，就撤兵回了护城河外。
柳子浩凝神注视着来人，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斜阳已经在天边藏去了半个面庞，山川大地沉浸在这让人心惊胆颤的血红之中。尘埃在晚风中回荡，城墙外留下了两三千惨不忍睹的尸骨。在这两番攻击内，柳子浩眼睁睁看着至少有百余黄巾将士栽下城楼。城墙上也东倒西歪留下了三四百尸骸，当然其中也有不少登上城来的幽州将士。
在柳子浩的眼中，战死的将士不分你我，同是炎黄子孙，他们勇往直前，不畏流血牺牲，同样都是可歌可敬的！想着这些，柳子浩并未让守城将士如往常一样，将敌兵尸骸掷出城外，——那样虽然可以扰乱敌军军心——而是下令将他们与黄巾将士同葬在一处。
“黄巾贼子听着，如你所愿，我幽州将士攻城三次，而今你也该出城与我决战了。”护城河外的那青年将紧紧扯着缰绳，座下彪悍的混血马不住地仰首长嘶。
柳子浩静静地望着此人，此前他冲至城墙下，丝毫不避呼啸而至的利箭，在城下转悠数圈竟未被伤到半分，看来此人有些本事。
“怎么啦？要反悔了？难道你们真怕了我十万幽州将士，而愿意一直做些缩头乌龟？”烈马不停地蹄踏着脚下的土地，青年将军在马上高声笑着。
城楼上数千将士直直望着面前挺立的柳子浩，胜利的喜悦顿时尽被浇灭。辽东城中仅有五千将士，即便人人能以一当十，可城外的幽州军有十万人马，足足是他们的二十倍。如此悬殊，正面交锋岂有胜算？
容不得柳子浩不回应了，战，胜算无几；不战，则他在黄巾军中的威严将大大受损。反正这一战是少不了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他闭城不出，幽州军死困辽东，无粮无援，早晚是死路一条。而且，城外还驻扎近半黄巾将士，万不可弃之不顾。
“哼！你回去告诉公孙度，叫他后撤三里，我狼王柳子浩亲自出战！”城楼上的少年此时显得格外深沉。狼王柳子浩本是他一时的威慑之言，却没想到这个名字即将震撼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血染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