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西门攻守战 儒生领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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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黄昏…
“黄巾逆贼，快快开城受死！不然我攻进城去，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部屠戮！”公孙度引兵压境。十万将士，密密麻麻的人头给这片喘息中的大地布上一床充溢着血腥味的黑色毯子，如同死海帘幕，遥遥望去不着边际，令人窒息难当。
第一次见到如此情形，柳子浩不免得有些胆颤心惊，此刻活生生的将士，却不知将会有多少人躺在这里，任由鹰鹘叼啄他们残破的尸骸，鲜血会慢慢褪色掉它的鲜红，最后浇灌在这哀愁的大地里。或许，这其中的一缕残魂，马蹄下的无头尸身便是自己。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这里将有无数人在这场中不足以陈列史册的战争中倒下，永远地倒下去，留下无数白骨，在阴霾地傍晚中哭泣…
幽州军先锋部队未时抵达辽东城下，过了几个时辰才率兵攻城。柳子浩本以为公孙度毕竟是一方守将，应该也还会有点本事。却没想到派出的探马斥候回报，中军公孙度前日劫掠了数名良家女子，不时在军中寻欢作乐。
上行下效，幽州军部将一入辽东地界就肆意为非作歹。公孙度酒色之人，却好大喜功，一定要亲自阵前叫战。
闻得这些，柳子浩又悲又喜，所喜者，公孙度之流只是仗着兵多粮足，人马再多不足为虑。即便真的寡不敌众，原定北上夫余的计策应该还是可行的。所悲者，黄巾势单力薄。而今天下大乱，各路诸侯更甚公孙度者，不胜枚举。
辽东府城防久未修筑，三丈城墙任何云梯都能轻易登上来。且不说逐鹿中原，欲要安身保命，辽东亦绝非好归处。
“将士们听令！”柳子浩登上西城楼上，周仓、典韦、管亥等大小将领跟着他身后。公孙度大军距城门不过三百步距离。若有大将在此，是有可能冷箭射杀无任何屏障掩护的城上将领的。柳子浩文质之身，身后诸将都暗自替他担心，紧紧贴在他身旁。
残阳血照，万物被死神的气息笼罩着。但听得城楼上柳子浩大声喊道，“但凡捉得公孙度者，赏肥猪一头！”黄巾将士开怀大笑。
城楼前，战马焦虑地蹄踏着脚下的土地。公孙度斑白的胡子都气歪了，肥胖的身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看来这公孙度确实是碌碌之辈，《兵法》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今公孙度引幽州军十万，粮草不计其数，孰料他急于建功归巢，竟草草筑寨，领兵叫阵。若是他令这十万精兵将这弹丸之地的辽东府围个水泄不通，辽东则不战而胜。而况柳子浩孤注一掷，且将五千人马部署在幽州军必经之地，辽东府守备仅有五千人。十万虎狼之师扑来，势必不可挡。
“黄巾贼子，快快出城受死！我诛尔等，如割鸡犬！”公孙度不住地勒住辔绳，却也止不住坐下烈马的狂啸。数骑亦与他相隔很近，似乎也惧怕我辽东城楼利箭。战场之上不得不时时警惕。
公孙度军未至前，柳子浩试验过周仓、管亥、典韦三人，周仓和管亥仅仅能射到三百步外，利箭镝锋也只能是强弩之，尚不能穿鲁缟。而典韦虽天生神力，可却连靶心都没有碰到。他会是一代煞将，然而还缺乏着太多磨砺。
“哼！公孙度，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有本事，就尽管率着你的十万兵将由此门杀入！我许你进攻三次。三番尚不能攻上城池，我开城迎战！你有胆量一试否？”柳子浩屏着气息，这十万将士铺天盖地，望不到尽头，看着就让人心中发怵。
柳子浩之所以这样决定，一则是消耗敌军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许他幽州军攻城三次，黄巾以逸待劳，居高临下，且有城墙掩护。幽州军箭弩威胁甚小，他公孙度想攻占城楼，只有派出精锐朴刀兵攻城。城楼上尚有两千弓弩手，五万余箭，三番占城，绝非易事。不过柳子浩最根本的目的是想好好看看黄巾军的真正战斗力，如果真是所说的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不如早早寻个退路，以全性命。
辽东府城墙矮小，久未加修城防。如果不这样激他公孙度一激，蝼蚁尚且能吞象，幽州军不分昼夜攻击，辽东坚持不了两日。不如出城迎敌，或许可以找到幽州军的薄弱处，也好为突围早做准备。这样一来，城外埋伏的士卒才得有用武之地。柳子浩早就想到了这些，出城交战早已决定。
“贼子狂妄至极！好！我扬威将军公孙度就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公孙度策马转悠几圈，对他来说，柳子浩决意出城与其交战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幽州军十倍于黄巾将士，正面交战他求之不得。此前他还担心黄巾欲作困兽之斗，或是且战且逃，耽搁他入洛阳请功的时机。
公孙度越想越觉兴奋，此时，大将军何进在洛阳大肆封官拜爵，各路诸侯早已入京候命。他却领了攻伐辽东府黄巾余众的使命，气得他当时恨意连连，遂抢掠良女，寻欢作乐，以解出伐之恨。如若能迅速平定辽东，他还能赶到洛阳参加太子加封大典。到时候，升官加爵是必然的了。
可是公孙度忽略了而今的黄巾之主，一个异世界闯入的少年柳子浩的存在。柳子浩虽资质平平，脑海中却藏着无尽的史料。这一点，任何人忽视了都将成为他的死穴。
“来人！传我将令，前军弓弩手后撤，朴刀兵上前。”公孙度慢慢捋捋髭须，有些得意洋洋。
“先锋秦孓、秦盛听令！”公孙度回望了一眼二十余将领，眼睛眯成一条缝，肥胖的身躯抖动着。
“末将在！”二将策马出列。
“我令尔兄弟率两万人马一个时辰内拿下城头！”
“主公！只需本部五千人马，为主公拿下辽东！”其中一人策马上前半步请命。
遥遥张望着的柳子浩不觉面露笑意。若是两万人马攻城，一战不能胜，后果不堪想象。即便是胜了，黄巾军也会疲乏难以再战。不过如果他们每次只派小股部队攻城可就轻松多了。当然，即便是十万之众的一小部队对辽东仅驻扎的五千人马而言也是很吃力的。
“好！秦孓将军之言正合我意，且让这群乌合之众瞧瞧我幽州军的本事！”公孙度仰天大笑，很是傲慢。
黑压压的帘幕张开了一个口子，五千将士跑步上前。这是一支混杂的军伍，有刀兵、戟兵、枪兵、弓弩兵等各式兵种。盾甲兵冲在最前头，随后跟着些许扛着云梯的重步兵，弓弩手搭着箭弩，两三百步的距离，根本无力射上城头，只是乱糟糟地掩护着军伍的行进。后边以近战为主的主力部队紧跟在他们身后。辽东城外五十米有一条丈余宽的护城河，需要搭架过河，这可浪费了他们不少云梯。
柳子浩第一次临阵指挥，竟出奇地没有惊慌，相反心中异常地平静。辽东百姓们的期待在他心中压得太重，相反地却觉得冷静了许多。
云梯搭已经搭在城墙上，柳子浩仍旧没有下令攻击。直到黑压压的人头挤在城楼下，幽州军就要登上城头。几近五千攻城士卒全部过河，挤在窄窄的五十米宽度的城楼边。柳子浩猛地一挥手，城上藏匿的士卒瞬间冒了出来，巨大的岩石重重地砸在云梯之上，城中利箭“嗖嗖”射向士卒中间。漫天箭雨，所到之处，尸骸遍地。
这是柳子浩临时下的决定，砸坏了云梯，敌军就难以登上城头，射伤了中间的士卒，其必将相互践踏。而对于那些要登上城楼之人则可直接将他斩杀。不过，这是很有风险的。能登上城楼的将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这等人战斗力最强，也最难击杀。万一有将士慌乱，弃兵掖甲而逃，士气必将大大受损，而且一旦有敌兵登上，那一处云梯将难以毁坏，更多的贼兵将会攀沿而上。这可不是个小小的创伤，很可能即是致命一击！
尚好，黄巾将士少有贪生惧死之辈。连年征战，剩下的全都是铮铮铁骨，他们身上不知留下过多少疤痕，也再在乎多留下几个。
柳子浩很满意地点点头，心口有些悲怆。每一秒惨叫声不断，尸骨积压在城楼之下。在众将的恳请下，柳子浩退到后沿督战。虽然城楼上尚未留下多少尸骸，但是无论从何处张望，都见着有黄巾将士呻吟着栽落城下。这不是悲伤的时候，容不得他心痛。
一刻钟后，将士们仍坚守在城楼，尚未有任何敌军攻上城来。千余将兵此时派不上用场，有那么多刀斧手守卫着已经足够了，他们只是不停地往城中搬来大石头与分发箭弩。
敌军的攻势已缓了下来，如柳子浩所料，射杀积聚在一起的士卒后，不时引发践踏，攻城部队显得相当混乱与狼狈。
“哼！秦孓这仗怎么打的，去，把他给我撤下来！”公孙度嘴角发颤。
可当令兵尚未离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发生了。城楼下的主将秦孓慌乱地督促军伍攻城，而城中督战的周仓见着他瞎悠悠地在马上乱转。周仓瞅着时机，正当秦孓回身。“嗖——”的一声冷箭，秦孓随即栽倒在地。
见着主将阵亡，五千将士慌乱不知所措。相互推拥，转身逃亡。五千将士你推我攘，甚是混乱。相互践踏，一不留神，就会被湮没在人群脚下。如此局面，护城河上的云梯在你争我夺中掉落河去。五千人马践踏淹溺在河水中，竟没有逃生几人！
柳子浩又喜又怕，这可都是些生灵，都是炎黄子孙！但是这场进攻总算是过去了。五千将士挤在窄窄的城楼下攻打一处城门，五十米外且有河池相阻，不会混乱才怪。当年关羽攻打长沙韩玄，仅率着帐下五百名刀斧手便将偌大的城池拿下。这是处易守难攻的隘口，人再多也很难派上用场。
第一轮进攻很快地结束掉，本是相当紧张恐惧的将士杀得红了眼，溅满全身的鲜血让激活了这些男儿的狂暴乐趣。看着幽州军转身逃遁，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利器胜利的欢呼，在鲜血中欢呼。
“主公，第二轮进攻某请出战，为某家兄弟报仇”秦盛瞪着大眼，怒发冲冠，兄弟情深，此仇不能不报。
“去吧。”公孙度没好气的叹了一声。毕竟人都死了，也就没什么好责备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西门攻守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