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公司》零点九和一

51、第 51 章

　　赵铭泽从橱柜里拿出咖啡豆往机器里添加，然后按咖啡机按钮。机器带着难听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开始轰鸣。然后咖啡煮出来了。

　　赵铭泽拿起杯子，闻了一口，咖啡的香气从自己的鼻子扩散向自己的全身。赵铭泽立即感觉精神了很多。拿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往客厅走去，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立交桥密密麻麻的车流拥挤的景象。

　　已经快九点了，外面写字楼还是灯火辉煌。

　　蒋妍妍的话这时候又在赵铭泽耳边响起：

　　“所以如果自己已经有答案了的话，就赶快给对方一个痛快吧。”

　　“就算答案是否定的，会伤害到对方，那也是你能给对方的，最小的伤害，同时这也是你能给对方的最大的尊重。”

　　赵铭泽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低头掏出手机，按出微信，最上面的名字就是唐梓婷。赵铭泽点开唐梓婷的对话记录，两个人在微信上几乎从来没有说过私事。明天的航班唐梓婷和自己一起飞，去重庆……唐梓婷说过自己喜欢吃重庆陈他家的清油辣锅煮出来的油豆皮。

　　约她出来去吃重庆陈吧。和她表白。

　　但和唐梓婷表白后，再和蒋妍妍说明白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她，会不会伤害到蒋妍妍？

　　那就先和蒋妍妍说清楚，然后再和唐梓婷表明心意……

　　可是那样的话，蒋妍妍刚痛苦的被自己拒绝，立即就发现自己和她最好的姐妹好上了。这是不是双重打击？自己这么做，太伤害蒋妍妍了。

　　喜欢是无罪的，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怎么办？……

　　赵铭泽心里焦虑起来。

　　先和唐梓婷表白，然后和她商量怎么减低对蒋妍妍的伤害？

　　这种背后的密谋一样的感觉，赵铭泽也不喜欢。这种密谋尽管是善意的，但那也是一种欺骗……

　　到底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突然这时候，赵铭泽的电话响了。赵铭泽看屏幕，是蒋妍妍打来的电话。

　　突然赵铭泽发现，每次好像都是蒋妍妍热情主动地联系自己。唐梓婷就不会这样……唐梓婷在下班后大部分时间都和蒋妍妍在一起。她不联系自己的原因，就是也怕伤害到蒋妍妍吧？

　　如果自己现在喜欢的人是蒋妍妍，自己和蒋妍妍顺理成章的好上了，那么就算唐梓婷也喜欢自己，按照唐梓婷小家碧玉，与世无争，凡事忍忍的性格，她是不是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伤心，只会自己的伤口自己默默掩盖住……

　　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处理方式，对唐梓婷，其实也是一种不公平……

　　谈个恋爱，好麻烦……

　　“喂？妍妍。”

　　“接电话这么慢？干什么呢？不是在和某个长腿大姑娘聊天呢吧？”

　　“在为将来找到好大姑娘做准备呢。”

　　“哦？做什么准备？”

　　“东北老话怎么说的了？哦对了，是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在复习资料呢。”

　　“什么东北老话。讨厌。”

　　“嗯……呵呵……妍妍，你……找我什么事？”

　　“明天……明天我们飞重庆对吧？”

　　“对啊。”

　　“听说重庆有个穿楼悬空轨道车，特别有意思，晚上看夜景也好看。特别是长江夜景。我们……”蒋妍妍说到这里，话语犹豫起来。

　　赵铭泽不说话，他在这个时候，怕蒋妍妍误会自己想要和她单独出去玩，所以不敢接话。

　　蒋妍妍等待了一会，没有等来自己盼望的赵铭泽对单独约会的进一步提议，心里失望。你不肯说，那我就主动进攻吧：“我们明天晚上，出去看夜景啊？我还喜欢吃重庆陈的清油辣锅油豆皮，你请客呗。”

　　赵铭泽拿着电话，沉默。赵铭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不然现在，就和她摊牌？直接说自己对她没有那种她盼望的那种喜欢？

　　赵铭泽感到自己心脏跳动快了起来。自己说的话，会重重伤害到她……这种伤害人的话，说出来，压力好大。

　　蒋妍妍拿着话筒，话筒里赵铭泽不说话，赵铭泽长时间的沉默，蒋妍妍心里从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到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丝希望也渐渐彻底破灭了。

　　蒋妍妍似乎已经懂了。

　　但赵铭泽这么长时间的沉默，是不是在积攒力量，想要对自己说，他不喜欢自己，不想让自己再浪费时间了？

　　不行！不能让他对自己说这种话！自己是女孩子，单恋……就算单恋失败，自己最少还要保留最后的自尊……女孩被男孩拒绝……太……太丢脸了！

　　而且蒋妍妍潜意识里，还是想也许话没有彻底说死，自己就还和赵铭泽未来还有希望。

　　单恋中，这种断断续续的，飘渺不定的希望……就是不停让单恋者快乐，又不停折磨单恋一方的，痛苦和快乐的源泉。

　　希望不能破灭。

　　蒋妍妍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说话的声调就好像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欢快：“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以为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怕尴尬啊！”

　　“我……”

　　“瞧把你吓的，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你不别扭，我还不舒服呢。不只我俩，还有婷婷，婷婷出去买小食品去了，她想吃点辣的，刚才还和我说她也喜欢重庆陈的油豆皮呢。就是她把我食欲勾起来的。一会她回来，我告诉她明晚吃饭和看夜景。到时候饭费，交通费都是你出啊！我们就负责美和让路人看了嫉妒你这部分。”

　　“哦，行，那就这么定了。到宾馆后我们就出去。”

　　“呕耶！盼这口盼好几天了。那我挂了啊！”

　　“嗯。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后，赵铭泽如释重负，然后感到浑身都充满了一种负罪感。

　　挂了电话后，蒋妍妍刚才硬憋出来的快乐劲头瞬间消失，心中空空荡荡，突然眼泪止不住的掉落出来。

　　唐梓婷到了超市，看到两个还穿着高中制服的小男孩小女孩，在选薯条。两个人手拉着手，一种一种薯片都拿起来仔细研究，两个人说说笑笑，身上浓浓的那种只有高中以下学生谈老师骂家长打，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禁忌早恋，才有的纯真劲和甜蜜。

　　唐梓婷看着他们，有些出神……自己也好想要这种感觉，这种恋爱……

　　那两个学生挑了一阵，女孩子的家长突然出现，在打骂声中一切美好结束了。

　　唐梓婷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出去，心中羡慕的不行……已经忘了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直接呆呆地走出了超市，拿出电话，按了赵铭泽的号码。

　　明天晚上在重庆停留，约他出来吧……

　　唐梓婷的手指在播出键上停留了好久，突然按下了按钮。唐梓婷感到心跳快的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好像要漂浮起来一样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连忙把手机按到自己耳朵上，电话里已经不是呼叫的声音，而是有人说话！

　　他怎么接的这么快！

　　唐梓婷连忙说：“喂！泽泽，明晚你……”

　　刚说到这里，唐梓婷停住了。因为电话里传来的人说话的声音，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占线的提示音。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

　　唐梓婷拿着电话，按了挂断键。

　　“哎呀！下次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攒够这么大的力气啊！赵铭泽！为什么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和别人打电话！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赵铭泽和蒋妍妍的通话挂断，赵铭泽心里有些不开心。自己和蒋妍妍说话的气氛越来越不自然，自己看来必须要和蒋妍妍说明白了……要尽快……否则自己对蒋妍妍的伤害，会越来越严重。

　　好烦心啊……算了，不想了，先继续处理资料。

　　赵铭泽深吸一口气，拿着咖啡杯和手机起身。走回到卧室，刚坐下，发现手机的呼吸灯一闪一闪，有未接来电？

　　赵铭泽打开屏幕，真的是未接来电，而且是来自于……唐梓婷？！

　　唐梓婷有些魂不守舍，慢慢悠悠回到了宾馆，上电梯，到了门口。

　　唐梓婷拿起电话一看，是赵铭泽。

　　他一定是看到自己打来的电话没接到，给自己回过来了！

　　但你回的也太快了，我这还没做好战斗准备呢！

　　但自己现在怎么和他说？继续约他？还是找个话题岔开？

　　哎呀自己脑子都乱了！约他那种话开口，自己现在勇气值不够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管了先接电话吧！

　　“啊喂喂喂？！赵铭泽，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蒋妍妍挂电话后，越想越委屈，越想心里越空荡荡的。

　　蒋妍妍坐直了身子，眼泪默默流了一会，心情好了点，抽了一下鼻子。

　　对了，马上唐梓婷就回来了。她要是看到自己流眼泪了，一定会关心的审来审去，自己和她怎么解释啊？……

　　不行，自己要赶快处理一下，不要让唐梓婷看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