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公司》零点九和一

50、第 50 章

　　“程机长也看……”蒋妍妍刚说到这里，唐梓婷连忙拍了蒋妍妍胳膊一下，蒋妍妍还是把话说完道，“也看到了。”

　　郑馨云看着程嘉义背景，嘴动了动，说：“都别愣着了，去准备室吧。”

　　“好。”三个人回答道。

　　蒋妍妍又忍不住道：“他什么都没说……”

　　赵铭泽和唐梓婷连忙回头对蒋妍妍摇头摆手制止她，然后两个人一起看郑馨云的表情。

　　郑馨云脸上一切如常，没什么表示。

　　之后准备会上，郑馨云程嘉义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一点受到早上Jason和郑馨云亲吻事情影响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赵铭泽和唐梓婷蒋妍妍他们三个，越有一种山雨欲来，气压偏低的憋闷感。

　　准备会开完后，个人分别去做飞前工作。赵铭泽打开电脑，准备再次核对数据后，就下到停机坪，去和丁志强他们技师做飞前设备检查。

　　电脑打开，赵铭泽刚核对了一小半数据，突然一个同事急急忙忙跑进会议室里：“郑乘务长摔伤了，大家快去帮帮忙！”

　　“啊？！”唐梓婷蒋妍妍几个人立即都起身出去，跟着那个同事往外跑。

　　赵铭泽也连忙起身跟着往外跑，跑到女更衣室那里，看到已经有人站在更衣室门口，赵铭泽看到郑馨云正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摔碎的灯泡，一把踩翻了的折叠椅。

　　唐梓婷和蒋妍妍挤进去，蹲在郑馨云身旁问：“乘务长，你没事吧？”

　　“没事就吃溜溜球……呵呵，换灯泡不小心摔了，脚有点扭伤。现在感觉好点了，你俩掺扶我起来。”

　　唐梓婷和蒋妍妍答应了，两个人一边一个，刚要去掺郑馨云的肩膀。赵铭泽身后一个声音喊道：“不要动她。”

　　几个人一起回头，看到是程嘉义来了。众人一边对程嘉义打招呼，说：“机长。”一边给程嘉义让开了一条通道。

　　大家都知道，郑馨云是程嘉义的“女人”。虽然两个人暧昧常在，一直也没听说有什么进展。

　　程嘉义和众人点了点头，挤进去，也蹲下，看郑馨云的脚。

　　“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们乘务长上学的时候，这个脚挑鞍马，曾经严重扭伤过，还有骨裂。现在不知道旧伤是不是又犯了，特别是骨头别有问题。”

　　唐梓婷和蒋妍妍都想起来早上发生的事情，这种局面连她两个旁观者都觉得尴尬。

　　郑馨云用手撩了一下吊到额头的一缕头发，有些不耐烦嫌程嘉义事多的口气，不悦的说道：“别那么大惊小怪。我没事。”

　　“让你别动就别动。”程嘉义口气也不客气，命令式的。然后小心的把郑馨云脚上的鞋脱掉。

　　郑馨云又连忙不满地说道：“你干什么？！”

　　程嘉义也不说话，轻轻握住郑馨云的小腿，用手轻按郑馨云侧面内脚腕：“这地方疼吗？”

　　“你放开我吧。”

　　“我问你疼不疼！”程嘉义声音焦躁，声调提高，同时程嘉义感到心中一股让自己焦虑的火拱了起来。

　　“不疼！我说了不疼，你放开我！”

　　程嘉义心里提醒自己，自己现在是没资格这么关心郑馨云的。心中火气下去，酸楚的感觉上来了。程嘉义把自己说话的声音调门调低了一些，说道：“那还好，旧伤应该没有事。”

　　“你放开！”

　　程嘉义说：“这样，赵铭泽，你别在那傻看着了，你和我配合一下，把乘务长抬到医务室，先拍个片子稳妥。”

　　“不用……你们……Jason？”郑馨云刚要抱怨，突然看着程嘉义身后，愣住了。

　　程嘉义听到郑馨云说话的声音，也愣了一下，回头看，看到Jason人高马大的，正站在自己身后，表情冰冷，看着程嘉义。

　　程嘉义说：“郑乘务长脚……”

　　“我已经看到了。”Jason声调中带着不满，打断了程嘉义的解释，说，“谢谢你对云云的关心。医务室不用你送了，我抱她去。”

　　唐梓婷这时候和蒋妍妍已经都站起来，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Jason和程嘉义正面硬肛的场面，都有些紧张，怕两个人打起来突然溅自己一身血。

　　程嘉义突然有一种无力感，郑馨云心在Jason身上，自己没根基，只能做必败客。但是自己心里太不痛快了！太窝囊了！

　　郑馨云这个和自己有十几年感情纠葛的女人，真的要属于别人了，真的要和自己没关系了，那种痛楚……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会失恋的学生时代。这种久违的青涩感觉，自己现在这个油腻中年男人的尴尬岁数，这个身子骨，有点扛不住……

　　Jason看程嘉义占着茅坑不肯起身，心中也有点恼火，蹲下来，蹲的时候故意挤到了一点程嘉义，程嘉义失去重心，差点摔倒，只能往一旁靠开了一点。

　　所有在场的人没想到Jason敢这么对郑馨云的“正主”程嘉义，都吃了一惊，大睁着眼睛，看Jason用命令式的，宣示主权一样的口气对郑馨云大声说道：“我抱你去医务室，你搂住我脖子。”

　　郑馨云这时候的态度明显和刚才对程嘉义的态度不一样，声音温柔了，有点娇羞，声调也降低了一些说道：“不用了，这么多人……”

　　“你不用怕，云云，他们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

　　“什么啊！”

　　“他们知道我和你已经正式确立恋爱的关系，我们是一对！我抱你比其他的男人抱你，更名正言顺。”

　　众人一听到Jason这么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假洋鬼子今天比平时还要嚣张，原来是取得了资格证！

　　人类社会的爱情战场，和那动物世界里总演的公狮子争女狮子群的惨烈程度也不遑多让。

　　Jason牛逼哄哄的一把抱起一点也不反抗的郑馨云，往外走，众人都能感觉到Jason霸气止不住的外泄。

　　再看一直以英雄正面，高大威武形象著称的程嘉义，现在还蹲在地上，浑身散发着窝窝囊囊捡破烂一样挫逼的气场，看着又可怜，又可笑。

　　程嘉义蹲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子，看众人都和看动物似的紧张盯着他，程嘉义说：“都还傻站着干什么？都没工作了吗！赶快回岗位！”

　　众人听到程嘉义命令，都散开了。大家都是刚走几步，离开程嘉义能喷到自己的距离，立即就都互相挤眉弄眼的表示对八卦的兴奋，小声议论或捂嘴偷笑。

　　程嘉义回头看唐梓婷和蒋妍妍，两个人都紧张的不敢说话。

　　“都走了，你俩怎么不走！”

　　唐梓婷：“我们走。走。”

　　蒋妍妍握拳给程嘉义鼓劲：“程机长，加油！”

　　“加什么油？！赶快回准备室去！”

　　两个人溜着墙根绕着程嘉义走了一个半圆，挤出门口就往外逃命似的跑。

　　程嘉义看着刚才还挤满了人的更衣室，突然空空荡荡，感觉自己也和这屋子一样，有一种极不舒服的空虚寂寞的感觉。

　　赵铭泽在门口等着唐梓婷和蒋妍妍。

　　唐梓婷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对蒋妍妍说：“你疯了！这种情况还说加油！”

　　“我就是看机长可怜……”

　　“他收拾你的时候，我看你可不可怜。”

　　“真的！婷婷，你看机长那背影，多哀伤啊，杜十娘投河前，也是这感觉吧？”

　　赵铭泽忍不住捂嘴哈哈笑：“那是妓女从良失败，但怎么你这么一比，感觉还真有点神似？”

　　“是不是挺像？我爸爱看黄梅戏，我陪他看的时候，就觉得杜十娘那背影，特带感。”

　　唐梓婷叹了一口气说道：“爱情好残酷啊，打败的人多惨……咱机长多强的一个人，现在和小白菜似的。”

　　蒋妍妍也摇头，学粤语TVB的腔调说：“失恋就是这个样子的啦！胜者洞房花烛夜夜床板摇，败者孤魂野鬼只能爱右手……”

　　蒋妍妍一说完，下意识就去看赵铭泽。赵铭泽总是对自己注意保持着距离，不冷不热。自己虽然一直总在安慰自己，可能是赵铭泽对爱情迟钝吧？所以现在还没感觉到自己的电场。

　　但另一方面，也许真正的答案是，赵铭泽早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但他不喜欢自己，又不想伤害自己，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不冷不热。

　　那么说，很快自己，也许也会具有杜十娘一样的可怜背影……

　　想到这里，蒋妍妍突然感到悲从中来，眼神有些忘情，极为哀伤的，看着赵铭泽出神。

　　赵铭泽回避蒋妍妍的目光，看向唐梓婷那边，发现唐梓婷也在看自己。

　　赵铭泽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说：“单恋是很不公平。”

　　蒋妍妍听到赵铭泽的说话，立即接道：“所以如果自己已经有答案了的话，就赶快给对方一个痛快吧。就算答案是否定的，会伤害到对方，那也是你能给对方的，最小的伤害，同时这也是你能给对方的最大的尊重。”

　　当天晚上，赵铭泽复习资料看了一阵，感到有些疲劳，起身去用咖啡机做咖啡，咖啡机报警，赵铭泽发现是咖啡豆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