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错》逝将去汝

4、第 4 章 天地之大，

　　鸾鸟是被清晨的轻脆雀鸣唤醒的。
　　自他昨日净身入睡后，便得了一个黑甜的睡眠，一直到天光明媚才醒。
　　戎予已经早早起床，从井里挑了水烧，做了一顿寻常的农家饭。
　　鸾鸟闻到一股奇异的香，这种从未闻过的味儿弄得他心中痒痒，更何况，他神力散尽，身子与常人无异，也需一日三餐。
　　他唤戎予过来，问到：“我问你，那是什么吃的？”
　　戎予在他床前搭了一个小木桌，又将早餐一一摆在上面，一样一样指着解释道：“这是用菜籽油煎的荷包蛋，往锅里先倒上一圈油，均好了，再磕鸡蛋进去，切勿忘了撒盐。待成型后，给它翻个个儿，把四周煎得金灿灿、焦脆脆的就好吃了。”
　　鸾鸟听罢，已经馋得眼冒金光，恨不得将面前的荷包蛋一口吞下。但他看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说不上来名儿的食物，便耐心等着戎予说完。
　　戎予指着其中一碗黄澄澄的说道：“这是鸡蛋羹，嫩嫩的，适合您吃。”又指了另一碗如白玉般的胶状物说道：“这是大米粥，我煮了好久，又滑又糯，又香又甜。”
　　鸾鸟盯着这些食物，不禁吞咽了口水，道：“只能你喂我了——戎予？”
　　戎予笑道：“那自然，您且稍微靠在这枕头上一些。”遂扶了他椅在床头，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一口一口喂给鸾鸟吃。
　　鸡蛋羹里放了恰好的盐，又撒了葱花提味儿，鸾鸟吃了一碗，意犹未尽。
　　戎予又喂给他大米粥，那味道果然如他形容的一般好。
　　鸾鸟吃得饱饱的，打了一个气嗝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戎予。
　　戎予笑道：“能吃是好，说明身体需要；能打嗝儿也是好，得出去走走消食。果然神仙就是恢复得快。”
　　鸾鸟吃饱喝足，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但是更痛的不是外伤，而是魂魄上的内伤。他有些好奇，为何进入这轮回镜，还会遭受内伤。帝君有没有受过？如果帝君也受伤了，那么他在哪儿呢？
　　鸾鸟对这些事儿一概不知，又想到自己身体的情况，心中又烦闷起来。
　　待戎予收拾好碗筷，鸾鸟唤他来到自己跟前，“你的名儿，是怎么写的？”
　　戎予便从抽屉里拿了张草纸，又拾了一根木炭，写给他看。
　　鸾鸟又问：“这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儿？”
　　“现在是元雍二十年，咱这儿是元朝与楼兰国的交界处，何家村里。”
　　“你知道那片林子周围都是什么么？”
　　“林子往西便是一片沙漠，沙漠往西便是楼兰国了，往东便是咱元朝。”
　　鸾鸟听后，默不作声。
　　戎予有些好奇道：“您是如何弄成这样子的？”
　　鸾鸟虽有些小聪明在身，却是从未历经过事情的，他又感觉戎予是个好人，故将自己的事情说出。
　　戎予听后，自然惊讶，没想到面前的神仙居然是天界皇帝身边的鸾鸟，可他更为鸾鸟提到的生死劫所担忧。
　　“您现在有何打算？”戎予问道，“天地之大，人海茫茫，您又如何去寻帝君？”
　　鸾鸟忧虑道：“我怎知如何是好。下凡前，我以为进了轮回镜便可以直接到帝君身边，谁知......”
　　他突然眼神一亮，抬头紧紧盯着戎予，似要将他看出个洞来。
　　戎予吓了一跳，赶忙问道：“怎么了？”
　　鸾鸟犹豫道：“你是否是帝君？”
　　戎予失笑：“我怎是。”
　　鸾鸟突然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谅你与帝君也无相同之处。”
　　戎予安慰他道：“莫怕，您既然要寻，等你伤好后，咱便背了包裹，我陪您一起去就是。”
　　“你？”鸾鸟疑惑地看着他，“你看起来还是个少年郎，怎与我一起出去？”
　　戎予解释道：“我自幼丧父丧母，从来都是自个儿长大，小时候便与商人走过大漠，去过京城，这次同您一块儿出去，算是闯荡，我也不打算回来了。”
　　鸾鸟点点头，于是此事便口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