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幕世子》蜗牛姒我

4、第4章世家倾覆一

　　萧伯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最先捕捉到卫珺柳轻吻花枝的温柔瞬间，顺着她不经意间流转的视线，赫然发现慕阙之正被几个内室粗暴地拽着头发，拖向假山后面。那一刻，萧伯下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来不及多想，冲至假山前，三个内室被卫珺柳打的蜷缩着跪下。

　　随后赶到的管严以、宋泓柘、卢靖忠等人，只见慕世子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而卫珺柳则紧紧抱着他，两人哭得不能自已，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卢靖忠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转头看向管严以，只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

　　“卫姑娘不是太子妃的候选人吗？她和慕世子……”其中一位贵女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夜风吹散，留下一片沉默。

　　夜幕降临，众人围坐在营帐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管严以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原来，起因是芮公主上街游玩，慕世子他……他见不得羞辱女子的事情，便出手教训了那挑衅之人。公主受了点小伤，慕世子便带她到学堂找了医师治伤。”

　　卢靖忠闻言，眉头一拧耿直道：“那公主怎么恩将仇报？是不是那慕小郎做了什么轻慢了公主”

　　管严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芮公主回宫后，询问了大殿下，得知慕世子曾是太子手下，又是世子，射箭一流，文采斐然。公主便求了太后，太后召见慕世子，不知怎么说的，慕世子他……他不但没答应婚事，还要将爵位归还朝廷。”

　　“辞爵？这慕小郎忒不识好歹，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卢靖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当初不是为了这个爵位不惜以一敌十，不惜抵御千军万马吗？现在辞爵又是为何？”

　　管严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后太子殿下要处置公主和公主的人，贵妃和大殿下插了手，说是怀疑慕世子的身份。”

　　“怀疑慕世子的身份？他什么身份？不是慕世子？不可能呀！”卢靖忠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这大殿下怕不是也有毛病。”

　　宋泓柘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该不会怀疑慕世子是女儿身吧？他确实相比男子长得秀气了些，但是当年慕夫人生下的双胎是多人见证的，并且他们长相上确实相似。而且他们兄妹两人曾多次同进同出，慕世子相比妹妹更体弱，但是他是男子一事，京中众多世家子弟皆可为证的。当年慕家姑娘随前朝三公主殿下跳下城楼，这也是众多人为证的，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话虽如此，太后和芮公主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呢！”管严以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委屈他了。”宋泓柘叹口气，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管严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并未验身。”

　　“？？”宋泓柘和卢靖忠同时诧异，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何？”

　　“卫二姑娘突然出现，拉着诸多梁夫人、韩夫人，说……说因为慕世子他受过宫刑。”管严以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且宫中那些贵妇小姐都曾目睹当日情形，还有个敬事房的当年的小太监、现在的掌事太监曾亲自监刑为证。”

　　卢靖忠和宋泓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忘恩负义的东西！若非那小王八蛋，就凭她们，能安然苟活，还可以安享富贵？”卢靖忠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他讨厌慕阙之但是比起慕阙之更讨厌那帮所谓的贵妇们。

　　宋泓柘眉头紧锁，疑惑道：“难道是攻城门的时候？”

　　管严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据梁夫人说，当日慕阙之为了与大殿下谈判，劝公主自刎，公主一口应允。慕阙之是公主的未婚夫，他答应公主愿苟活于世，但绝不会再娶。之后，他自去了敬事房……”

　　卢靖忠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蠢货！”

　　宋泓柘却陷入了沉思：“这样倒是有很多事可以解释通了。若他一开始便是打得投降的主意，当日大殿下率领王关攻城，他们整整打了三个月。王关在城门前被射杀，大殿下立功心切，城中六千兵士，却又久攻不下。几十倍与敌军的兵力打了三个月，还被敌军俘虏了不少人，歼灭大殿下精锐部队三万，还被射杀了主将。此战当真是千古留名。”

　　“他在等太子殿下。”管严以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当日我一直不明白，城中空虚，我们知，他自己亦是。太子殿下赶到，他更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可太子殿下只是摆了一个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的阵形，对方立即就举了白旗。当日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因为敌我力量太过悬殊，所以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卢靖忠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他皱了皱眉，说道：“泓柘被你这么一说，是他妈的有点奇怪。殿下英明神武我知道，但是就因为摆了个阵形，举白旗的我还是头回遇见。之前殊死抵抗，他以命相搏的架势绝非是演出来的。而且更怪的是，他当日在城门提出的条件，殿下毫不犹豫一概应允。要说殿下仁慈，那我们攻打南京的时候，那狗官投降，殿下还不是把他宰了？”

　　宋泓柘分析道：“我们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对方绝无胜算。但是当日太子殿下赶到问了战前情形，靖忠你再说一遍。”

　　卢靖忠回忆道：“当日我先行赶到，救出大殿下。那小子口出狂言说什么奔波劳碌饶我一命，约定来日再战。转身就把王关射杀了，就……就射杀在我与大殿下身后！”

　　他有些震惊，继续说道：“当日我赶到，曾上报大殿下用过火攻、挖地道皆未成功，我急于救大殿下。”

　　“如今解释通了。”宋泓柘冷笑一声，“那王关虽是个莽夫，可是大殿下身边谋士也不少。一支五万军队打不过一群五千军队，火攻把自己烧了，云梯也烧了，挖地道倒把自己人困在里面，箭还被敌人用草人收了。最后还是靠援军才救了自己一命，而箭就射在你脚下，即能射杀王关，却任你和大殿下离去。此举不俗！”

　　管严以当时在南洲一代且负责后方，是以不全然知道阵前之事：“殿下英明，虽未交战，却已过了不下百回。”

　　卢靖忠想明白以后，虽然不服，却又不得不佩服：“他家殿下自是料事如神，那个小事郎弱不禁风。那今日之事陛下如何处置的？”

　　“慕阙之是受过宫刑之人，如今又以死请罪，辞去侯府爵位，陛下允他所请，收回爵位，没收宅邸，贬为庶民，择日出京。至于慕阙之的宫刑欺瞒之罪，情有可原不再另行处罚”管严以只觉得眼睛干涩，心中五味杂陈，“慕世子这等‘良才’，当日在军中效力，若非三公主前朝昏聩，下旨让他回朝当驸马，伺候只能一直在京师之中做个默默无闻的公子，只怕如今会当日更难打吧。内乱一起，前朝三军统帅秦勇易却是个什么屡败屡战的蠢材，几战下来，一退再退，将士越来越少，连丢数座城池。真正的一仗竟然是靠一群老弱妇孺打下来的，如何不覆亡？”他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拱手出门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卢靖忠看他神情不对，皱眉问道：“他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慕阙之欺君之罪，陛下留他性命，也算法外开恩。”

　　宋泓柘叹了口气，说道：“他可能又物伤其类之感吧。管兄是自己进士及第前往南洲赴任的，管家曾是世家之首。他虽不需要承袭爵位，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才得以在沉疴舞弊的科场选拔中胜出，却被一贬再贬。若非遇见咱们太子殿下，只怕他这辈子只能在那个穷乡僻壤做个县令了。如今陛下要拿世家开刀，怕只怕……慕家只是第一个”

　　他的话未说完，但众人心中都已明了。这宫阙之中，风云变幻，谁又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