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幕世子》蜗牛姒我

31、第31章后宫 萧伯下去上

　　萧伯下去上朝后，幕阙喻悠悠转醒，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惊觉已然巳时。在甘露殿的日子闲得发慌，她本想着随便出去晒晒太阳，舒展舒展筋骨。

　　就在这时，前面的小内侍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而来，脸上满是慌张，大声说道：“姑娘，太后朝甘露殿来了！”

　　幕阙喻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了然，太后来做什么她自然清楚。既然决定留下来，这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她定了定神，唤来常跟在陛下身边的小鹿，神色镇定地吩咐道：“陛下应该散朝了，你去通知陛下。”她心里明白，自己如今孤身一人，对方可是太后，以目前双方的身份来看，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无论是软磨还是硬抗，自己都没有丝毫胜算。

　　这时，婀娜迈着婀娜的小步上前，脸上满是担忧，轻声说道：“姑娘，要不咱们躲躲？”

　　幕阙喻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去把管甘露殿的春姑姑叫来。”她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但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小宫人，若太后真的震怒，自己必死无疑。

　　“诺！”小婀娜连忙应道，虽然满心担忧，但想到春姑姑毕竟是这宫里顶厉害的嬷嬷，肯定比自己有办法，便匆匆跑去叫人了。

　　幕阙喻本想换身衣服，可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只能穿着这身小宫人的衣服静静等候。不一会儿，只听一声“太后到”，紧接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先行鱼贯而入，随后一顶华丽的轿子缓缓抬了进来。这仪仗，比陛下的还要大上许多。

　　幕阙喻赶忙下跪行礼，几个小宫人也跟着纷纷跪下。

　　太后坐在轿中，见到幕阙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暗自嘀咕：还真是个和尚，就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怎么就入了她儿子的眼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抬起头来。”

　　幕阙喻缓缓抬起头，从前没有细细看过太后，如今仔细一瞧，才发现太后容貌不俗，端庄秀丽，看着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的妇人。太后身边还跟着一位，看穿着应该是一位宗妇，二十多岁的模样，想来是某位王爷的王妃。还有一位，正是当初的那位芮公主。

　　太后绕着幕阙喻缓缓走了一圈，又绕了回来，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厌恶，大声喝道：“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姑倒要看看到底是男是女！”

　　幕阙喻惊得差点吐血，心中暗骂：瞧着像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心肠却比那五十岁的妇人还要歹毒，不愧是涿州来的。纵是前越的太后随意打杀宫人，也没有这么干的呀！一时间，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倒是没人敢上前。这段时间幕阙喻一直在甘露殿养伤，甘露殿的人自然不敢动手，可也不敢上前去劝太后。

　　就看太后身边哪个想死了？幕阙喻此刻也紧张得不行，只能跪下低头，默默等待命运的裁决。

　　太后还没说话，芮公主却先开口了，她柳眉倒竖，怒喝道：“你们是死人吗！”甘露宫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芮公主更加生气，指着王公公，大声吼道：“王公公……你……去！”

　　这个公主够狠，看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宫里没有秘密，看来公主是把和离的账也算到自己头上了。幕阙喻握紧拳头，略略抬头看了眼那个公公，只见他猥琐至极，看着还有些面熟，似乎是上次选妃宴上的小内侍，真是冤家路窄，看来这么多年他还高升了。幕阙喻心里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那张猥琐的脸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伸出那双脏手时，幕阙喻迅速出手，一个右钩拳狠狠地打过去，紧接着快速出腿，一脚踢在那人的裆部。然后用力拉住他的腿，用力拉向自己，再用尽全力将他撞倒在地。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就跑，没办法，太后不按常理出牌，她也只能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甘露殿的人是不敢拦她，可太后带来的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罢了，看着前面两个内侍拦住自己的去路，幕阙喻再次回身看向太后。

　　芮公主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嘲笑，似乎在嘲笑她的垂死挣扎。

　　太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她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愤怒，周身杀气尽显，冷冷地说道：“大胆，你可知道姑是谁！”

　　“您是太后！”幕阙喻依然恭敬地行礼道。

　　“姑是皇帝的亲娘！”太后这句话说得缓慢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周身杀气弥漫。当年身为王妃时，她打杀那些嫔妃小妾，那都是小菜一碟。她冷冷地看着幕阙喻，继续说道：“姑倒要看看你又有什么能耐！”

　　幕阙喻一边留意着旁边那位一脸看戏模样的宗妇和一脸笑意的芮公主，一边又看了看几个禁军和甘露殿的小内侍。她认识其中一个叫谢遂的，刚刚他如果硬闯，他会绊倒太后的内侍，此刻他不着痕迹地站在了自己旁边。幕阙喻又看了看太后身边的那些小宫人嬷嬷，她们一副上前又不好上前的样子，心中轻叹一声，暗自想道：神仙打架，何必牵连他们呢。她抬起头，直视着太后，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后若只是想验我是男是女，我随嬷嬷进内室就是。但若是其他目的，那就只能碰一碰了。”

　　幕阙喻等了很久，旁边一个嬷嬷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毕竟是陛下宠幸过的人，不如老奴带人进去瞧瞧。”

　　太后杀气不减，冷冷地说道：“那你就去看看，看仔细了。徐嬷嬷，你也去。”

　　幕阙喻跟着嬷嬷进到寝室里面，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只好脱了衣服让人检查。她身上涂着上好的去疤痕药膏，婀娜怕她蹭到衣服上掉下来，便拿了一块白布，周围涂了植物胶，然后贴在了她的右肩膀上。胸前那块还好，肩膀的那块却掉了出来。

　　徐嬷嬷和详嬷嬷看着这姑娘自然地进入圣上的寝室，又听叫她们进去，二人不敢乱看。近身才看清姑娘身上那上好的云锦绢外衣，里面是上等白缎绢，那可是“寸锦寸金”的宝贝，一共五匹，太后皇后各一匹，另外两匹皇上赏给了宗世大臣。还有那上好的丹参玫瑰胶，太后也只有一盒，如今却用在这姑娘身上。再看那上好的白缎绢，就这么剪成地上掉的那一小块白缎。

　　详嬷嬷刚开始也许只是因为幕阙喻刚才的那声叹息，在那个处境下，怎么说都是她自身更危险，这姑娘居然还可怜她们。再看她身上肩头和胸前的伤，还有身上的痕迹，这一看就是……两个嬷嬷都是过来人，此时也有些尴尬，这将来可是要有大造化的人，两位嬷嬷都不敢看了，红着脸说道：“姑娘冒犯了。”

　　幕阙喻本来以为还要脱下衣，不过一想看上面也能证明，便罢了。但看到两个嬷嬷居然红了脸，她不禁有些无语，心中暗想：事实证明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太后听了两位嬷嬷的禀告，眯起眼睛，冷冷地看向幕阙喻，然后看了眼嬷嬷手里她贴疤痕的那块白布，冷冷地说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假和尚拖出去杖杀！”

　　幕阙喻心中暗叫不好，这太后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看来今日自己无论男女，太后都必须让她死了。不过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纯姑姑该来了，但是春姑姑未必挡得住太后。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这皇宫为什么这么大，紫宸殿到甘露殿为什么这么远。她刚想开口，却听“太后”，另一个人与她同时出声。

　　卫瑄柳迈着端庄的步伐上前施礼，她今日看着气色倒比那天好一些，轻声说道：“母后。”走到太后跟前，她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都是仪态万千。再加上她生病，相比之下，太后倒像个暴发户的母亲。至于那位芮公主，被衬得还不如卫瑄柳身边那个好像叫小梅的丫鬟看着端庄稳重。那位宗室王妃更是看着像普通妇人。当年卫珺柳无论是在伴读，还是宫廷礼仪，还是容貌上都胜卫瑄柳一筹，可以说是处处压卫瑄柳一头，但是如今却是不好评判了，她们走向了不同的人生，她如今已是真正的皇后了。

　　卫瑄柳上前再行一礼，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弧度优美，完美标准，仿佛可以拿镇尺量一量，大概分毫不差，如画一般。幕阙喻心中暗自咋舌，从前她们除了容貌应该不差什么，现在应该差点什么了。

　　吴王妃向皇后见礼，自觉退后站到了公主一边，尴尬一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皇后生子后缠绵病榻，否则宗室妇只怕没法聚会了。这艳丽的比不上她端庄仪态万千，端庄的又比不上其美貌，也难怪她一个家世不显的太子妃，难怪当年那郑皇贵妃忌惮得要冒着被皇帝厌弃的风险也要弄死她。

　　太后口气平淡，问道：“你怎么来了？”

　　“母后，这古语俗语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既然陛下喜欢，何必为了个小尼姑伤了您和陛下的亲母子情。”卫瑄柳声音淡淡的，听着柔和恭顺，悦耳动听，没有嘲讽的口气，也没有特别的情绪。这么难听的话到了她的嘴里，居然温和细雨，如同说“母后您今日吃饭”般的口吻。

　　幕阙喻听来无言以对，心中暗想：罢了，你是皇后你说了算。

　　芮公主插话道：“皇嫂怕是忘了，当日谁拦住本宫的人，叫来人拼命救助这小尼姑的吧。”

　　卫瑄柳淡淡一笑，说道：“公主说笑了，维护家姐而已。本宫自小学习礼教，唯有在家人一事上常常失了分寸。今日来也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夫君和母后的情分，至于其他人，妾一概不在意。”

　　太后确实是不喜欢这个端庄的儿媳，但并不代表她不满意这个儿媳做皇后，她冷冷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依着妾，那就封个采女吧，也省的陛下想发愁了。”卫瑄柳不紧不慢地说道。

　　“确实不值得为了这么个东西，损了母子情分。既然得了宠幸，那就依照皇后的意思封个采女。位分这么低，将来儿子厌弃了再来处置。芮儿，我们走。”太后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太后定了性，芮公主再不甘也只能暂时先翻过这一篇。刚才没杀了这个贱人，看那一身，皇上只怕也在路上了，只能暂时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