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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此生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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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百草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奚和那个温家弟子一起进来,那弟子正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药瓶,郑重地交到林奚手上。
那药瓶被护得很周全,半点也没有被雨水沾湿。
林奚一言不发,立刻开始检查药性,配制药方。
辛百草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想到了什么:“这该不会是……”
苏暮雨从他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希望:“林姑娘?这难道是?”
林奚言简意赅道:“剧毒,药引。”
说完,她展开布帛针包,一整排的银针整齐排列开来。
药王连忙将烛台拿过来。
银针淬药,过火,林奚的手一如既往地稳,她做完准备,就要下针。
苏暮雨心头一跳:“林姑娘,这就要开始了吗?”
林奚的手停下:“成与不成,就在今夜,没有时间犹豫了。”
辛百草也同意道:“是啊,不能再等了。苏公子,你要是受不了,要不然先出去吧。”
苏暮雨没有回答,也没有出去,只是,他也没有办法看着白鹤淮就这样在生死一线之间挣扎,他不是医者,没有办法像林奚和辛百草一样,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绝对的冷静。
于是,他只能退到一旁,不再去看白鹤淮苍白的脸色。
但即便看不见,他还是能感受到她微弱的气息,感受到她的脆弱和痛苦。
房间里的滴漏还在漏,规律的水声一下接一下,分明不如窗外的雨声沉重,却清晰可辨,像一场漫长无止境的煎熬。
苏暮雨不记得自己最终究竟数过了几滴水滴落下的声音,才终于等到身后的两位医者停下动作。
他缓慢地回过身去,像害怕惊扰了什么。
白鹤淮气息平稳,睡颜平静。
林奚和辛百草正在轮流给她把脉。
那些银针还在白鹤淮身上,要等到药力悉数进入,发挥作用,才能被取下。
窗外的雨声渐弱,属于夜晚的狂风暴雨,好像随着晨曦即将到来,也将逐渐消散。
次日,雨过天晴。
白鹤淮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她还在温家,这是她小时候住的屋子,也是她小时候睡的床,床帐是最上等的料子,轻薄柔软,上面还缀着层层叠叠的珠帘,温家不缺钱,她的院子,吃穿用度,全都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白鹤淮心想,她居然没有死?
难不成她那“遗言”居然不管用吗?
白鹤淮感觉自己头有点晕,不知是不是气的。
她撑着床板起身,撩开纱帘,有些虚弱地走到桌边。
房门被人推开了。
苏暮雨似乎一直守在门外,听见了她醒来的动静后,便推门而入。
这场景似曾相识。
白鹤淮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暮雨就走过来,扶住了她。
“怎么起来了?你该多休息一下,”苏暮雨的眼神看上去还是有点紧张和担忧,“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苏暮雨,”白鹤淮的声音因为虚弱,显得有气无力,“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苏暮雨扶着她坐下,手却没松开。
“是温家主炼出了药引,林姑娘和药王一起救的你,”苏暮雨解释道,“鹤淮,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回南安了。”
这话听着也似曾相识。
白鹤淮瞬间觉得,她好像真的还是在做梦,而这梦美好得不太真实。
命运居然给出了一次仁慈的馈赠,不再让他们走向分离的结局了。
苏暮雨见她沉默,还以为她身体仍有什么不适。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再请林姑娘来给你看看?”苏暮雨有些不安地站起来。
白鹤淮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苏暮雨立刻不动了。
曾几何时,当他们初相识的时候,苏暮雨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傀大人,走在她前面,步伐如流星,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被漆黑的破屋子和里面藏着的十二肖吓得有些发怵。
那时,白鹤淮试图伸手拽他的袖子,就像抓不住一阵风一样。
而现在,她只是轻轻伸出了手,苏暮雨就重新坐下了。
“苏暮雨,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白鹤淮看着他,轻声问。
苏暮雨耐心又温柔地回应道:“不是梦,鹤淮,这一切都不是梦。”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过后,彼此脸上都有隐约带着泪意的笑浮现出来。
苏暮雨重新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所以,鹤淮,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回南安吗?”
白鹤淮看着他的眼睛:“我愿意。”
苏暮雨心里长久以来压着的那块巨石,好像终于落地了。
他倾身向前,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进怀里。
屋内的气氛变得宁静而温馨,其他人好像约好了一样,都没有在此时出现,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劫后余生的相拥。
房门外,萧朝颜悄悄缩回了敲门的手,决定还是过一会儿再来送药。
等她回到药房时,正好发现,林奚和萧平旌似乎正在谈话。
萧朝颜吐了吐舌头,她可不能当煞风景的,此地也不宜久留,速走,速走。
只可惜,萧姑娘这走得还是太慢了点,一不小心还是听见了一句来自萧平旌的话。
这位大梁的长林王认识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历经过许多世事沧桑、多了许多成熟稳重的模样了。
但是在林奚面前的时候,萧平旌好像又成了当年在金陵城的济风堂里,月下舞剑的那个少年。
他半是嗔怪地对着林奚道:“林奚,你这回真是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幸好,现在没事了。”
萧朝颜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瞄了一眼,结果看见,萧平旌正把脑袋往林奚肩膀上靠。
而林奚也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肩膀,温声道:“平旌,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
萧朝颜轻手轻脚放下端药的托盘,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惊叹。
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其实,比起当年父王去世,萧平旌悲痛欲绝,靠在林奚肩上失声痛哭,两人才终于彻底解开隔阂的那时候,如今这句“吓死我了”,大概只能算是一种十分有限的“撒娇”吧。
萧平旌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懂林奚,更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白她作为一个大夫,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他爱林奚,就是爱她本来的模样,无论如何,绝不会想着去改变她。
因此,对于这次的波折,萧平旌心里虽然也备受煎熬过,却不会有任何过火的争吵和抱怨,他和林奚之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早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面对分歧了。
红尘自有波澜,将来未必能一世安稳,但是,他们还是会勇敢地走在一起,此生相守,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