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迷雾海域的神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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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整理了封项阳翻乱的数据顺带飞快检查完迟熠算的部分，填了几个参数，就边和迟熠讨论边开了罐头。
“你这组公式基于的是子节点的鬼域会被叶子节点反噬，但前提是叶子节点能量突破子节点，这不大可能……为什么你的猜想是反噬不是独立出去？这更接近已被验证的数据曲线。”
“哦……就，猜想罢了。主要是突然想到你们弄回来的那三只海怪标本，如果这仨不是这鬼域的，那出现的原因是什么？会不会是另一个鬼域想入侵蚕食吞并？平级节点之间叫……融合？如果跨级我只能想到反噬，独立出去和‘关联影响’可能有点冲突……”
KK皱眉思索，又看了眼神情恹恹的迟熠：“你怎么了？”
“没怎么。”迟熠垂着眼皮抱着黄鼠狼有一下没一下的撸，无精打采。剧烈的情绪波动造成的影响无法在短短一小时内消除，他倦怠困乏又胃口索然。
KK恍然大悟：“你和封项阳吵架吵输了？不是吧？你这太不像话了，论嘴皮子怎么能输给序列者这帮智商充值送的一线呢？”
迟熠打了个哈欠说：“没输……不是，没吵架。就……他听不懂数据还一直问，烦得要死。”
KK嗤道：“他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都这样。”
迟熠觉得“他们”指的是序列者，看了眼人高马大的KK，又想到身形单薄的巫杭，恍然觉得配置错了，随口说：“巫杭肌肉也不发达。”
然后，他就听见巫杭的声音顺门缝飘进来：“你这吐槽太致命了。”
——肌肉也不发达，但头脑还挺简单。
迟熠赶忙解释：“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
巫杭连连点头示意清楚了别说了。迟熠捂住额头。
巫杭进了门问道：“哪来的黄仙？”
刚蹿下迟熠膝头想躲藏的黄鼠狼被巫杭拎了起来，一动不敢动，像一条皮子般四肢尾巴都往下挂着。
迟熠赶紧伸手接回来抱着揉它后脖颈：“封项阳的宠物，它很老了，别这么拎它。”
KK：“这是死了的黄仙吧？难怪我什么都没看见。”
迟熠虽然进鬼域什么能力都没点亮，但阴阳眼是自带的也没消失，KK虽然能放烟花，但还是看不见灵体。
“你们序列者都是阴阳眼么？”迟熠问巫杭，巫杭没说话，回答的是KK。
“不。严格来说不是视觉，更像热感成像直接投脑海里，近似超感。优势是无死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只有能力和鬼有关联的序列能看见。”
迟熠迷惑地看了眼巫杭，这人不是金乌火？和鬼有什么关系？
KK把迟熠的计算结果和猜想简单和巫杭说了个大概，巫杭边听边伸手要拿桌上那瓶被封项阳拒绝了的可乐，迟熠眼明手快“嗖”地抄走。
巫杭莫名其妙。
迟熠尴尬：“那个……我开的。”
KK看迟熠眼神像在看小气鬼，重拿了瓶递给巫杭，说：“同学差不多得了啊，你不能因为封项阳和你吵架就牵连三组长嘛。虽然序列者确实比较自以为是，专断固执……”
巫杭转身就走。
KK转头对他背影：“可能还听不得真话……”他转头教训迟熠，“但你也不能牵连无辜。”
迟熠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同时默默把几个词条挂到了封项阳身上，拿着那瓶下了药的可乐抱着黄鼠狼去床上翻海怪图鉴。
一千多页全是拉丁文，迟熠三脚猫的拉丁文水平也没法细读，更没本事按构词法去字里行间推测那三只海怪究竟出自何处，片刻就精神不济昏沉地眯瞪过去。
许久后，他翻了个身把压在胸口的厚书甩下去，半梦半醒似乎就见床头挂的那盏油灯底部刻着个圆圈套杂乱斜线的符号。
——好像有点眼熟。
迟熠神思混沌又重新合拢沉重的眼皮，下一秒突然“刷”地坐起来。
书桌边的KK差点被他吓得一哆嗦：“做噩梦了？”
“嗯。”迟熠应声同时脑海中搜索到了这符号。
在海怪图鉴中，这符号是迷雾海域的印记
——这片海域是通往不朽与永恒之门。亚莱亚利斯、坎西里亚、杜乔、叶玛达、南姆与萨路亚加即迷雾海域之主。在船头点燃恩赐的灯就能驶入迷雾海域，渡越这片海域可抵达不朽与永恒。
迟熠按了下眉心思维瞬转，一会儿后靠在床头上若无其事地问KK：“你们打算把自己献祭给那三只海怪标本？三换一？这数字可真恶魔有种故意亵渎三位一体的意思，眼镜赵不是信教么？这事他能忍？”
KK落在纸上的笔尖悬停，一会儿后他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迟熠，说：“巫杭必须出去，他的权限很高，最可能查到特殊鬼域形成的原因，找到摧毁它的办法。你和封项阳是未成年人，理应得到保护。”
迟熠于是撑着床起来，把搁床边那瓶早没气了的可乐递给KK，自己又躬身从床下拽箱子开了一瓶新的。
迟熠：“好吧，那……干一杯吧，庆祝你们不用恐怖电影里永生。”
KK啼笑皆非：“你太坏了，没气儿了的就给我。你怎么这么小气？也没要你出去挣钱养家……”
迟熠笑了笑，眉眼忧伤。
十分钟后，KK趴伏在桌上睡着了。
迟熠就起身从KK口袋里翻出钥匙，免得一会儿出去了回不来，而后推门——就看见了门口抱着手臂靠着墙的封项阳。
两人四目相对。
走廊灯光昏暗，封项阳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流转过精光，嘴角扯出了个足以露出尖牙的笑：“哟，总算出来了。说吧，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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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点四十，673号船舱门前。
迟熠拽住封项阳胳膊转身挡住舱门，怒道：“说好的我带路过来，这门一起开的呢？”
封项阳：“你对我的实力到底什么误解？不是带着你也安然无恙杀到这儿了——”
迟熠突然两眼瞪大惊恐看向他身后，封项阳立刻转头。
同时间迟熠转动卡在门锁中、从客房服务处偷来的□□，开门。他一步迈入，反手关门落锁。
封项阳顾不得被门板砸了鼻梁，怒吼：“你给老子开门！”
迟熠脊背死死贴着门，耳畔是自己擂鼓般急速的心跳声。
就在门开的刹那，借着走廊内昏暗不明的光线，他似乎看见了一道人影，这人影瞬间就消融散去，与此同时强烈的压迫感、被未可知的存在所注视的恐惧感，却兜头将他淹没。
他感知到某种东西在靠近，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他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某种古怪的音调闻见了焚香的气味，让他直觉置身于庄严冰冷尘封已久的地底教堂。
一秒，又或者一分钟之后，这冰冷的凉意潮水般消退，浓稠得如化不开的黑暗也悄无声息地从这方空间消失了。
但某种极度邪异、诡谲能量却如黏腻潮湿的雾气般涌动，似细虫顺着毛孔要钻入骨髓——微渺的极光和星辉从折射进舷窗微微将室内照亮，从墙到地面，甚至天花板，都层层叠叠遍布了微发光的不知名的符文，它们无序地彼此纠缠成一道道线，连接到书桌，一起构成了巨大的印记——迷雾海域的印记。
“咔哒”，门被封项阳撬开：“迟熠！”
迟熠死死压住门：“你别进来，你等我看一下！”
封项阳一手卡进门框直撑出半身宽：“你特么差不多点！别自以为是！”
迟熠才十三岁半，力气自然比不过封项阳，被推得脚底打滑平移。
封项阳一脚堪堪踏入汗毛就全炸开了，不及看清眼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扯住迟熠就往门外退。
比起普通人，序列者对诡异的敏感程度要高得多。具体而言，就像同样都有鼻子，但人迎风也绝对绝对嗅不到狼逆风能嗅到的气味。
狼能知道洗过的盘子两天前装过烤鸭，序列者能知道擦肩而过的人两天前和什么类型的诡异同样擦肩而过。
房间里直接有印记，就和诡异贴脸刷出也差不多了，而且还明晃晃贴了标签——超S级以上的诡异，统称神明。
直到确定门内只有印记，封项阳肩背紧绷的线条才一点点松下来，他无声地咒骂了句什么，说：“你胆子太大了。”
他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三遍才将视线从门内移开，转看向懵懂无措的迟熠。
迟熠从没见过封项阳脸色这么难看，他英挺的眉宇紧皱着，下颚线紧绷，甚至连咬肌都在轻微跳动，压着眉眼看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凶悍，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鬓角被冷汗湿透了。
“神明的印，你该庆幸这里只是印，没蹲着一只，不然我都不一定保得了你。”封项阳说。
迟熠缩了下脖子，就没敢提看见的人影，但转念又觉得人影和印记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提可能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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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诡异回应信徒的。印只有神明才会有，出现说明这地方已经算是祭坛了。”封项阳检查完印记就抬手拉灯绳，开灯。
“这印的主人距离鬼船非常远，几乎感知不到联系。”
迟熠在书桌边翻一本日记，说：“不是信徒，房间里住的是祭司。估计还是个小偷，偷了原本该给古罗可的祭品，就是下三层的人献给了主子，贪婪主仆二人组，结果误了正事。”
封项阳凑过来，先就见木桌上刻满了不知名的符号，末尾是一行字——“古罗可的祭品尽归亚莱亚利斯、坎西里亚、杜乔、叶玛达、南姆与萨路亚加。”
迟熠把日记本递给封项阳，说：“这六个是迷雾海域的主人，想入侵古罗可山脉。古罗可山脉就是极地海域中一切冰川的主人。迷雾海域的祭司混上了一艘来寻找古罗可本体的船，打算在抵达目标地点时将灯——就我房间的那盏，挂在船头当信标，引迷雾海域降临。但就在抵达前夜，在已经能看见突然出现的阻断航路的巨大山脉时，这人发现下三层船舱里的不是寻访朝拜的信徒，只是一无所知的祭品。上层船舱的人只是想献祭来换取财富，也不算古罗可的信徒。”
日记到此就结束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上那行字，说：“这祭司显然没成功。估计偷了祭品惊动了古罗可，阴谋败露。古罗可派海怪登船变乘客模样，来搜捕迷雾海域的祭司。”
之后，就是航海日志中海怪入侵了。
以当时船上人的视角看，确实就无妄之灾。死后和船融合带着怨恨追猎这种海怪——引活人上船当饵，并将被自己同化的活人用于修缮船只，确保能继续远航。
对强大邪物本能的恐惧让所有鬼怪都避开了这间舱房，以及那有印记的灯所在的房间。
“冰川之主古罗可和冰层里的海怪……这倒挺对得上。登船的海怪半透明，样子也更像异形而不是海底生物。”封项阳赞同，搁下日记本却就见迟熠拧着眉。
迟熠垂眸思索，问：“我现在就一个问题——古罗可派海怪搜捕迷雾海域的祭司，最后又导致全员死亡，这是意外还是责罚？又或者中途还发生了什么变故？”
封项阳想了想，表示：“不确定。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神明绝不在意人类。就像小学生不会在意橡皮擦变小却会注意到这块橡皮擦不干净。你就看迷雾海域，它拿走偷来的祭品，不管自己的祭司是否暴露，也没救他一把，哪怕救祭司一条命能让它成功入侵，它都没动手。”
迟熠说：“工具？不好用就换？”
封项阳表示：“有时候连工具都不如，你不能指望大象看见蚂蚁。”
迟熠就顺着这思路想了想，说：“那这艘船上即便全是古罗可的信徒也不妨碍它杀人，所以它并没发现阴谋，不然速杀才能防止生变。”
封项阳应了声：“它只是因为发现本该给自己的祭品被抢而愤怒。海怪不用派遣就会自发帮自己的领主出气。海怪在古罗可这也没存在感，也是蚂蚁。蚂蚁们也不敢碰迷雾海域，也碰不了，所以只能动这船。那个祭司会死也和海怪无关，估计只是因为他是下三层舱房当时唯一的活人，还没等到海怪入侵就被下来检查的人围追堵截干掉了，可能就在你和KK住的那间。”
迟熠眉头终于舒展了：“我知道了，不是一个鬼域。”
封项阳一头问号，迟熠知道什么了？
封项阳问：“隐藏副本？”
迟熠茫然转头看他，心说刚才不都说了就不是一个鬼域了？哪来隐藏副本一说了？
他尝试着和封项阳对齐表述方式，说：“我倾向是Bug？”
封项阳眼里充满了困惑。
迟熠耐心地说明：“我和KK之前聊过，在一定范围内鬼域会游弋，寻找到关联鬼域嵌套接驳，甚至发生融合。鬼船上出现印记，不代表就是主轴或者隐藏副本，但意味着我们有办法进入。”
封项阳恍惚明白了点什么，难以置信：“你想干嘛？”
迟熠被这一句唤醒了几小时前封项阳不友好的表述，小心翼翼寻找措辞，道：“你和巫杭战斗力怎么样？要不要喊他看眼这印记？判断下迷雾海域六子什么水平？有把握能打得过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换个副本？”
封项阳无言以对。
迟熠仰天长叹，他很努力了，但听起来依旧像“拿命验证‘理论上’的一线，和只会提‘理论上’的研究员”的设定。
半小时后，673舱房里检查印记的人又多了巫杭。
“鬼船的解法是活到春分日。”迟熠道：“先前我们不是推测，只要海怪登不了船，这鬼域能破么？”
规定的人类活动时间是六点到十八点，海怪是在天黑后的人类活动时间内登船的，而春分日昼夜等分，此后白昼时间拉长，自此就没有海怪能登船的时间了，直到下一个极夜降临。
但要在现实时间线弹性阈值内返回，就不可能再等45天。
“但迷雾海域没这种海怪，这是古罗可领地特产。”迟熠说着又看了眼巫杭。
巫杭就在书桌前，那位置……迟熠恍然就觉得又看见了那个黑影，那影子似乎穿过了时间，隐隐戳戳与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巫杭叠交。
“然后？你什么想法？”巫杭一会儿没听见迟熠声音就转头问。他这一动，那黑影就不见了。
迟熠回神：“可以点灯召唤迷雾海域降临，要是运气好就算鬼船这局破了，就能直接出去。”
巫杭心不在焉似地把玩着刚进门就抽出来的那柄匕首：“运气不好呢？”
迟熠讪讪道：“运气不好就真进去了。不过海域主人肯定会自己找上门。”
封项阳嘲弄：“听起来可真是个好消息。”
迟熠：“……”
神明不在意人类，但肯定在意被召唤降临。入侵古罗可时点灯是信标，不入侵那点灯意味就不同了。“召唤”不论如何都带有了支配意味。而且作为门，迷雾海域应该并不想被渡越。
封项阳总结：“我们等不到春分日。所以就换个BOSS贴脸刷处的副本，宰了BOSS就通关。”
迟熠觉得自己就像慷他人之慨赌一个自我心安而讲出“大不了一起死”的没大局观的伪君子。
巫杭沉默了会儿，说：“这办法有点邪典。”
迟熠悻悻然摸了下鼻尖：“算了算了还是别了，太冒险了，可能还有别的线索。”
他想了想又补充：“要么你找NewEden里干掉了自己人的那位再问问看？那人也可能知道这印记的其他信息。”
巫杭投以疑问的视线。
迟熠就说：“前些天我房间门口不是死了个人么，可能是想进屋偷灯的。”
其他房间晚上开灯都引海怪，那盏煤油灯却是晚上点起来舱房就百毒不侵。门外挂个辟邪物件船晃狠了都能掉，这灯引人垂涎也正常。但多了附加属性，那想要那盏灯的原因也可能就不同了。
海怪吃人乘客同化人都不会留尸，巫杭和封项阳宰了人也不会扔门口，一伙人看见了不寻常死状也没追查，那就只能是知道谁动的手。有胆子晚上出舱活动的，除封项阳和巫杭，迟熠就只知道NewEden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迷雾海域的神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