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一》生生不声

4、第 4 章

　　三人没在这话题上多纠缠，各自喝过水后，张回和于熙起身打球，李元坐地上观看，刚才李元和张回那局，张回险胜。

　　张回率先发球，球轻轻往上一抛，拍打在球上带着破风的声音，球快速飞来，于熙不慌不忙往后退一步，反手打回去，一根毛在空中飘飘悠悠荡下来。

　　“力气那么大！”李元说。

　　俩人没回答，都紧紧盯着球，力气一个比一个大，球嗖来嗖去，羽毛越来越少，最后以于熙打个擦边球张回没接住结束。

　　“你打得不错。”于熙笑着对张回说。

　　“还好，你打得才好。”张回没了打球时的凌厉气场，变回了平时略显柔和的她。

　　李元跳起来，跑到她俩中间，伸出手在她俩肩膀处拍打几下，“你俩别客套了，要我说，还是我打得最好。”

　　张回顿时乐了，于熙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张回好像及其容易被李元逗笑。

　　“刚才和我打的人是张回。”于熙提醒她。

　　李元毫不在意一挥手，“那是我让着阿回，是吧？”李元看向张回。

　　张回憋着笑，“完全没感觉出来，赢得很轻松欸。”

　　“阿回你变了！”李元冲到张回面前，虚虚掐住张回的脖子，张回被撞得倒退两步，同时伸出手环住李元，防止她站不稳。

　　于熙站在一边看着，莫名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如果之前是说着玩，那现在就是真实的感受。

　　于熙开口打断她俩，“别闹了，吃饭去。”

　　如果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对于提前几分钟走的学生，体育老师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知道学生对吃饭有多狂热。

　　三人并肩走着，李元说:“等下我要吃红烧肉，还有鸡腿，阿回，你吃红烧鱼吧？”

　　张回回答说：“好，还有什么想吃的？”

　　李元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了，你随便买吧。”

　　张回点头。

　　于熙感觉自己不应该走在她俩旁边，而是应该挂在树上。

　　“阿于你什么表情？”看着于熙无语的样子，李元问，接着她表情一转，挤眉弄眼的，“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后悔对我那么冷淡了？”

　　于熙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把那俩人甩在后面，她走进食堂，要了一份牛肉面，现在人少，面很快做好，于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李元和张回端着餐盘过来，李元刚坐下就说：“走那么快？”

　　于熙点点头，咬断面条，嚼嚼咽下去，“再走你俩旁边我都饱了，饭都省了。”

　　张回脸红了一点，不好意思笑笑。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李元怀疑，不过她又说：“好姐妹嘛，难免腻歪了点。”

　　于熙挑下眉，没回她的话，瞥了眼张回，张回嘴角挂着弧度微小的笑。

　　“怎么都不说话，都不理我？”李元目光在她俩脸上打转。

　　“食不言。”张回淡淡道。

　　李元左右看看，莫名觉得张回心情好像不怎么美妙，她比划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于熙看得好笑，这俩总算能安静下来了，虽说张回和她说话挺内敛的，但只要有李元，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格，现在的安静真是少有。

　　于熙吃饭快，吃完就先走了，留出空间给她俩。

　　于熙慢慢走在校园里，消消食，顺便溜溜校园。

　　学校里有个湖，不大，但却非常漂亮，岸边一圈柳树，树枝垂进水里，水里种着荷花，大片叶子漂浮在水面。

　　于熙双手环胸，立在岸边看着，现在天气还在热着，不过站在树下感觉还好。

　　但不能久站，于熙拉拉衣服，让风能溜进去，把刚生出的一层薄汗吹干。

　　于熙溜溜达达回了教室，往李元和张回的位置看一眼，坐位是空的，俩人还没回来。

　　教室里开着空调，比外面凉爽不少，可味道绝对算不上好闻，于熙皱皱鼻子，经过林木子进了里面。

　　“很难闻吗？”林木子问，同时拿出一张纸巾，往上面滴了两滴风油精，朝于熙递过来。

　　于熙接过来，放到鼻子下面，顿时清爽很多，因为滴的少，味道不那么冲，尤其是和屋里的臭味对比下，好闻极了。

　　“谢啦。”于熙说，“习惯一会儿就闻不出来了。”

　　林木子笑着点头表示认同，“我现在就闻不到臭味。”

　　于熙把纸巾捂在鼻子上，深深吸一口，凉意直冲脑门，人都精神了，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袋里，“你怎么连风油精都有？”

　　“让自己清醒，不要睡着了。”林木子回答。

　　“感动啊！”于熙说。

　　林木子不好意思笑笑，“你感动什么？”

　　“替老师感动，有你这么个爱学习的学生。”于熙眼尾瞥他一眼，笑着说。

　　林木子一愣，感觉有些不自在，他生硬转了话题，“今天，在操场看见你。”他停下来，想着要怎么说。

　　于熙靠到后排人的桌子上一挑眉，“多稀奇，一个班的上体育课见着还值得说吗。”

　　林木子脸红了，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说看见你和一群男生站在那儿。”接着又补一句，“看见你抬脚踩了一个男生。”

　　本来他是鼓起勇气想过去的，看到于熙踩那个男生，又知道没什么必要了。

　　于熙顿时郁闷，解释说：“那人踩着我了，我踩回去，就这么简单，烦的是还要刷鞋。我鞋今天刚换的。”

　　林木子想了想，说：“用纸擦了就行吧？”

　　于熙趴回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摇摇头，“不想擦。”

　　旁边一时没传来林木子的回话，于熙按耐不住扭头去看，就看见林木子犹犹豫豫出声，“要不，我帮你擦?”

　　虽是问句，但林木子说完就要往下蹲，看来真是要帮她擦，于熙吓一跳，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止住他的动作，心情一瞬间变得很不美妙，甚至比被踩了一脚还生气，于熙语气不善，“你干嘛呢？奴才命啊？”

　　林木子像是被吓住一样，愣在那里，傻愣愣看着于熙，一句话没说，于熙脾气一直不咋地，更容易烦躁，于是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推他一下，“你哑巴了？”

　　林木子呆呆解释道：“我就是想帮你擦。”

　　“我自己不会擦？用的着你？”

　　林木子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得非常可怜，不知所措，喃喃说：“你不想擦，我可以擦。”

　　于熙在这会儿平静下来，她觉得林木子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又或者是，林木子习惯讨好别人，一种极其自然的惯性。

　　于熙冷静看着林木子，眼睛对上他的眼睛，林木子目光闪躲了一下，想要避开，于熙紧紧盯着他，说：“我们是同学，你用不着讨好我，也用不着讨好任何人，你知道吗？”

　　林木子这会儿也直直回望于熙，片刻后才轻轻点了下头。

　　于熙没说话，说实在的，她心里有点乱，不知道面对林木子还能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和她自己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人。

　　她从不会讨好别人，向来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对于看不顺眼的也是想说就说，不管别人会有什么反应，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而林木子则和她恰恰相反，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所有人之后，性子胆小懦弱，不会反驳别人，不会让别人感到难堪，一般能忍则忍。

　　于熙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单纯好奇的问林木子，“你怎么想的？让别人开心你自己可以做的什么程度？甚至连鞋都可以帮我擦？”

　　林木子表情有些难堪，但他还是回答了于熙，“不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说这俩字的时候，他掀起眼皮观察了一下于熙的表情，怕看到于熙否认。

　　朋友俩字说得很含糊，要不是于熙全神贯注听着，不一定能懂，现在问题是，话听明白了，但她不懂，于熙继续问：“是朋友就可以？如果真的要这样，那算什么朋友？”

　　因为于熙没否认俩人是朋友，林木子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他点点头，认真道：“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所以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就像你不想擦鞋，我可以帮你擦。”

　　于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感叹一句，“那咱俩有得一拼，你是我第三个朋友。”

　　“不过，”于熙补了句，“咱俩是朋友的话，不用帮我擦鞋，朋友之间不会这样的。”

　　林木子静静看着于熙，缓缓点了头。

　　于熙长舒一口气，把话讲开后心里舒畅不少，于熙环顾一圈教室，发现人来的差不多了，“行，午休吧。”

　　下午的课很快上完，在这一下午中，于熙和林木子的交流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自然，于熙心里满意。

　　放学铃一打响，上课的老师把书合上，笑着说了句下课，然后走出教室。

　　早有同学在上课时就把书包收拾好了，老师话音刚落，立刻从椅子上弹起，飞奔出教室。

　　于熙虽然没那么激动，但也挺开心的，星期天可以放松放松。

　　“于熙，走吧！”李元站在门口喊。

　　背上书包，于熙和旁边还在收拾的同桌说：“走了，周一见同桌。”

　　林木子开心抬起两只手，在脸颊边来回摆手，小声说：“周一见，于熙。”

　　于熙笑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