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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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很少和人同床共枕，毕竟作为王储再如何也不至于要在生活上苛待他。而这段时日，新旧两派子民都默认要尊重未来的王，不说起个宫殿，至少单间还是要有的。
一开始凯亚觉得自己至少会警醒一点，不说了无睡意，至少也会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猛然惊醒。
可他居然是在第二天塞缪尔过来敲门催他去吃饭时才被吵醒的。
被人从难得的安稳舒适的深度睡眠中吵醒，凯亚这种没有起床气的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暴躁，等他猛然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视野中多了一只不属于他的手。
身后的人无比自然地将手穿过来，手肘搭在凯亚侧躺时显露出弧度惊人的腰际，那处凹陷完美适配对方的手臂，而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正颇有兴味的捏着他的手指把玩。
从手掌的温度来看，显然时间不短了，但他在被吵醒之前居然毫无反应。
凯亚：“……”
但凡成为常态，他哪天被人暗杀了都不知道。
察觉到他醒了，因为身体处在睡眠状态，因而精神格外振奋，传送过来也了无睡意的迪卢克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凑过去轻轻咬了咬凯亚的耳尖，音色低沉而性感，颇具蛊惑：“我去帮你把门外吵醒你的人处理掉。”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跃跃欲试，凯亚彻底清醒了，然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到底忘了些什么——迪卢克和塞缪尔可是能隔着频道吵起来的两朵奇葩，以前只能跟他抱怨的时候都能把他烦死，现在要是见面了，不处理好关系，凯亚这点地方都不够他俩拆的。
门外敲门的声音更大了，塞缪尔清越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殿下别忙了，您不吃饭食堂根本不开门！”
这等乱臣贼子毫无羞耻之心的大声嚷嚷：“殿下我饿了！”
一个根本用不着吃饭的人偶居然是全基地吃饭最积极的，谁看了不得称赞一句“荒诞喜剧”？
察觉到迪卢克的气息变得内敛压抑，仿佛下一刻就会蹿出去手刃对方，凯亚一个翻身坐在他身上扣住他的手：“你别乱动！”
迪卢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他并不是很在意外表，而这么多年他也一直这样践行他的准则。虽然在见到凯亚之后，他能因为凯亚的脸就毫无原则的推翻之前自己的决定，虽然他在体会了触碰玩法后就格外肆意地折腾王储，虽然他在和王储殿下的初见时就礼貌升旗致敬，但迪卢克仍然觉得自己是坐怀不乱迪下惠。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小腹上那两团格外饱满的存在。
迪卢克的表情稍微有点微妙。
凯亚用身体先视野一步感受到了这份微妙，表情变得扭曲。
迪卢克抢先一步掐住他的腰扣住他，不让凯亚抽身，然后用面无表情的脸和沉稳正经的声音阐述这一变化：“现在是早晨，这很正常。”
璃月的学堂都要清早准点升旗呢。
他只是在璃月住久了后开始同化而已。
——璃月听了都要啐一口并破口大骂这无耻之人。
“你给我想办法压下去，不然今天你就给我关屋里不准出去。”凯亚的脸色都有点黑，俯身压低声音警告道：“你需要我给你洗洗脑子吗？”
王储的警告正常人感受到的是压迫和威胁，不正常的迪卢克看到的就像是一只格外优雅矫健的黑豹，因为他的逗弄而生气，开始露出尖牙和利爪冲着他哈气。
常年在危险中游走锻炼出的对危机的敏锐感知，让这只漂亮又危险的生物的警告犹如电流窜动般留下一片酥痒，惊险又刺激，却又还没挠到真正的痒处。就像那些喜爱极限运动的人，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找死，可在生死之际迸发的肾上腺素却让他们更加振奋。
然后凯亚就发现自己警告完了后，对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同时身后的触感也愈发不容忽视。
凯亚：“……”
他有时真的想敲开迪卢克脑子看看里面的具体内容是否惊世骇俗，不然为什么迪卢克总是能做出超乎他预判的言行？
塞缪尔还在敲门，见屋里没人回应他，只当又是凯亚忙起来懒得理他，当下也不着急，有一下没一下的懒洋洋开口：“殿下？殿下，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吃饭啦，我不吃无所谓，你不吃会生病哦。殿下？殿下你再不开门我就要进来了？”
凯亚刚想让他先去吃饭，却冷不丁被人捂住了嘴。迪卢克凭借体能优势将跨坐在他身上的凯亚掀翻压下去，语带笑意地禁锢住两人要害：“他说的对，殿下不吃饭确实不行。所以先吃完我的，再去吃食堂，好不好？”
那只因为常年练剑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顺着衣缝灵蛇般游走，炙热的温度让凯亚都忍不住浑身战栗，而在对方精准握枪并饶有兴味地摩挲之后，那双映着星辰的眼眸都不自觉瞪大了一些，因为陌生又强烈的刺激而蒙上一层雾气。
迪卢克松手，让自己的贴上去，再度握住，同时放开对凯亚嘴巴的禁锢，恶劣地轻笑：“殿下，您告诉他，您已经在吃了，让他先走。”
没了捂住他嘴巴的手，凯亚反而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溢出声音。
“会痛的。”
唇齿被人撬开，并不算熟练和温柔的探索，时不时还会因为动作生涩和急促而磕到牙齿，舌尖的伤口溢出的血丝让这个并不算缠绵的吻带上了些许铁锈味，但那些微的刺痛反而刺激得常年久居高位，不愿意成为被动接受那方的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带上兴奋，进行为争夺身份上下的不断压制和反攻。
迪卢克没来之前，偶尔也会这样弄他，但那时并无实感，更没有这种算得上狰狞的庞然巨物强硬相贴，被同时掌控，强烈的刺激让两个人精神都处在亢奋状态。
而屋外敲门声忽然一顿，随后又响起一道凯亚无比熟悉的声音，那是埃里克带着疑惑和担忧的话语：“殿下还没出来？是不是生病了？”
凯亚忽而浑身一颤，迪卢克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都紧绷了。
和塞缪尔这样同为成人身份的认知不同，凯亚一直都是把子民们当孩子养的，不然当初迪卢克也不会有“孀居带娃俏寡妇”这样的调侃。
现在作为类似“长子”一样存在的埃里克过来询问，凯亚瞬间从刚才的意乱神迷中清醒过来，开始推拒这样的行为。
“不想让孩子担心，那夫人就出声安慰几句，不然孩子真的要因为担忧‘母亲’而破门而入了。”迪卢克都会惊诧自己竟然会有这样恶劣的一面，可是他看着面前眼中带着水雾，视线都有些迷离还要嘴硬抽身，要保持冷静的凯亚，忽而觉得自己当初的比喻真的太贴切了。
他就像俏寡妇隔壁门跟他对上眼的有钱光棍，而两人隔着一道门在对方孩子面前做着亲密却不容于礼法的事。
听到他的胡侃，凯亚伸手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在听到对方的吃痛抽气声后才觉得这股气下去一点。
门外塞缪尔已经在和埃里克商量要不要破门而入了，而周围的声音更加嘈杂，似乎多了好些子民围过来。
凯亚想抽身，可此时相贴的极乐又如同钩子一般拉着他堕入深渊。
凯亚轻轻吸了几口气，才在身前男人促狭又热情的目光中，沙哑着声音道：“不——没事，啊……哈！”
凯亚狠狠瞪了一眼突然作怪的迪卢克。
迪卢克无声开口：“按我说的告诉他们。”
同时手下动作愈发激烈，明显有威胁之意。
凯亚真的想掐死他了，最后还是忍着脸上的羞赧，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轻微的气音：“……没事，我已经在吃了，有点事在忙，你们先吃，我稍后出来。”
子民们大多单纯，凯亚发话他们也就信了，只是不放心的嘱咐让凯亚一定要记得来吃饭。而塞缪尔明显没那么好忽悠，却也没说什么，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拉长音：“呵——，殿下要是没吃饱也可以来找我加餐。”
“我稍后给您带饭过来。”
塞缪尔和迪卢克真不愧是有着隔着网线互不相见都能吵起来的默契，如今隔着门就更加能刺激到迪卢克发癫了。
最后迪卢克在凯亚修长的脖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明的牙印。
他舔去渗出来的血丝，像只被驯服的乖顺猫儿一般贴着凯亚的脸蹭了蹭，声音有着并不明显的温柔和讨好：“吃饱了，我去打死他，好不好？”
凯亚缓缓看了他一眼：“……我想先打死你。”
一开始凯亚是想用训狗的方式训迪卢克，起码让他的不可控性降低一些，可现在凯亚发现迪卢克虽然行为很狗，但他的性格其实更像猫。
狗需要用饥饿和棍棒学会敬畏，再用肉块和抚摸学会依赖。但迪卢克不行，他不会因为你的冷淡和教训而敬畏，只会依据自己的兴趣来决定接下来的行为。
他不会在意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对这类人施加的疼痛只会让他更加敌视对方，伺机而动，等着彻底用尖牙利爪贯穿对方的要害。而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他其实在面对对方的冷淡的时候更多的是迷茫，但随后就会主动出击，强迫自己看上的“猎物”必须回应他。
至于奖励机制，猫会自己去强行获取，而你所认为的奖励在他眼里可能就像是拿他的东西再给他一样，让他会怀疑你的智商。
非常的自主，以及不可控。
迪卢克的底线是“他觉得凯亚不会喜欢这样”。
重点是“他觉得”。
因为猫就是这样自我的生物，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兴趣从何而来，又会何时抽身离去。
凯亚觉得必须要给对方套上绳索，降低这种不可控的风险。
猫很难对暴力产生臣服，凯亚也不打算这样做。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嘴角微翘心情很好的迪卢克，好似漫不经心道：“很喜欢？那日后也可以常做，毕竟要谢谢你提供的这么多物资。”
萝卜加大棒是一个很好用的方法，但不能强行打压，一味的顺从也未必不是一种变相的反抗。
对猫的打击，就必须放在他最认可的事上。
比如强行曲解成双方的利益交换。
而迪卢克是一只很骄傲的猫猫，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物化衡量。
他一下子想起来两人隔着屏幕第一次对话时，凯亚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出的“用身体交换物资”。
“你把这当作对我的回报？”
再度被人压下，凯亚仰头看着面色晦暗的迪卢克，丝丝缕缕的喜悦从那颗跳动的心脏里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的刺痛却让他更有实感。
不是因为掌握住对方的情绪，而是从对方压抑的怒气中感受到他对这份关系的认真。
——凯亚从中试探到，对方对自己至少是有几分真情的。
所以他是真的有些高兴，伸手捧起迪卢克的脸，凑过去轻轻亲了下他的唇角，轻笑着反问：“你不喜欢吗？”
迪卢克忽然就懂了，每个人对感情交往的进度是不一样的。
比如他觉得已经认定这个人了，所以他们才会有种种亲密的行为，所以他才会看到他都情难自抑，因为他是真的喜欢他。
但凯亚不是这样的。
他会羞赧是因为与他接受的伦理教条产生了冲突，但他并不在意拿身体交换一些便利，即便身体沉沦，依旧有着一颗冰冷的心冷眼看着一切。
所以他对两人的交往进度有误解。
凯亚并没有把他的心完全交给他。
“……我错了。”迪卢克一如既往地道歉，但这次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知道和凯亚的相处与之前在屏幕前截然不同。
即便是知道面前的凯亚可能是一串数字，或者只是一道五百年前的虚影，但迪卢克无法欺骗自己，也并不想违逆自己的本心。
不论遭遇多少打击，他始终如一团烈焰般纯粹炙热，一往无前。
因为喜欢凯亚，喜欢到可以为此忽略种族与生死，可以忽略那五百年的时间鸿沟。
正因未来茫然不可窥，他才会格外珍惜眼下。
“我并不缺身体宣泄的途径，只是面对你总是情难自控，有时我也会惊讶，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一面。如果这会让你产生误解，那么我们从头开始，每一个进程节点都要双方认证，不会让你对我们的关系再次产生误会。”迪卢克表情一贯变化不大，但此刻相比平时的面无表情，和盛怒下的阴翳，此刻他唇角扬起一点弧度，目光却坚定而认真。
“我想正式向你请求，请允许我展开以成为你合情合法的终身伴侣为目的的追求。”
“在你正式答应做我的终身伴侣之前，我会努力克制，但也请你体谅，一见钟情是一件没有理性，不受控制且毫无逻辑的事情。”
“喜欢你不需要理由，爱你的理由却多到可以编册成书。”
“我们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慢慢去听。”
凯亚想像只蚂蚁，一次次从迪卢克这里窃取蜜糖，搬回自己巢穴小心储藏。
但迪卢克却像一团燎原的烈火，将他彻底包围。并不逼迫他，却也不允许他临阵脱逃。
无论哪个方向，面对的都是他炽热到足以灼伤他的感情。
凯亚觉得喉头有些滞涩。
迪卢克热烈而真诚。
但他给不出具体的回应。
甚至觉得这已然超出他的掌控，以至于让他玩火自焚。
长久的沉默后，凯亚将双臂环上迪卢克的脖颈，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避免对方窥见自己的表情，而后微不可闻地轻轻道了声“好”。
只是同意正式追求。
仅此而已。
但迪卢克仍旧是回以他温暖结实的拥抱，听到他在自己耳畔的轻笑，连带的胸膛都在震颤，让凯亚觉得自己脸上都要起火了。
然后凯亚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正式确定（追求当中的）情侣关系的两人浑然一惊，惊愕的看着门口端着饭碗的修长人影。
塞缪尔看迪卢克的眼神就像在看祸国殃民、霸着皇帝不早朝的妖妃一样，恨不得立马提刀清君侧。
轻蔑地冷笑一声后，塞缪尔转移视线，看着他家王储殿下，微笑：“您不是说那是只猫吗？”
“这可真是好大一只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