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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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选项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屏幕一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有电子音提示。迪卢克抹掉了屏幕上的水渍，看着那句描述心如擂鼓。
他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他此刻却怀着一种不敢言明的期待与希冀，却又小心翼翼的压下，唯恐希望落空。
甚至忘了以前自己的纠结，忘了自己对倾心于一介虚拟人物的懊恼。
他难得急迫地点了接受，甚至没有仔细查看注解。
久违的电子音再度响起，莫名让人感觉到了几分温和：【愿您能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一直陪在他身边。】
迪卢克心猛地一跳。
但点完接受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游戏画面中，王储在短暂的情绪爆发后，便收敛起来，等他回到休息区后基本看不出什么异常。塞缪尔一直在瞟他，然后突兀的朝他碗里伸筷子：“您是不是心情不好？那应该吃不下了吧？我帮您——”
话音未落，凯亚就抬眼看着他，缓缓扬起一抹笑：“我心情不好，不应该是把你的份额贡献出来？”
塞缪尔及时捧住自己的碗欲起身跑路，凯亚动作比他快，飞速夹走对方碗里难得留下来没动的肉块，然后一边欣赏对方倒地抹泪控诉，一边吃着双份肉块，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碗中忽然又多了一块肉，凯亚抬头，就看见埃里克捧着碗，摘下面具的脸上带着些拘谨的羞涩：“……给殿下，吃完，殿下不难过。”
“我并没有……”
他的举动就像是开关一般，其他人陆续站起来排队把自己碗里省下来的肉块放进凯亚碗里。每个人分得的肉并不多，但累积起来，却仍旧是让凯亚原本空荡的碗中堆起了一座肉山，后面放进去的肉块几乎要放不下，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得人心都提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鬼想出来的，他们见碗里放不下了，便喂到凯亚嘴里，将对方想拒绝的话全部堵住，殿下不接受，他们就学着希尔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凯亚更不知道怎么拒绝。
“这都是子民对你的爱啊，为什么要拒绝？”塞缪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刚刚干嚎半天眼睛里也看不见半点湿意。他找了个干净的碗给其他子民放肉，见殿下实在吃不下才有子民悻悻的放弃亲手投喂殿下，转去他这边放肉。
末裔们被诅咒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哪怕凯亚几番努力，他们仍然与正常人有差距，却已经学会观察情绪，辨别隐藏在深处的真实含义。
他们的殿下在难过，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安抚他，那就只能把自己拥有的、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殿下。
送给他们最敬爱的人。
塞缪尔随手薅了一把最近的子民的脑袋，然后对上凯亚的视线，轻轻笑了下：“殿下如果能登基，应该也会是深受子民爱戴的一代明君吧？“
清浅温和的笑容，藏着无尽的哀伤。
这一刻的塞缪尔让凯亚觉得陌生，又隐隐有种熟悉感，像是在记忆深处，也有着一张模糊的脸，无比悲伤地呼唤他。
但很快塞缪尔就又恢复到平时没脸没皮的状态，故意朝着碗里的肉伸筷子，作势要吃，气得一旁的子民直跺脚，扑上去语气有些不连贯，但表达的含义和咬字都十分清晰：“不准吃！那是、是给殿下吃的！您不准吃！“
塞缪尔故意嚷道：“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气得人家跳起来锤他。
塞缪尔由此看向凯亚，捂着被捶的地方一副濒弱殆死的模样，虚弱道：“殿下，我被您的子民打了，您是不是应该赔我一些医药费？“
凯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把人家单纯的末裔气得要哭，当下道：“赫伯特，把他拿下，以后衣服就可以全让他洗了。“
赫伯特就是一开始打赢其他子民，担任凯亚护卫队队长的末裔。
后者闻言眼前一亮，立马撸起袖子带着人准备对塞缪尔进行包抄。
凯亚见状微微一笑，子民智力进步有目共睹，现在已经无师自通相互配合使用战术了。
唯有塞缪尔双眼一瞪，一溜烟就蹿出去老远，一边跑还一边控诉凯亚没人性。
因为迪卢克而来的伤感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被子民们的温暖和塞缪尔的耍宝驱散了，凯亚慢慢地在剩下的子民包围下把肉吃完，他吃不下要分给其他人，还没人愿意吃。都知道这是给殿下的，要看殿下吃完。
等他吃完都快撑死了，和埃里克共同担任大管家的海伦娜才踮起脚摸摸他的头：“殿下还难过吗？“
凯亚微愣，然后顺从的被她搂进怀里，良久之后，才轻轻道：“……只要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平安无事，我永远不会难过。“
海伦娜将下巴抵在他脑袋上，凯亚看不见她的脸，也看不见她格外认真的表情：“我们绝对不会，让殿下难过。“
凯亚轻笑：“嗯，让我难过的那位我也不要他了。“
海伦娜没听懂，但她无条件支持自家殿下，因此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嗯！“
让殿下难过的东西还留着干嘛？
点了接受后就一直在焦虑的等结果，但屁事都没发生，急得都快举报系统的迪卢克听到这话：“……“
他在努力了！！！
妈的这智障游戏为什么点半天破反应都没有？！
迪卢克有时候都怀疑这游戏的研发者把经费全拿去制作外壳了，凭他单手抡大剑的臂力，不加收敛的用力一握之下，这台游戏居然没有扭曲变形，可见质量确实上乘。
听到迪卢克自言自语打算拆机的系统：【……】
系统终于不再装死，悄无声息的上线增加提示：【请玩家稍安勿躁，请勿尝试私自拆机。该功能仅在玩家进入深度睡眠时才会开启，并随着玩家清醒而自动关闭，玩家可自由调度游戏时间，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
【特别强调，玩家请勿在陪同功能下做出不符合绿色游戏规范的举动，若特殊角色“凯亚-亚尔伯里奇”产生强烈排斥反应，玩家将被强制退出游戏，此方式很可能伤及大脑，为玩家安全健康考虑，请绿色游戏，规范好自己的行为举止，常备《清静经》及《男德》电子版，本系统提供免费下载，可语音播放。鉴于玩家劣迹斑斑的前科，故再次强调。】
一开始的解释还是很常规的通知，但后面的特别强调却被标红加粗轮番刷屏，恨不得要刻进迪卢克脑子里才肯罢休。
被疯狂内涵的迪卢克：“……”
他脑子一贯转得很快，哪怕系统刷屏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内容干扰他，他还是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敏感的抓住了关键点：“你们没有接驳工具，怎么做到自动导入我的精神意识？”
以迪卢克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类似的技术似乎只有小草神明确具有，虽然他确实是从须弥得到这款游戏，但是其做工及内容却充斥着坎瑞亚的痕迹。
这个问题系统沉默了很久，才打出一条通告：【您已成功链接锚点，拿到进入许可，才会有这个功能的开启。】
但这句话里的几个名词系统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留下一句【祝您旅途愉快】后便再次装死不出声了。
系统在开启这个功能后，一直对他说的都是【旅途愉快】而非【游戏愉快】。
那些细碎的猜想如流星般转瞬即逝，迪卢克抓不住，也不敢深究。
比起绝望更可怕的，是一开始给了希望，在满怀期待地朝着希望进发时，再彻底让你陷入绝望。
迪卢克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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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让子民们收拾好就去休息，但他自己显然没有那么早入睡的打算，毕竟工作时间因为迪卢克的缘故他心不在焉，给自己定的工作量都没完成，现在心情平复了，他当然要先把欠下的工作做完，不能留到第二天再做。
塞缪尔吃过几次亏后就不敢在晚上过来骚扰他，说些生理健康功能之类的疯话了。
怕凯亚再抓住他干活，他现在一到休息时间都想绕着凯亚走。
等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凯亚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去洗澡。为了生活便利，他之前用机械巨蛇从水源地开凿了一条水渠，活水源源不断的流过来，工业和生活用水区分开来，他也有条件建造浴室，不用再体会在水塘洗澡，洗着洗着身上就贴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微妙经历。
这个时间段基本没有人来，凯亚一个人烧热了水，将自己泡在水池里，温热的水流浸泡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舒服得凯亚忍不住喟叹一声，像只猫儿一样眯起了眼。
边泡凯亚一边想，是时候弄点原始香皂之类的东西了，毕竟干活出汗多，有时候子民自己不注意个人卫生的话，扎堆在一坨那气味简直了。
动物油脂他也囤积了一些，可以挪用一点出来，不用多，但必须有。
想到这凯亚又忍不住想起今天宰了的那两头雄兽，还是有些心疼，看来还是得把驯兽提上日程，不然这养殖场全靠野外抓也不现实。
凯亚一边洗澡一边梳理明天的工作日程，放松了对四周环境的警惕，毕竟一个正常的人谁会想来袭击男澡堂呢？
于是当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直直的掉进他的浴池时，凯亚是有些发懵的。
修长的手指还握着那一束孔雀蓝的长发忘记松手，水滴从光滑的额头滑下，又被那浓密卷翘的长睫接住，细密的睫毛上几滴水珠晶莹剔透，显得其主人呆滞的模样更显精致。
凯亚直到那黑影动了一下，压住他的致命之处，他才脸色骤然大变，伸长手臂拿起不远处的外袍，同时就要抽身离开，却在起身时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脚腕，对方用力一拽，在近身搏斗上并不出彩的王储便毫无意外的又被拖回浴池，溅起一阵水花。
红与蓝的发丝在清水中交缠，模糊了水下的情形。
迪卢克一贯是个作息很不规律的人，毕竟他白天是酒庄主人，晚上还得当暗夜英雄，猫头鹰都没他能熬，每天精力旺盛真的全靠天赋异禀。
本来迪卢克在提早入睡时是做了两手准备，还放了些助眠药物在床头，深怕自己无法顺利进入深度睡眠。但他显然忽略了自己身体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以前不累只是因为精神亢奋感觉不到，并不是不存在。
他几乎是眼前一黑，再有知觉时就是短暂的失重感，然后重重的砸进水里。
迪卢克不可避免地呛了几口水，狼狈中却感知到身侧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对方，然后反钳住对方的手臂，将人压制在自己身下。
光滑细腻的皮肤触感有些微妙，迪卢克拧紧眉头，并不喜欢这种接触，甚至颇为恶意的在心中猜测这人是个变态，厌恶程度不断攀升。
对方猝不及防之下也呛了水，不断地吐着泡泡，同时想要挣扎逃跑，却抗衡不了身上那人的巨力。
迪卢克仗着体位优势，将人压在水下，自己却先浮上水面大口呼吸，等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睁眼看到水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俊脸上一片呆滞。在感受到对方痛苦的挣扎后，立马心慌地手忙脚乱将对方捞出来，给他顺气擦水，殷勤备至。
凯亚平白遭此无妄之灾，以往聪慧的大脑这会都要停止响应了，他一脸放空的任由迪卢克帮他善后，呼吸还没喘匀，靠着迪卢克搂在他胸前的强壮手臂才让他没继续瘫进水底。
迪卢克很有些心虚。
他真的没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在他的设想中，两人的初见应该是，他远远地望着凯亚，而后者心有所感的回头，两人长久的对望，然后心照不宣的笑开，最后凯亚会扑进他怀里诉说对他的思念，而他也会用力抱住他，成熟稳重的他带着淡淡的笑，倾听他的话语。
但事实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凯亚洗澡的时候，他掉进了凯亚的浴池里，不仅喝了几口对方的洗澡水，还将对方当威胁，也拉进浴池里故意让他呛水。
迪卢克表情沉稳，其实脑子也有点空。
他想不出这种破初见，对方对他能有什么好感加成。
原来变态竟是他自己。
刚才在水下应该是呛水呛得狠了，凯亚贴着迪卢克的手臂不停喘息，时不时抬手抹掉脸上的水花。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迪卢克隔着湿透的布料也能感知到对方的温度，这份温度让迪卢克回神，低下头，看到那紧致柔韧的弧线，才猛然意识到，“凯亚在洗澡”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
他红着脸闭上眼睛拽过掉在水池边上的衣服，胡乱套在凯亚身上，期间手指不期然的又触摸到那份温热的湿滑细腻，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凯亚烫手一样飞快抽离。
刚刚差点被水呛死，现在又差点被衣服闷死的凯亚：“……”
妈的，这智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