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不要总是把不喜欢吃的菜给柯林斯。”
社长将空碗放进洗碗柜,面对着柯林斯碗中堆叠的菜,阻止了江户川乱步名为投喂实则挑食的行为。
“唔没事啦,社长。”
柯林斯咽下口中的饭,
“因为我喜欢吃的和乱步桑喜欢的正好相反。”
“就是就是。”
社长无奈地看着狼狈为奸的两人,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么,明天见。”
织田作之助背上挎包,点头告别后走出了门。
除却少年们的咀嚼声,医疗室传出的声音格外另外不安。
宫泽贤治将碗放好,“非常感谢。”双手合十对着碗拜过,将碗放进了洗碗柜。
柯林斯有样学样,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非常感谢。”
“呼....”
与谢野晶子愉悦地从医疗室走出,清洗双手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么,我去看看他。”
柯林斯将碗放在一旁,对面的国木田独步还是一脸呆滞。
“他怎么了?”与谢野戳了戳石像。
“啊,你去吧——他刚知道柯林斯是黑手党,所以受到冲击了。”
江户川乱步拉过柯林斯的碗,将不爱吃的菜放进去,回复了与谢野的问题。
“啊,这样啊。”
与谢野晶子恍然大悟,毫不在意地吃起稍凉的菜。
“即便放进柯林斯的碗里,柯林斯也不会再吃了,乱步。”
“哦,好吧。”
医疗室
钢琴家完好无损地大字躺在病床上,以往的稳重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空洞地望着穹顶的眼睛。
逃避痛苦而沉浸在虚空中的精神被柯林斯的询问拉回现实。
“你现在,可以继续弹钢琴了吗?”
“啊,是你啊,柯林斯。”
背对着白炽灯的柯林斯,钢琴家看不清少年的神情。
他眼前的蝴蝶散去,露出带着温和笑容的柯林斯。
钢琴家试探地活动手指,这和在受伤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他真的,痊愈了。
“你现在,可以教我弹钢琴了吗?”
柯林斯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支住脸颊,那双晴空般的双眼冰冷无神。
玻璃珠,这样的词语唐突在钢琴家的脑海里冒出。
他支起上半身,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刺激着他,必须回答问题。
“可以啊。”
面上镇定自若,比方才的解剖更令他恐惧的存在,可以与污浊状态下的中原中也匹敌。
是了,柯林斯也是实验品。
他在背后将床单攥出褶皱,旗会众人的秘密调查已经接近尾声。
在调查到那张合影前,被束缚在病床上,身着无菌实验服的光头孩童有着一双肖似柯林斯的双眼。
相貌可能会有所变化,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你想学什么曲子?”
柯林斯背靠在椅背上,懒散地回应:“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那可不是钢琴曲,那是管风琴曲。”
钢琴家轻笑,套上外套。
“陶西格不是将他改成钢琴曲了吗?”
柯林斯扶住腿脚发软的钢琴家,帮助他下床。
“也是,那么你什么时候有空?”
柯林斯向钢琴家勾起嘴角:“随时,先生。”
他的手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交叉。
虽然他是无信仰者。
钢琴家在国木田的工位上签好文件和交钱,就像是在医院做完手术那样。
柯林斯将带来的糖果交给江户川,“隔壁的国家会将糖果交给灶王爷,换得平安。”他面对着不满的江户川乱步说道。
“为什么,我总会想帮助你呢。”江户川乱步接下糖果,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柯林斯坦然地笑着。
“真是可怜的帽子先生,遇见了你这样的兄弟。”江户川乱步将糖果放进嘴,唔,是酸的。
柯林斯手指扶在下巴处,不自然的笑容生疏地学习着某人,“我现在有些理解魏尔伦了,很孤独。”
“像是灵魂深处有个我,叫嚣着,好孤独。”
江户川乱步给了柯林斯一个脑瓜门,“别总是学你身边坏掉的大人,也别总是看那种漫画。”
“哦。”柯林斯捂住发红的脑门,“啊,不过,名侦探大人....”
“怎么?”
柯林斯闪亮亮的眼睛望向不耐烦的江户川乱步,“帮我找找我的姐姐吧,她也肯定不在那里了。”
“唔,”喝掉苦茶水缓解酸糖果的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柯林斯压根没有仔细看那张照片。
“好吧好吧,”江户川乱步将糖果咽下,摆摆手,对离开的柯林斯喊道:“那现在只剩一个免费委托了哦!”
“好哦~”柯林斯拉住钢琴家的手,向侦探社众人摆手。
终于回过神的国木田看着刚刚入账的天文数字和To签,呆滞地向江户川乱步问道:“不问问柯林斯,中岛敦那家伙的下落吗?”
“不用哦。”江户川乱步将零食锁进保险柜,“好了好了,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名侦探也下班了!!!”
“你要回大厦还是回家?”
钢琴家牵着柯林斯,两人在横滨街头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月光在柯林斯衣服纽扣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太宰治和中岛敦的交流传入柯林斯的耳麦。
“我...”少年犹豫地向钢琴家仰起头,纯真的声音却说出了黑暗的内容。
“我说啊,方才我还想杀掉你,现在你却问我,我想去哪里?真是反复无常的大人。”
听着柯林斯的吐槽,钢琴家却释然地轻笑,只是个孩子而已。
“我并不想学钢琴曲。”
“嗯。”
月光撒在海面上,被海浪打碎。
“你们太喜欢中也哥了。”
“你也很喜欢他。”
“你们不担心中也哥....会离开你们吗?”
“不会哦。”
“柯林斯。”
“怎么了?”
“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吗?”
柯林斯停下脚步,皱眉疑惑地看向温柔笑着的钢琴家。
“人死掉就是死掉了,什么地方都不会去。”
钢琴家摇晃手指,在柯林斯恼怒前回答了他的问题。
“人死后,会去电影院。”
“哈?”
生气的样子真像中也。
钢琴家抚摸着柯林斯的头发,解释道。
“没有在骗你,在电影院出现之前,就有已经有了走马灯的说法。”
“那个我倒是知道。”
缓缓流淌的海水拍打礁石,调皮的孩子把礁石当做滑梯。
“你很喜欢欢乐颂吗?”
“嗯。”柯林斯也说不清是否喜欢,只是欢乐颂的曲调自从他出生就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贝多芬老年时编写的。”
“这和...你们要让中也哥知道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世间万物都是有联系的。”
“云里雾里的。”
柯林斯望向圆月,空旷的天空中银月越显硕大。
“算了。”
柯林斯闭上被刺痛的双眼。
“你们别费力气调查了,你们才找到那张合照。”
钢琴家的手被柯林斯放开。
他们站在道路两岸,中间却像是隔着深不见底的裂谷。
“太宰哥很自信,乱步也很自信。但是我不相信...”
柯林斯捂住脸,佝偻身子,颤抖着。
“欲望让人痛苦,也让我满足...”
他脑海中的天平摇摆,最终落脚在了相信的一方。
“中也哥并不是实验品,他是被剥夺了记忆的....人类。”
太宰治将耳麦递给疑惑的中原中也。
“你听到了吗,中也。”
太宰治双手撑住脸颊,挂着一如既往,温柔地笑着。
柯林斯的话还在继续。
“劝他加入警察的那个人,确实是好人,可他也知道...”
“知道什么?”钢琴家的声音在耳麦中飘忽。
“他从中也的父母面前,骗走了中也哥。”
耳麦在损坏的边缘试探,太宰治站起,扶住中原中也的手,劝道:“听完吧,中也?”
“我调查了很多,所有证据都在告诉我。”
“中也哥的父母是如此的深爱他。”
“倘若他们知道中也哥还活着,会不会抢走他,用那份爱。”
“....你太单纯了,柯林斯。”
钢琴家的声音逐渐扩大,他似乎抱住了柯林斯。
“爱并不是自私的,拥有父母的爱,也不意味着中也他会离开我们。”
看着柯林斯懵懂的双眼,钢琴家叹了口气,组织内果然需要心理医生吧。
他半蹲下,和柯林斯对视。
“你看,比如兰波大哥,虽然他去旅游了但也会给你们送明信片和伴手礼;虽然我们和侦探社众人敌对,但是他们也会因为你的请求为我治疗;首领他也为了你隐瞒了中也那件事吧。”
钢琴家视线撇向柯林斯衣服上的纽扣。
汹涌的海浪卷起月光碎片,重重地向礁石撞击。
“去告诉中也,你知道的一切吧,柯林斯。”
“他不会抛弃你的,我保证。”
可怜的耳麦还是留住了他的性命。
太宰治像是安慰孩子般将不知如何是好的中原中也送到沙发上坐下。
回过神的中原中也却给了太宰治一拳。
柯林斯那家伙怎么能自己调查到这种程度,他自己甚至都只是才调查出了自己所参与的实验室至今仍在横滨地下这件事,天哪,这件事甚至还是魏尔伦协助他调查的。
“你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太宰。”
太宰治捂住脸,含糊不清地说道:“只是帮助了一个可怜孩子而已啦。”
“呵呵。”
中原中也被突然从家叫过来就已经很生气,突然听到这样的大瓜自然是更加气恼。
可异能力被抑制,有力气也只能对明显有所算计的首领发泄。
“明明都成年还是这样别扭,”中原中也手抱住胸前,烦躁地抖脚“是森先生带的吗,啧,喂!”
他果断地给了呜咽的太宰治一脚,“打得都没有以前重,需要再向你宣誓一次你才能安心吗,喂!”
“呜。”太宰治松开捂住脸颊的手,眼球看向左上角,玩闹般不着调地说:“谁需要黏糊糊的小蛞蝓的宣誓啊~只有柯林斯才会担心哥哥离开。”
“你这家伙...!”
因为过程很残酷,所以省略。
总之,太宰治被中原中也狠狠打了一顿。
中原中也背对着太宰治。
“我才不会回到什么父母身边的。走了!”
钢琴家领着眼圈发红的柯林斯到家时,中原中也也才到家。
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还是心疼地问道:“怎么了?”
“中也...”
钢琴家将躲在身后的柯林斯推到中原中也面前。
“我先回家了。你们兄弟两个好好聊。”
看钢琴家消失在路的尽头,柯林斯啜泣着:“对不起,中也哥。”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中原中也不适应地抚摸着蹲在地上的柯林斯的头。
“我一直都知道,柯林斯很爱我。这就够了。”
“哎,真的吗?”柯林斯抬起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
中原中也加重了重力,恶狠狠地对柯林斯说道:“没想到你还会装可怜了啊,柯林斯,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告诉我。”
“嗳.....我知道了,中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