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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鸟 ...

  •   江棹月被温热的气息裹挟,栀子香的古龙水在唇间缠绕,霸道热烈地抢夺空气,剥去理智。

      门板突然打开。

      她支撑不住向后倒,钟翎伸手圈住她的腰,带着两人的重量一起撞向斗柜。
      花瓶晃了几晃,骨碌滚下柜子,摔成一地碎片。

      水滴溅到小腿。

      她吃疼哼了声,推他胸口反抗,“别,我该走了。”

      推搡软绵绵,没什么力气。钟翎不说话,拖着她的腿抱上斗柜,指尖探到后腰寻找内衣扣。
      明白他想做什么,江棹月不愿意配合,侧头躲开。他也没有强求,一味抓着布料拉扯,吻没有规律,雨点般落在脖颈、肩头,手臂,挨到哪里是哪里。

      蜡烛“啪”地爆开烛花。

      T恤缝线撕裂。

      钟翎发烫的手心贴在腰上,按在被撞到的地方揉揉。

      “钟翎。”
      江棹月用力推他,他一掌锢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不许她逃开。

      “钟翎,我今天不想这样。让我回家吧。”

      “害怕了?”
      他眼角泛红,理智暂时回笼。

      她生的白,皮肤又薄,稍用点力就会留下红印。室内没开灯,借着窗外跨江大桥上变幻的彩光,她低头缩在角落,被欺负狠了眼眶和鼻尖红红的,眼里蕴着委屈的水雾。

      “我轻轻的,不会疼,好不好?”钟翎放开手,摸摸蹭得毛茸茸的小辫子,低头亲她,“反正也是我的了。早晚都一样的。”

      他打横抱起她往卧室走。

      “不要。”
      “我要回家!”
      江棹月还在闹小性子,在他怀里乱扭,抓住门框不肯进去。
      他大步迈进卧室,扔到大床上,轻得像只小动物,轻易就能被罩在他手掌里,俯身用吻封缄不停说“不要”的小嘴。

      “乖点。我是个男人,再不听话,我不保证还能把持住。”

      江棹月:“你现在也没把持住好吧。”

      小兔子养出脾气了。

      就着刚撕开T恤的裂痕用力,破碎的布料滑落。

      莹白皮肤盛满月光。

      女孩把手臂抱在胸前,尽力挡住自己,散乱的长发黏在脸上。闭着眼,不动,也不再说话。
      睫羽脆弱地颤抖,泪痕沉默滑进发丝。

      钟翎心疼:“月儿”
      手指刚碰到,她触电般弹起,肩膀颤抖着躲远。

      他被这条件反射的举动刺痛,“怎么了?”

      “还怎么了?”
      江棹月坐起身,抓过枕头摔在他脸上,“你听不到吗?我说我不想跟你睡觉。是,几个小时之前我口头同意了插入式性行为,但是现在事情变了,时间流逝了,过去的承诺不复返了。你再不让我回家我该报警了。”

      他鼻梁一疼,愣住片刻,“我,我没有要逼你,我就是想抱抱——”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我跟楼下洒水车上插唢呐了一样,说了多少遍不要,不愿意。去人民公园花点钱采个耳吧,中文跟你交流怎么这么费事。”

      她裹上床角的毯子,打开总电源。
      亮光瞬间充满房间。

      拉开更衣间里每个抽屉,翻出里面的东西扔在地上。记得以前有件卫衣落在钟翎车上,应该收在这了。

      钟翎跟进来,从身后抱她。

      “别碰我!”江棹月尖声喊道。

      “我爱你。”
      钟翎仿佛没看见一地狼藉,梦呓似的喃喃说着,收紧手臂,“我好爱你。”
      “你感觉到了吗小兔子。”

      男女力量悬殊,挣扎是没用的。

      感受强烈的情绪、解读底层含义始终都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江棹月今天完全不想费力理解。

      看什么都烦躁。

      这个没完没了的骚人烦,弱唧唧的自己更烦。

      摸到墙角立的棒球棍,给他肚子狠狠一杵。

      钟翎捂着腹部退开,许久,抬起头,“你在气我还是气卫千雨?”
      “还是害怕?”

      “月儿,”他握住她的手,“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不用怕我。”

      “我还真看出来了,您确实超凡脱俗,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她找到那件卫衣,套在身上,把毯子扔回他脚下,“一般人可想不到,约会还能邀请莫名其妙的人一起。”

      推开他出门,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卫千雨说,包厢里她录到的视频发给你了,东西呢?”

      他倚着门,张张嘴。

      欲言又止,顶着张小学生突然被查作业,想编瞎话又实在编不出来的便秘脸,傻兮兮看她。

      “钟翎,”经过刚才一段不知所谓的挣扎,她已经身心俱疲,累得连不出完整句子,“视频,我去报警。”

      “我删了。”钟翎低声道。

      江棹月生不起气,甚至连意外都没力气,只能用力抬起眼皮看他,“我能请问下为什么吗?”

      “乖乖,这种事情,很丢脸的。”
      他压低了声音。

      虽然一梯一户的高档住宅,周围根本没有邻居。

      “我在保护你啊,我不想你受了委屈还被人指指点点。再说,这事情闹大,不光咱们和王家没脸,事情发生在繁森旗下的酒店,卫千雨录的像。每个人都要被问话,几家没办法再见面了。”

      “纪楷言。”
      他突然灵光乍现,抓到救命稻草般,“纪楷言不是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们了。”

      诚然这位少爷纨绔、恶劣,做人方面一塌糊涂。
      但这件事,钟翎信他是真心为江棹月考虑过。

      “把他们关一阵,既给了教训,也只有咱们几个知道,这样处理很好了呀。非得闹到报警吗?”

      “行。不闹。”
      江棹月轻轻点头,反手摔门。

      钟翎的手还抵在门板上,捂着手指跪倒。她没回头,转身走进气温骤降的黑夜里。

      错过了地铁末班时间,只能坐渡轮。
      夏天快到了,增加了专门看灯游江的午夜班次,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手拉手来坐船,去码头放水灯。

      江棹月戴上兜帽,避开人群,坐在光照不到的甲板上。
      冷风猎猎,拍打在皮肤和毛孔上,吹起发丝,带走污浊。

      没多久又来了对情侣,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笑着推开门,然后便目中无人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这下走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
      她假装无意咳了声,啧啧水声比她咳的更大声。

      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到这种程度。

      突然想起重新见到钟翎的时候,不记得那时是不是也像这么喜欢他。

      高中毕业的夏天,江棹月去音乐学院找秦霜,想要她同意在读博的表格上签字。

      路过琴房,有人正在练肖邦的曲子。

      OP.25 NO.12,大海。

      她喜欢这首练习曲,也喜欢能把白衬衫穿得干净整齐的人。
      不过他应该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站在窗户前听了几分钟,就指出两处指法错误和一个错音。

      钟翎惊讶回头。
      看清她的脸,笑起来。

      那是妈妈不再做家教以后,再次见到钟翎。

      他们交换了微信,整个夏天,他每天都带礼物和零食给她,带她去码头划船。
      当然还有棠元年轻人恋爱的保留节目——放水灯。

      钟翎在灯笼上写好字,故意露出来给她看。
      【我好喜欢月儿。月儿喜欢我吗?】

      水灯解答了为什么他总是无所事事,不实习也不看书,每天都找她玩这个疑问。

      但江棹月有了个更大的困惑。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问了乔淇岸。

      汤汤描述了半天懵懂啊,心动啊,看不见就难受什么的。
      听也听不明白,江棹月让她举个实际的例子:“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江续昼,不是把他当哥哥?”

      乔淇岸:“你拥抱过吗?”

      江棹月:“我尽量避免交换别人的细菌。”

      乔淇岸:“……”
      “我说的是那种,持续很久,不是为了接吻或者其他的,就是愿意窝在一起的拥抱。”

      乔淇岸确定自己会永远都喜欢江续昼,是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入夏了,但是不算太热,他们打开卧室窗户,让夹着茉莉香气的风吹进来。

      关了房子里所有灯,一起躺在床上。
      没有聊天,也不想看电视。

      江续昼抱着她,为了好玩轻轻拍她大腿,除此之外谁也没说话。

      一旦舒适惬意,心里的小鸟自然而然飞出来给她唱歌。

      唱到第二段副歌,突然发现拍子和江续昼拍她的节奏完全重合。

      她抬头看他,两人同时笑出来。
      小鸟在给他们唱同一首歌。

      “喜欢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乔淇岸担心,“你听明白了吗?”

      江棹月不解,“什么时候抱的,我怎么不知道。爸不是不许他进你房间。”

      “那肯定是你们都不在的时候。”

      第二个问题。
      “小鸟是什么?隐喻还是真鸟?”
      “你想用的是不是‘耳虫’这个词,这个词倒是也可以,但是我比较倾向于说‘非自愿的音乐意象’,也叫‘认知瘙痒’。所以你喜欢江续昼,因为他让你——瘙痒吗?”

      “不是!”
      乔淇岸不太乐意,“是心里的那种感觉。你不要把阿昼说得像有什么病一样,到处蹭蹭传染给别人。”

      然后汤汤就不太想理她了。
      最近总是这样,只要有人说江续昼坏话,她就做出不想说话的样子。

      “要不,”乔淇岸提议,“可以先答应钟翎试试,反正结婚都能离,实在不痒再换嘛。”

      棠元大学开学典礼,江棹月代表新生讲话。

      结束后钟翎拉着她的手跑出礼堂,光斑透过两侧梧桐叶廊顶,落在他身上。
      柔和温暖的金色,把他勾勒得贵气且漂亮。

      “我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冒险,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把你弄丢了。”

      他小心地捧起她的脸,吻了她。
      “已经考虑了一个假期,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没有飞出来小鸟,也没有星星和茉莉。
      亲了,也不痒。

      她还是同意了。

      江棹月也说不好,那时候到底有没有汤汤喜欢江续昼那么喜欢他。
      可是她能确定,今天对钟翎的感觉发生了微末的变化。

      具体有些细节也搞不清楚,还得找乔淇岸问问。

      拿钥匙打开门,荀彻还没睡。坐在电视前面,声音调得很小在看球赛,手底下剥一筐豆子。

      江棹月坐在他旁边。

      “怎么这么晚才回,干什么去了?”

      她靠在爸爸肩膀上,脸转向墙壁,躲开电视的光。
      荀彻的背又宽又厚,手感软软的。

      小时候喜欢和乔淇岸玩一个游戏,她们叫“躲鲸鱼”。
      其实就是在他背后爬来爬去,看藏多久不会被发现。

      叫“躲鲸鱼”好像不是很准确。
      鲸鱼泡在海里,是凉的滑溜的。爸爸永远都热乎乎,散发黄油烘烤后,让人安心的甜味。

      “这么晚也不知道打电话,我接你去。”
      “坐什么车回来的?”

      江棹月抱着膝盖,尽量把自己缩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荀彻背后藏不下她了。

      “诶?人呢。”

      “……”

      江棹月靠着他不说话,只剩一截腿露在外面。

      秦霜被吵醒,打开卧室门,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们大概默契地用唇语或者眼神之类的,讨论了好一阵她怎么了,江棹月不想加入,闭眼装睡。

      秦霜也在沙发上坐下。
      听着点球记分,沉默一阵,突然说:“冰箱里还有糖醋排骨。”

      荀彻“嗯”了下,暂停比赛。
      “我也能再吃点。得把这个豆子炒了。”

      “蛋羹。”秦霜说,“我要吃蛋羹,加肉沫的那种。”

      荀彻摸摸她的发顶,一个劲地笑,“行啊,给你加肉沫。”

      发现他们开始点菜,江棹月睁眼,“酒酿圆子。”

      开火,烧水。
      秦霜边哼歌边打鸡蛋,荀彻自然地接出后半句,声音和在一起。

      没几分钟,茶几上摆满餐盘。
      江棹月握着筷子,毛豆和鸡肉都很好吃,年糕软糯弹牙。

      不用打电话再去问汤汤什么。

      她不太想喜欢钟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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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