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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盛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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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就是再不舒服,也得吃些东西,要不哪有力气养病呢。”织合捧着点心匣子,忧心忡忡地看着凫枭愈发清瘦的脸颊。
其实凫枭的不适经太医调理后早不算什么大碍了,她虽看着瘦弱,可毕竟是习舞长大的,身体并不脆弱。可她也没法跟织合解释她只是在皇上面前装得严重些,好叫人心疼她这种羞涩的事情,只道“在南方时中午惯吃的少,并不是生病造成的”。
织合还是不解担忧,又换了份开胃的酸甜口山楂丸子放在案几上。
凫枭对织合愈发喜欢起来。当初聂子狂叫她挑选随身的宫女时,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中了织合。这十六七岁的女孩相貌并不惊艳,却看着踏实、温和。
凫枭回想起初入宫那日。这天下最富贵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平易。她从江南辗转过来,花费了半月时间。水路时还能适应,后几天的马车虽走的是官道,可毕竟她未曾如此长途的奔波过,几天下来疲惫不堪。又一下子来到如此干燥之地,加上休息不佳,慌忙赶路中又疲惫不堪。
届时她的身份毕竟不大光鲜,又要些时间收拾家当,因此皇帝是偷偷将她送上京来的,并没跟聂子狂一齐走。幸而护送的人晓得轻重,不曾怠慢半分。可就连最后入宫时,都是换了不显眼的马车偷偷送进来的,一直到侧封的诏书和人一块到了杏泽阁门口,才敢昭告后宫。
凫枭在芙蓉楼时受人追捧惯了,她知道自己嫁的并非寻常人家,可这样的委屈和她想象中的归宿也未免差距太大。若是在江南寻个富贵人家、王公贵族的,不说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起码也要有排场到令天下女子羡艳的程度。
不过这对此时的凫枭来说都是可以放在身后的事情了。不仅是因为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她不能在开头就觉得万事大吉了,更要哄好聂子狂。她既然来了,就要一步步向上走;更因为她太爱这个男人了。
从在姑苏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冥冥中好似有什么早已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又好似她已经认识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许多年。
她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她天然地觉得两人好似已经相爱了许多年,因此更坚信聂子狂一定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为此她可以忍受这许多痛苦。
她难道不晓得嫔妃们对她的蔑视?那些人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看什么臭鱼烂虾似的眼神像一把把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血肉。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儿们自然不愿跟她互称姐妹,似乎是凫枭的存在脏了这方宫城的门楣。
凫枭知道这些,所以也不必硬去讨人欢心,没得被人当做猴儿看。
到了宫中安顿下来后,身上的疲软终于好转了些,聂子狂也特意将一位江南名厨送进杏泽阁,又精心挑了几位侍女一同送来叫她挑选……
外头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凫枭走出屋子,扶着门框向外看去,是聂子狂身边那位姓郑的公公和张姓侍女。
她赶忙出门迎接,问道:“两位大人今天怎的一同来了,有什么大事不成?”
郑公公端着笑,弯着腰,道:“是有事,但是是喜事。这位是张怀,张姐姐,自打皇上登基就在身边伺候。皇上说了,如今杏泽阁虽然有些机灵的人,但没有管过事儿的,于是就叫张姐姐来这儿做个掌事,也教教她们该怎么伺候娘子。”
凫枭知道,这是聂子狂担心她受欺负,所以送来的身边人好让她人做事前忌惮三分。这位张怀她知道,母亲是皇上的乳母,十分受重视,来这里已是十分委屈她了。
她心里感激不已,眼见着眼眶渐渐泛红,道:“真是……真是让皇上费心了。”
她领着二人走进屋子,娇弱弱地靠在小桌儿上,从桌上小碟里抓了一把用以装饰的珍珠,叫织合递给二人,“我从千里之外的江南来,一路上是由不少对未来的担忧,对于这里的习惯也有些不适应,可皇上他从未让我受过一点委屈。我看着这满屋子的金银财宝,今日又看见张姐姐,就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郑公公,你们都是顶顶好的人,我心里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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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处暑,天气还是热。小蔓,去拿把扇子来。”瑶贵姬回到屋里,一脸不悦地迅速坐到椅上,拿起桌上的书“哗哗”扇起风来。
小蔓应声去找了因刚拿到还未收到仓库里的团扇,掀开盖子连同漆盒一齐捧上去。瑶贵姬一扭头瞥见那熟悉的双面绣丝绸扇面儿,怒火瞬间窜上天灵盖,一把抓起扇子狠狠掷了出去:
“什么破东西还不丢掉?还敢拿到我面前来!是嫌平日里我对你们太好声好气儿了,现在来作践我了是吧!丢了,快丢了!别脏了我的门楣。”
小蔓吓了一跳,腿一软跪在地上,身子也直不起来,低着头不敢啜泣出声来。瑶贵姬抚着胸口,顺了许久的气,终于稍稍找回了些理智,没好气儿道:“把官家赏的那荷花图玉柄团扇拿来,压压晦气。”
瑶贵姬的陪嫁丫头丹青捧着扇子走来,站在一旁为瑶贵姬扇着风,笑眯眯道:“娘子别动这么大的气了,那破扇子虽然拿过来的人不吉利,但毕竟当时也是皇后开口让诸位娘子收下的,小蔓不敢丢,也是自然的。您跟她一不懂事儿的小丫鬟计较什么呢?”
丹青见瑶贵姬神色稍轻,赶紧暗中挥挥手叫小蔓离开。瑶贵姬冷笑道:“皇后又怎么样,她那病恹恹的样子,可先守好自己吧。”
丹青急忙拦住瑶贵姬:“娘子,这话下次可不要说了,要是让旁人听见,官家又该生您的气了。”
瑶贵姬这才笑出来,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本宫也那样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