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金羽残舞

5、混乱 萧云收

　　萧云收了折扇，坐在床边，伸手捏捏我的肩膀，问：“小家伙，还疼吗？”我对这小家伙的称呼实在反感，耐心地问道：“萧左使，你多大了？”萧云一脸自豪的说：“再过两个月就要行汲冠之礼了！嘿嘿，小家伙，你呢？”我好笑地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在下一个月之前已过完二十三岁生日，不知萧左使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哥哥？”萧云惊讶的瞪大眼睛，“小家伙你莫不是为了骗我喊你一声大哥诓我的吧？”我忍不住白他一眼，“萧左使认为在下有必要这么做？”他抓抓头发，有些尴尬的笑笑，那模样竟有几分可爱。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家...呃，呵呵，你看上去真不像二十三岁的人，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七八岁...”我没好气地接道：“那是你眼神不好。”他咬咬牙，满不甘心道：“那我以后就喊你小言了。”不知为何，心下起了戏谑之意，我故意偏头问道：“萧左使，如不介意，可以喊在下一声哥哥，在下十分乐意收萧左使这样一位惹人怜爱的弟弟。”看到萧云的脸色变了几变，我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萧云微愣了一下，也终于反应过来我是在耍他，先是恨恨地瞪了我几眼，后来自己也发现没有气势，就颇为无奈的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眉眼弯弯，当真有倾国之色。我呆愣着看着他笑，一句话就傻傻地脱口而出：“你们魔教中人都生的这么好看？”萧云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说，眼波一转，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耳边，摩挲着我柔软的耳垂，剑眉微挑，嘴角上扬，笑得端是妖艳瑰丽，“小言，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他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突然，我的心不受控制似地砰砰跳了起来。
　　我感觉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微红了脸说：“别靠我这么近，不舒服。”萧云的指腹抚摸过我的脸庞，又顺着滑到颈上，在颈边几处大穴上流连。我全身有些僵硬，要是他稍微一用力，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但我知道，我僵硬的原因，大部分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带来酥酥痒痒的那种奇怪感觉。我心中感到疑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生命被人捏在手上的紧张感，反而很在意其他奇怪的感觉？
　　我困惑的看向萧云，正落到他一双宛若星辰闪烁的眸子里，那是怎样一双璀璨的眼眸，星光流转，怕是最美的星子都比不上它的光华。这双眸子，现在正独独映着我的影子。无端的，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甜甜的涩涩的，真是怪异无比！萧云看着我微带困惑的眼神，无奈的笑笑：“小言，你还是什么都不懂。”我奇怪地看着他，我该懂什么？
　　就在我困惑不已的时候，萧云已经起身站立在床边，恢复了人前带着疏离的笑的萧左使的模样。他用清朗略带冷漠的声音说道：“你来之前已被人服了十香软筋散，封了功力，不要妄想逃出去，那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糕而已。在墨羽门交出遥水之前，你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明天我会来看你，你好好休息。”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关怀之意。我一直盯着这样的他，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说完就大步走出去，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但莫名的，我感到有些冷。我捂住微痛的胸口，闷闷的想到，我只是一个人质而已，就要有做人质的觉悟。我差点刺伤他们教主，他们都没给我严酷的刑罚，还让我住在这么华贵的屋里，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我还在奢求什么？
　　我闭目躺在靠背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前的种种记忆因为这片刻的宁静而袭上心头。原本我醒来就该想到的问题，却因为萧云的打岔而拖到现在。我细细地思索，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活的好好的。这于情于理都不合。我的作用仅仅是人质这么简单，还是任天扬他们有更大的阴谋？明明萧云也是他们一方，为什么对着他，我能放下所以的心防？是因为他温柔的笑，还是因为他无厘头又偶尔露出的可爱气息？仔细想想，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从头到尾，我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在这么糊里糊涂了！
　　心念一转，又想到我刺杀任天扬的时候，想着想着，我的心不可抑止的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软弱？这么多年我的心性就白练了吗？其实那一剑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刺下去的，当时手抖了一抖，除了因为任天扬的眼神太过骇人，还因为我那无用的善良，就在刺向他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犹豫了，虽然他当年对我做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但这样他就应该死吗？就是因为我一时泛滥的善良，害我落到如今的田地！我抬眼望着奢华的床顶，心中对自己的行为真的无法原谅！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更坚强更冷酷些？
　　眼睛热热的，有什么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心中更是苦涩，莫言啊莫言，你就已经堕落到靠眼泪博取同情么？但不知为什么，那眼泪就是止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心中被巨大的苦涩包裹，闷的我无法呼吸。泪眼模糊中，恍惚又回到八年前的那个下午。
　　原本已经模糊的影像，不知为何，突然清晰起来。一丝一毫，清楚无比。我甚至回想得起来鸟儿纤细的毫毛，树叶微凸的脉搏，风声轻轻的盘旋呜咽，还有躺在乱草堆里，那抹黑色的人影。
　　想到这儿，心中一痛，好想冲那个怀着好奇兴奋正走向黑色人影的人儿喊：“不要过去！不要再过去了！”但一切已成定局，不论我怎么回避，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犹记得我翻开那人时，他青白却美艳绝伦的脸。就在我呆呆看着他美丽的脸时，他突然毫无预告地睁开双眼。那双眼，黑白分明，眼线优美，却冷漠的可怕！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趣的外物，毫无感情，冰冷枯涩。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受伤了？”他也不说话，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我。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凉呢？需要我帮你吗？”见他依旧一副生冷模样，也不等他回答，就小心地将他抱进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看着全身都被我搂在怀里的人，我忍不住笑了笑，这还是个孩子啊！虽然他努力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但那瘦小纤细的身材仍然让人忍不住怜爱。
　　忽然，怀中的人动了动，我立刻松了些力道问道：“怎么了？”怀中人儿却不说话，只是呼吸渐急。我有些慌了神，掰过他的下巴让他转朝我，急急问道：“有哪里不舒服？”让我大吃一惊的是，我看到的，居然是一双染上浓浓情欲的眼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摔翻在地，双手被死死抓住，那力道大的几乎要抓断我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