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if线：竹马之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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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夏末带着蝉鸣的余温，楚清跟着父母搬进槐园别墅时，傅岭正靠在自家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转着篮球。
浅灰色的别墅并排矗立，庭院里的槐树枝桠交错，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清，这是傅岭，你傅爷爷的孙子，比你大两岁，在市高念高三。”
楚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着介绍。
楚清抬眸，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傅岭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身形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明亮得像正午的阳光。
他收起篮球，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拍楚清的肩膀，见对方微微侧身，便顺势收回手，笑得爽朗：“你就是楚清？听说你是跳级进的市高高一，学霸啊。”
楚清的声音清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你好。”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搬东西呢？我来搭把手。”傅岭不等他们回应，已经撸起袖子，跟着搬家工人往别墅里搬箱子。
楚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说话，转身走进院子，帮着清点书籍。
傍晚收拾妥当，楚母留傅岭吃饭。饭桌上，楚母不停给傅岭夹菜：“小岭，以后多照顾着点小清，他性子闷，不大会与人相处。”
“阿姨放心，”傅岭看向楚清，眼底带着笑意，“我们是邻居，又是同校，以后上学放学我叫他一起。”
楚清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轻声应了句：“不用麻烦。”
“不麻烦，顺路。”傅岭笑得坦荡，“明天早上七点，我在门口等你。”
第二天一早，楚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傅岭骑着黑色山地车停在槐树下。
“上来吧，”傅岭拍了拍车后座，“市高离这儿不远，骑车二十分钟。”
楚清迟疑了一下，还是跨坐上去。
车身微微下沉，傅岭身上的汗水味混着槐花香飘过来，让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抓了抓车后座的边缘。
“抓紧了。”傅岭脚下用力，车子缓缓驶出去。他一边骑车，一边随口聊着：“市高的高一教学楼在东边，离高三楼不远，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嗯。”楚清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理科是不是特别好？我物理总拖后腿，以后能不能请教你？”
“可以。”
一路下来，大多是傅岭在说，楚清偶尔回应一两个字。
到了学校门口，傅岭把车停好：“放学我在这儿等你，一起回去。”
楚清点头，转身走进教学楼。
他的身影清瘦挺拔，走路姿势端正，傅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不爱说话的学霸邻居，好像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傅岭果然每天都和楚清一起上学放学。
早上，他会提前买好温热的牛奶，放在楚清的车筐里；
晚上放学，他会绕路陪楚清去书店买习题集；
周末的时候，他会以请教问题的名义，跑到楚清家的书房，看着楚清低头做题的样子。
楚清的书房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书桌上，照亮他纤长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
傅岭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物理题，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到楚清身上。
他发现楚清做题时会微微蹙眉，遇到难题时会轻轻咬着笔尖，解出答案后嘴角会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些细微的表情，都被他悄悄记在心里。
“这道题，”傅岭指着一道物理题，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为什么这里要用动量守恒？”
楚清抬眸，目光落在题目上，语速平稳地讲解：“碰撞过程时间极短，外力可忽略，系统动量守恒。”
他的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关键点讲透了。
傅岭点点头，假装听懂了，心里却在想：他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楚清似乎察觉到他没认真听，停下讲解，看着他：“没懂？”
“懂了懂了！”傅岭连忙点头，拿起笔假装演算，“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讲得很清楚。”
楚清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傅岭偷偷抬眼，看着楚清的侧脸，心里那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他开始期待每天的上学放学，期待周末去楚清家请教问题，期待能多听到楚清说几句话。
他会刻意找话题，哪怕楚清只回应一两个字，他也觉得开心。
他会留意楚清的喜好，知道楚清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喜欢甜的，喜欢安静的地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这些单方面的关注，楚清似乎并未察觉。
他依旧专注于学业，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眼中的天才，同学眼中的“高冷学神”。
偶尔有人想和他套近乎，他也只是礼貌疏远，唯独对傅岭似乎多了一丝容忍。
容忍他每天的唠叨，容忍他占用自己的学习时间，容忍他偶尔的肢体接触。
傅岭高三上学期的某天，放学路上，楚清忽然开口：“你快高考了，不用每天等我。”
傅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等你又不耽误复习。”
“再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不是小孩子。”楚清的声音依旧清冷。
“在我这儿，你就是比我小两岁的弟弟。”
傅岭说得理所当然，心里却有些慌——他不想只做楚清的哥哥。
楚清没再反驳，只是沉默地坐在车后座。风吹起他的头发，拂过傅岭的后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傅岭骑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心里默默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
但这份平静，在高三下学期的一个下午被打破了。
那天放学，傅岭像往常一样在高一教学楼门口等楚清。
刚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一个女生红着脸走到楚清面前，递出一封信。
楚清愣了一下，女生鼓起勇气说：“楚清，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周围有几个同学在起哄，楚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目前只想学习。”
女生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说了声“对不起”，转身跑开了。
楚清收回目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岭，走了过去：“走吧。”
傅岭没动，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女生告白的画面，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让他忽然清醒过来——楚清已经长大了，会有人喜欢他，会有人向他告白。
而他，马上就要高考了，毕业后会去外地读大学，到时候，他们就不能每天见面了，楚清的身边，可能会出现别的人。
一股强烈的恐慌感涌上心头，傅岭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楚清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情”或“邻居情”。
他喜欢楚清，喜欢他的清冷，喜欢他的专注，喜欢他偶尔的回应，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种喜欢，藏在每天的陪伴里，藏在偷偷的关注里，藏在想要靠近他的冲动里，只是他以前从未敢正视。
“怎么了？”楚清见他不动，疑惑地问。
傅岭回过神，压下心里的翻涌，勉强笑了笑：“没事，走吧。”
他骑上车，楚清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
只是这一次，傅岭没有说话，骑车的速度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住他心跳的声音。
楚清察觉到他的异常，却没有多问。他只是觉得，傅岭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沉闷。
那天晚上，傅岭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女生向楚清告白的画面，以及楚清拒绝时的样子。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留在楚清身边，想成为那个能和楚清并肩走下去的人。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告白的时候。楚清还小，心思都在学习上，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而且他马上就要高考，前途未卜。他需要等，等自己足够强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傅岭握紧拳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他考上大学，等他有能力给楚清一个稳定的未来，他一定会向楚清告白。
而此时的楚清，正在书房里做着竞赛题。
他完全不知道傅岭心里的波澜，只是偶尔会想起傅岭下午异常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对他来说，傅岭是邻居，是学长，是偶尔需要辅导功课的朋友，仅此而已。
高考结束后，傅岭考上了京城的一所名牌大学，没有离开。
他依旧每天去楚清家，只是不再以请教问题为名义，而是帮楚清整理书房，陪楚清去图书馆，偶尔还会做饭给楚清吃。
楚清的成绩依旧顶尖，高一结束后，直接跳级进入了高三。
他变得更忙了，每天都埋在题海里，但对于傅岭的陪伴，他依旧没有拒绝。
只是偶尔，他会觉得傅岭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
“你不用总来陪我，”楚清一边做题，一边说，“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傅岭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楚清身上，“再说，你马上要高考了，我多照顾你一点，放心。”
楚清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做题的速度。
他不擅长处理太过亲密的关系，傅岭的过度关注，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傅岭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傅岭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的喜欢越来越深。
他知道楚清现在还没有那个想法，所以他不着急，他愿意等，等楚清长大，等楚清明白他的心意。
槐树下的光影，安静而绵长，伴随着两人的成长，悄悄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