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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痴”情 ...


  •   陈清不得不乖乖听了白芷的话,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但很快,她就皱紧了眉头。

      “我要洗澡!”

      陈清没好气地对白芷说。

      白芷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在话出口的前一秒止住。

      她不能为了拒绝而拒绝,她不能成为下一个陈清。

      但洗澡对于现在的陈清来说还太勉强了,冬天天冷,陈清平常洗澡的水温就高,而她现在发着烧,不适合一个人在密闭的浴室里,而如果要白芷加入进去,那陈清大抵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白芷有理有据地拒绝了陈清。

      “不可以,你还发着烧,我给你烧壶热水,你拿毛巾擦一擦。”

      陈清不同意,她还想保持着母亲的威严,但她失败了。

      因为白芷在说完话后就转身烧水去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陈清。

      陈清心里郁闷,身上又潮又烫,不舒服的体感伴着失去威信的痛楚,让她连躺在床上都觉得如坐针毡。

      可她现在翻身也伴随着肌肉疼痛,于是只能僵硬地平躺在床上。

      真的,糟糕透了,陈清想,下一秒,一行泪就划过了她的鬓角。

      对了,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怪不得会头疼!

      陈清嘴里嘶嘶地抽着气,强撑着用胳膊肘支起身体,看到枕头上的水印后,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想尖叫,更想哭泣。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她在做梦吗?

      水壶里的水在烧,白芷听着低沉的水泡声,突然想到了陈清的头发。

      她当时是举着水管,对着陈清的头顶浇下去的,所以比起擦身子,陈清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头发吹干。

      白芷摇了摇头,今天的一切都太混乱,应该只过了几个小时,她却有种过了半生的错觉。

      想到母亲那洁癖的性子,白芷扭头走向院子东边搭的专门洗澡的小间。

      开了灯,一眼就看到三个盆,记忆中还没有这个小房间的时候,母亲一直是用那个红盆洗头的,也不知现在有没有变。

      犹豫了几秒,白芷还是拿着红盆接了淋浴里的热水。

      抓紧把陈清的头给洗了,湿着头睡对身体不好,别说她现在还发着烧。

      走过热水壶时,水也刚好烧开,白芷就把盆抵在侧腰,用左手端着,右手拎着水壶进了屋。

      先进大屋,再过一道门就是小屋,很明显,大屋躺着的白远伟仍旧带着气,在白芷进来后,用鼻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又很快转过头去,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模样。

      白芷不在意,脚下不停,进了小屋,直接开口:“别湿着头发睡,先洗头。”

      陈清刚好被这两个字激怒:“你也知道啊!是谁害的!”

      “你再说一会儿吧,水还热着呢,说到它凉了,我再烧。”

      陈清用手捂着胸口,看着白芷的眼睛里惊怒交加,最后定格为恐惧。

      “你不是我女儿!”

      “对啊,这次我没顺着你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就觉得我变了,很正常。”

      “正常?哪里正常?”

      陈清张牙舞爪,用手指指着白芷的鼻尖,一点一点的。

      白芷敛眉,不语。

      陈清演不了独角戏,又或许是头疼压制了她的愤怒。

      最后,她还是扶着床沿,缓缓下了地。

      “你要站着洗?腰能受得了吗?”

      陈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但脾性还是大,所以只能生闷气。

      干脆不理白芷了。

      白芷却不依不饶。

      “你躺在床上,我拿个小矮凳子,上面放着水盆帮你洗,不行吗?”

      “那你倒是做啊!”
      陈清尖叫起来。

      “我怕你把水盆打翻。”
      白芷依旧冷静。

      “别说你不会”,白芷堵住了陈清的嘴,“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总要挑挑拣拣说出一些不足,以证明你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陈清说不出话来。

      但还是挤出了一句:“你的毛都没长齐,你知道什么!”

      “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想出来的办法,似乎也没有多高明。”

      白芷的手指着红盆。

      陈清的鼻子不通气,但鼻孔还是扩大了一圈。

      “我不敢麻烦你,谁知道你会不会一生气就把这盆水泼你老娘头上!”

      “哦,那你洗吧。”

      陈清已经站起来的身子摇摇欲坠,心口憋着的气不上不下。

      她自然是想躺在床上的,毕竟身上的肌肉痛和头痛已经足够折磨了,但她不想跟自己的女儿低头服软。

      简言之,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清最后还是坐在高凳上,把盆端到了桌子上,勉强洗了头。

      白芷并没有拿洗发水,只是想让陈清用热水把凉水的寒气驱散。

      但陈清却激动起来,“你为什么不拿洗发水?我知道你,你从小就这样,顾头不顾腚,什么事情都做得马马虎虎,根本就没有一件事能让你做得利利索索的……”

      陈清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回忆起白芷小时候的事了。

      白芷安静地听着,然后在不合适的时候打断了母亲:“是啊,我现在还记得,你在我小学时最好的朋友面前打我屁股,就因为我看着她露出了一副‘馋样’。”

      白芷说到这的时候还侧头想了想,似乎在确认最后那两个字是不是母亲的原话。

      这停顿的几秒钟里,两人都没说话,似乎都陷入到那段回忆中了。

      陈清不太记得了。

      白芷却没忘,于是白芷及时开口接上话:“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跟那个同学说过话了。”

      然后她又不说话了,陈清立刻抢过话语权。

      “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我说的是你小学,那个作文竞赛,你告诉我要拿奖,最后什么也没拿到,还得是我去学校找老师了才知道,你根本没报名!你说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哦——”
      白芷双手一拍,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却异常响亮。

      “我记得我和你说了呀,妈妈,我说那个报名要打印作文,可你却说我们这小地方,根本不存在打印这种事,只有那些大机关、政府一类的才要打印文件呢,所以你就带着我把我的作文,就是那几张稿纸给复印了一遍,原来你都不记得了啊。”

      陈清的头上包着毛巾,暖烘烘的,但仍旧潮湿。一股股水汽从她的头顶往下沉,先是遮住了她的眼睛,后又堵住了她的鼻子,最终挤进了她的嘴巴。

      她说不出话来,白芷说的,她记得,但她从不知道,这两件事竟然有联系。

      白芷似乎并不需要一个答案,因为她看起来,也没有很伤心。

      但陈清身上的气焰却一点点消弭。

      母亲沉默地坐回到床上,月亮的光透过窗缝打在她的后背上。

      那是有重量的吗?母亲的腰有些弯。

      白芷从椅子上站起来,出了小屋门,又走过大屋门,最后把红盆里的水泼在院里的橙子树脚下。直到热气扑上脸,白芷仿若油画般平面的脸上突然多出几道裂缝。

      “对不起啊,希望你能挺过来。”

      白芷伸手拍着树干,有些心虚地碎碎念。

      掌心离开干涩的树皮时,被牵动着的皮肉发出刺痛,白芷才意识到,手心全是细密的小伤口。

      好疼啊,眼泪滴到伤口上,更疼了。

      却比不过心疼。

      原来,一直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

      白芷用厨房的水龙头简单清洗了伤口,冬天的水凉进了骨头缝里,让白芷无法控制地打颤。

      又有眼泪滴落在掌心,只是与流水一道,落进水槽里,不见踪迹。

      白芷用力闭上眼,脑袋里又开始回想那张脸。

      那张她自己创造出来的脸?

      不!不是!

      她不要他,她要的是今天见过的那个人!

      可她记不住他了。

      白芷突然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一个可以让自己放声大哭的理由。

      她错过了一个人,一个她很爱很爱的人,所以她的心很疼,所以她的泪很汹涌。

      白芷一遍又一遍地鞭笞着自己的回忆,一遍遍地确认那个注定错过的爱人,直到喉咙刺痛,嗓音嘶哑。

      她真的好爱他啊,真的好爱啊……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渴求被爱呢?

      人又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呢?

      白芷的大脑试图让主人冷静,于是这些问题如同蝙蝠一样,盘旋。

      可白芷却视而不见。

      因为她比她的大脑更冷静、更疯狂。

      她不爱他,她很爱他。

      白芷是很聪明的,但她不知道,命运是很戏谑的。

      谁能和命运谈判呢?

      谁能肯定,白芷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呢?

      不会再见吗?不,会再见吗?不会,再见吗?不会再,见吗?不会再见……吗?

      ……

      白芷用了一段时间收拾心情,再进小屋,却见到陈清有些别扭的脸。

      白芷有点惊讶,一向嘴硬的母亲,是不会示弱和道歉的,但她见过母亲转着弯地哄父亲的样子,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她怎么了?

      白芷不相信母亲会改,但还是忍不住,在平静的心湖上冒出了一连串的小泡泡。

      陈清别过脸,不去看白芷,嘴里絮叨:“你干啥去了!倒盆水要那么久,我还没擦身子呢!”

      语气仍是指责似的,直白的埋怨,可确实是与以往不同了。

      白芷感受得到,那一连串的小泡泡就炸出了一朵朵花。

      心花怒放?

      不不不,远远达不到,所以白芷只小小地勾起嘴角。

      “好。”

      答非所问,可却已经答了。

      白芷又去拿那个红盆,进大屋时在门口悠悠叹了口气,她是不是,太好哄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还有人在等着呢。

      白芷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上大学这四年,家里的陈设布置都没多大改变,只有她的小屋,已不再属于她。

      但无所谓,她从未抱过类似的期待。

      把东西递给母亲后,白芷就被赶出了小屋。

      看得出来,陈清女士的脸皮薄。

      所以白芷只能不尴不尬地和父亲共处一室。

      白芷呆坐在小四方桌边的椅子上,放空了脑袋。

      可白远伟却不愿意放过她。

      “你听见了吗,今晚的猫叫。”

      白芷眼带疑惑,这大冬天,哪里来的野猫?

      几秒后,她撇嘴,知道了这猫是谁。

      原来那哭声这么大吗……

      白芷的手心都红了,还好,她不太上脸,只留着鞋子里的脚挖地基。

      有些不自在地两手交握,头也扭过去看窗户外面的月亮,一副不配合不知道的样子。

      但到底是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戳心窝子自然也是一戳一个准。

      “你怎么了,在外面被欺负了?”

      仍旧端着大家长的架子,可听着却让人心里发酸、发软。

      好像被这句话爱了。

      可白芷却皱起了眉头。

      “你就只会说。”

      白远伟张了张嘴,他确实没太管过女儿的教育,可那都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妻子。

      更别说,这一家的吃喝拉撒都是他来负责的,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管那么多事呢!

      所以他也理直气壮:“我是你爸!”

      “嗯,一个欠了二十八万的爸,要妻子和女儿帮着还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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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是一篇爽文,真的。 虽然我将所有对于生活的苦痛和思考都毫不留情地甩给我最心爱的女儿,我的女主角,白芷。 但她给了我一个最最满意的答卷。 童话般的,升级打怪一路走向人生巅峰最后抱得美男归。 如果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都已被定好,中间的苦痛与磨难就不值一提。 但不是这样的。 因为你、我、我们不是这样的。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走在路上的,老实的拜金人。 发大财啊宝宝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