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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不认识的竹马 救了我的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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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城城主府上的一位良婢在昨日上午失踪,城主府花二十银悬赏其下落。
三个绑匪一进中都城便找了间客栈暂住下来,方才在吃饭时听到这个消息。
“几位客官,六斤牛肉、三壶好酒来喽!”
小二麻利地把肉和酒摆在桌子上,想来是个热心肠的,便在走前多了这么一问:“几位客官,看你们来的方向,想必各位是从南都城来的吧?不知各位路上是否有瞧见什么奇怪的人?”
老大横眉问道:“什么意思?”
小二解释道:“看来几位爷不知道。昨儿早上南都城城主府一个婢女失踪,只要提供线索就能领二十两赏银!”
三人相看,老二道:“若是真瞧见了,此刻我们仨还能坐在这里?爷爷我早就去那城主府领赏去了!”
一时间这肉吃着也没想象中的香了,三人迅速吃罢后回了房间暗自商量。
“没想到真如她所说,她真是个丫鬟!虽说赏金没咱想得多,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这城主府也真是旁人比不了的,丫鬟失踪了,都用二十两做悬赏!”
那老大暗自思忖,谨慎提醒道:“许是城主府这样的门户才愿为一个婢女花钱悬赏,但也未必真就如此,兴许是为了遮丑,把失踪的女儿说成是婢女……”
“大哥……若是这样,咱岂不是惨了?”
老大继续一副深沉的模样思索道:“若真是自己女儿,二十两的悬赏岂不是太少?”
似是想通了,他猛拍桌子决定道:“无妨!宫里的皇子皇孙都有被拐的!按咱们原先的计划,无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这单咱们都是要赚的!更何况那‘红尘地’饶是他天皇老子又或是他天下第一的任无期,都绝不敢在那里造次!”
那两人放心道:“大哥说的是!”
程叶僵直着身体躺在床上,听罢他们的话后面如土色。
原来他们是想把她带到那臭名昭著的”红尘地“去!
“红尘地”这个地方程叶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个朝廷、江湖都管不了的地方。那里是整个江湖负面的缩影,充斥着欲望和罪恶。聚集在那里的人只有恶人或是被江湖被朝廷流放之人。
这其中也包括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任无期。
至于任无期这个人程叶就不了解了,似乎所有人都忌讳提到这个名字,每次她要深问时,总会被人以“罪人”、“恶人”简短概括。
这时程叶也不会深问,毕竟那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个不曾谋面的陌生人,就连她如此漫长的人生中的一个过客都算不上,她确实没必要花费时间和经历去了解。
那三人方才坐下歇口气,卧房的门便被人“唰”地一下打开了,三人被惊地登时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两排带刀捕快,领头之人往房间里一扫,瞧见了床上被五花大绑的程叶,便立即命人缉拿了那三人。
领头的捕快侧身请他身后的白衣公子的进来,谦恭问道:“宋公子,您且看看这位姑娘是否是您的那位故人?”
程叶瞥嘴腹诽:能不能先给我松绑?
那人似是看见她这副如咸鱼一般僵死的神情,轻笑了一声。
“与故人分别太久,身量记不太清,且让我瞧瞧面容再论。”
宋安河渐趋凑近,程叶本满脸不爽,却在他的面庞凑近时不觉烫了脸。
宋安河这张脸四分刚毅、六分秀美,若他笑起来,便是刚毅和秀美均减上一分,另添上了两分魅惑。
程叶回过神来甚是疑惑,一个男人怎会让她觉得魅惑?
程叶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两巴掌,莫不是自己见过的男人太少了,所以才会被他魅惑?
等等!魅惑!她……她……她才没有被魅惑!
宋安河瞧她瞪着自己,不觉愣了神,莫不是嫌他还没认出她吗?
宋安河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他不过是想逗逗这丫头。
不过也确实许久不见了,这丫头的变化真大,在酒肆时他显些没认出来。至于后来仍决定追上去,到底也是心中不敢去赌啊。
毕竟……若真是她可怎么办呢?
“这确是我那位故友。”
宋安河边说边着手解了程叶身上的绳索,程叶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跟前这个看着俊秀的男人。
宋安河的样貌算是世间少有,若她与他是旧相识,她绝不可能见着他这张脸时却没有丁点儿印象。
“既如此,我便先押送这三人回衙门复命,就不叨扰安公子和旧友相续了。”领头的捕快说罢便带着人离去了。
宋安河凝视着手中那只被绳索勒得发红的手腕,不语。
领头的捕快在宋安河的侍从的指引下带着人离去后,程叶这才问道:“公子认识我?”
宋安河抬眸,落入程叶眼中俨然一副诧异且受伤、委屈却极力克制的模样。
“你我终于再相见,竟是我最不希望遇到的情形。”
程叶抿了抿嘴,瞧这架势,她竟莫名的心虚和紧张。
“说好的会时常想起,如今认不出我来,怕是这些年都不曾想起。”
程叶惊的呆住了。莫不真是她……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询问道:“你可还留着我送你的暗刃?刻着安字的那把。”
程叶体弱,又不爱习武,因此身边兵刃本就稀少,也就一把可藏于腰间的软剑或是几把装饰着各种珠宝的匕首。
若要说刻着字的……程叶仔细回想,似乎只有那把被劫匪收走的小刀了,且那上面却有一个“安”字。
家中长辈曾告诉过她,那是东南宋家长子送给她的礼物,从前她还不知那究竟是何物,没想到竟是一把暗刃。只可惜那暗刃此刻已跟着那三个劫匪一起被送进大牢了。
程叶望着面前这个满眼期许的男人,脑子中的一些信息缓慢对了上去。
程叶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宋安河啊。”
一瞬的窒息凝在他的白如冠玉的面容之下,他对她伸出手:“想起来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家。”
外面又下起了雪,宋家的马车停在另一家客栈,仆人去驱使了,宋安河站在程叶旁边为她撑着伞。
雪像柳絮一样飘落在她的鼻尖,半边化成了湿润的水渍,半边还留存着冰晶模样。
“别动,有雪。”
宋安河的声音很轻柔,想想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是这样的温声细语。
宋安河拭去程叶鼻尖上的雪渍,那是在寒凉之外的一抹微微暖意,触在鼻尖上一闪即逝。
“好了。”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程叶微微一怔,自己胡乱抹了下鼻子,慌乱道:“男女有别,这种事我自己便可。”
宋安河瞧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后根浅笑不语,眼底深藏的忧虑难诉与人。
岁月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改变人的音容笑貌,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阔别十年,曾经的“阿河”终还是变成了“宋安河”、“宋公子”。
马车来了,宋安河将她送进车内便收了伞。
车帘的一角握在他手里,他抿着淡淡的笑说道:“男女有别,我骑马行进,就不与你同车了。”
程叶张了张嘴,有话要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锦衣玉食的东南宋家长公子,竟因为她要受这寒凉之苦了。
程叶想起从前从各处听来的轶闻,宋家尤其宝贵这长公子宋安河,风吹不得,日晒不得,这才有了现在这般白莲之姿的宋公子。
程叶想,若是又因这寒雪烈风让这宋公子生个病,落了几分气色,宋家不会要让她负责吧?
想到此处,程叶忍不住抖了个激灵。她掀起帘子往外一看,宋安河骑着一匹红鬃烈马走在前侧,墨发高束,在寒风中肆意泼洒。红绿玛瑙点缀的毛氅裹着他全身,最后稳稳搭在马背上。
那一瞬,说书先生口中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仿佛就在眼前。
一行人赶到南都城时已是次日晌午,南都城城主程峰及其夫人周素显然是收到消息,早就在府内设了宴席等候程叶和宋安河归来。
程叶经此一劫,在饭桌上突然宣布自己要习武。
周素为难地望向程峰,程峰略思索道:“你毫无习武根基,论防身……学使些暗器见效更快,根基慢慢打,哪怕学不出个一二来,倒也能强身健体……”
程峰看向宋安河道:“贤侄,你宋家可是奇门暗器的开山鼻祖,这差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周素也附和道:“是啊,阔别十年,小五也很想你。你好不容易来到南都城,可得多留几日才行。”
宋安和笑道:“安和这十年也甚是感念伯父伯母恩情,程五妹妹若想学些宋氏暗技,我自是愿意倾囊相授。”
程叶边把饭扒拉进嘴里,边睁着双懵懂的大眼睛望着这有来有回的三人。真是想不到,原来自己的人脉竟然这么广!
南都城城主是她爹!盛华郡主是她娘!当世第一富的宋家长子还是她的竹马!
天哪!这样的人生地府得有多少人抢破头啊!
程叶确实没有一点习武根基,即便她是聪慧的,身法、手势一点就通,但缺少力道和劲道,甩出去的暗器如风中残叶,飘然落地,毫无攻击性。
这和宋安河记忆中的程叶完全不一样,程叶也曾习过剑道,不该如此无力。
宋安河不禁开始在意起了程峰那句“毫无习武根基”,他本以为是程峰在谦虚,如今看来像是另有实情。
旁边突然传来程叶无奈的声音:“宋大哥……你说是不是这暗器太重了……风托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