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么，要抱抱》郈徉

2、我还不认识他 总

　　总是这样说，有时候倒霉的不是你，而是势运。
　　老师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哭个屁，你看你的同学不都这样。
　　旁观者清，因为旁观者才不用承受身在此山中的各种痛苦和孤寂。
　　再辩驳，那一些不讲道理的老学究会跟你聊起自己的苦逼青春。
　　你永远达不成和老师的共识，因为二者并不在一个思想水平。
　　就像你的老师考个月考，总分一般不会超过你。
　　再说通俗的，她们智商相较偏低。

　　梅雨季节，谁的心情也算不上是愉悦，正赶上周四，好苦不苦，教室里的苦读生都在强撑。
　　高二，周六的假期还未被剥夺，最难熬的日期也不过是过不完的周四。
　　难言的默契，不论是哪个班级，这一天的课表也都是单调的。
　　洛烟在第三节课于这一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又想趴一会。
　　桌子被重重地撞了下，洛烟感受到轻微的耳鸣，随即坐了起来。
　　自从上次拒绝了李荔，这样的情况她都快要习惯了。
　　手肘被轻轻戳了一下，洛烟下意识看向同桌。
　　岑铭用拇指在脖子上虚划了一道，然后目光转向李荔。
　　洛烟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也感受到了一点温暖，在阴冷的天气里。
　　岑铭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只小镜子，打开给她看自己的脸。
　　洛烟不知道他的用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奇怪的，她看见了那天林以歅脸上那个疲惫的笑。
　　脑子突然一紧，思路蓦地清晰。

　　见一面吧，天台可以么，我有话想说。
　　编辑了好多遍，终于也是发出去了。
　　等她深呼吸了四五次睁开眼，他已经回复了。
　　好，中午午休，可以么。
　　少女的心思一瞬间被搅乱地一塌糊涂。

　　她迈上最后两步台阶，看到他已经在那里等了。
　　看到她走过来，林以歅对她浅浅的点了点头，嘴角是轻轻弯起的弧度。
　　“唔，你等很久了吗。”
　　他又笑的犯规，低沉的嗓音像拨动琴弦一样刮在她的心弦。
　　“嗯，挺久了吧。”
　　洛烟哪想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无措地望向他。
　　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下，他又延续着那撩人心弦的笑声。
　　“逗你的，我也刚到。”
　　“我心情很好，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哪怕是突然一时兴起想玩弄我的感情跟我表个白，我好像也可以原谅你。”
　　洛烟被他说的脸红，忙不住地摆手。
　　“我就是想问你一些事情，虽然会有点冒犯，但我不会，不会........”
　　“哦，害的我空欢喜一场，那你问吧。”
　　洛烟突然感觉刚刚来时的紧张情绪被一扫而空了，才明白他的用意。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过的不太好。”
　　林以歅含笑的表情突然消失了，一双深情眼由于注入了难言的情感更让人沉溺。
　　不知道就这样对视了多久，林以歅终于败北，头压得很低，沉沉地笑着。
　　“如果我这次骗了你，你以后还理我么。”
　　说话时他刻意避开她的眼睛，低着头的样子像个委屈的大型犬。
　　午休睡觉铃不适时地响起，洛烟匆匆地离开。
　　林以歅呆在原地很久，直到感觉到小腿有些酸痛，才终于离开了凉爽的天台。

　　晚上林以歅给她发了微信，邀请她到班里组织的聚会，说是庆祝班主任调任到大城市发展的。
　　洛烟也不知道他班里的聚会叫她做什么，但于她而言，去做这件事于她是快乐的。
　　放了学回家换衣服，家里如常的热闹又让她泛起一阵恶心。
　　她的父亲正与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其乐融融，阖家幸福。
　　虽说有些像是演绎的浮夸，但洛烟明白那确实是带着真情实感的。
　　突然有些庆幸了，他给了她一个暂时逃离的理由。
　　挑了好看的裙子，头发细致地编过了，但翻空了抽屉也没有找到任何化妆品，除了一只没有颜色的唇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然而重要的是，很快乐。

　　八点，洛烟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林以歅在门口站着，看到她来时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是温柔的。
　　他带她进去，里面零零散散来了不少人。
　　他带她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帮她拉开椅子。
　　旁边有人在唏嘘，洛烟有些拘谨地坐着，指尖纠缠在裙角。
　　“会不舒服么？”
　　座位排的很近，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能贴到她的耳朵，痒痒的，温热而低沉着。
　　“没有，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林以歅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手心朝上，手指舒展开，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很好看。
　　“麻烦了，可以把手放在我的手上面么。”
　　洛烟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克制住自己的多想，按他说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手心很凉，洛烟感受到他的紧张，藏在他看似放松的外表下。
　　之后人渐渐来齐了，两人也没再说什么。
　　班主任最后到了，面色红润，明显是为了自己调任这事很兴奋。
　　洛烟之前只是知道林以歅是同校的学生，这才知道是高一个年级的学长，然而班主任在高三的时候离开，学校刚开始是老大不乐意的，然而拖到了现在倒也妥协了，这个班里的学生受了班任两年多的折磨，现在终于逃离也兴奋得要命，班任也破例允许开了酒瓶，女孩子也被起哄着尝试喝了酒。
　　洛烟看着林以歅和同学说笑着，因为不方便手已经松开了，他也喝了酒，话也不少，她突然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她可能时出现幻觉了吧，他哪有什么不快乐。
　　误以为找到同类了。

　　等到洛烟离席说要去卫生间，符安瑞坐到林以歅旁边，和他碰了杯。
　　“别看了，眼睛要长人家身上了。”
　　林以歅没否认，噙着笑盯着酒杯，是颜色很好看的果酒，度数不低，味道是甜的，容易醉的。
　　“什么时候的事，这姑娘挺漂亮的。”
　　林以歅没答，只是又碰了下杯，是笑着的。
　　“闷罐子，这个时候你倒哑巴了。”
　　符安瑞识趣地走了，留下脸颊因为酒精已有些红的某人。

　　洛烟洗过手之后走到走廊另一边去趴窗户，雨还没停，伴着夜景竟然也挺好看。
　　她讨厌雨天，像讨厌牛油果，没有任何美好的感受，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
　　但现在她把自己的心情搞成了雨天，是阴郁的。
　　“你是林以歅的女朋友么？”
　　洛烟望向声音的来源，然而吸引她的注意的是女孩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燃着的烟，女孩紧紧地盯着她，表情很复杂。
　　洛烟没答，轻轻地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的她指尖的烟雾。
　　女士香烟的味道不太刺激，是好闻的，倒也能起到提神的作用。
　　“那你们就是朋友了呗，我可以问问你关于他的问题么。”
　　“我和他，其实，还不太认识。”
　　洛烟最后还是诚实地开口了，也算是回答了自己之前在思索的疑惑。
　　不太陌生的低沉的笑声蓦地出现，接着是宽阔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反射的的镜面里。
　　“嗯，是不太认识。”
　　林以歅站在洛烟的身后，笑得好像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那个吸烟的女孩子看见他走过来就立刻站到他旁边，踮起脚尖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嘴巴凑近他的耳朵。
　　洛烟看见她凑过去和他说了什么，然后又是她受不住的低沉撩拨的笑声。
　　心口莫名的堵塞，洛烟没再多想就走开了，步子很快的。

　　径直走出了餐厅，洛烟感觉到眼角发酸，摸了摸眼角，才发现自己是落了泪的。
　　雨停得恰好，把气氛烘托到与她的心情一样空白。
　　她像个笑话，自导自演，自作多情，然后被他当面拆穿，体无完肤。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走过的一个又一个笨拙的猴子，一蹦一跳的，连基本的逗乐都不会，愚蠢至极。
　　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他约她出来的用意，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了。
　　落荒而逃，沾了雨水和泥泞。

　　立即把手机关机，她甚至害怕他的无论任何说辞，关于这一切发生的她不理解。
　　面前熟悉的红色奔驰，车窗慢慢摇下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
　　来这里淋雨，现在目的达成了，而且双倍收获。
　　宋轻盯着她默不作声地上车，眉皱得很紧。
　　“我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妈妈，照常惩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