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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临幸 少年看起来 ...

  •   五、临幸

      将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元昊慢慢搁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转过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边宽大御桌上那堆摞起老高的奏章卷宗,挑灯夜战接连忙了好几日,终于是将自己微服出巡的这两个月积存下来的事情处理完毕了。

      真没想到竟有这么许多,明明自己在微服离宫前已是下了密旨,令左相携中书令会同商议处理日常的政务,若非是十分紧要的国事,就由左相直接代为批阅处置不必留中,谁知道最后居然还是积下了这么一大堆来。

      不过,到底是将这些都处理完了,也算是去了一个心事,这样想着心里还是不由觉得轻松了起来,元昊轻轻转动着有些酸麻的手腕,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随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现在是戌时一刻了。”在旁边服侍着的福公公连忙看了看檀木十锦槅架上的水晶更漏,恭声答道。

      “倒还早。”元昊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出了御书房。

      福公公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思忖了一回,又恭声地问了一句,“时辰既还早,陛下可是要到哪位娘娘的宫里歇着?”

      “罢了,朕忙了这几日,也觉着有些乏了。”元昊脚步未停,口中只淡淡地说道,“今晚就还是在重澜殿歇下吧。”

      从御书房出来,抬头远眺,但见今夜月朗星稀,月色正好,元昊一时兴起,便也不乘御辇,而是负手缓步向着重澜殿走去。

      晴朗的夜空仿佛一大块深蓝色的丝绒,显得异常深邃而辽远,连一丝薄云也看不见,一轮冰盘也似的明月高高悬于天际,清冷似水的月光就这样倾照下来,洒得一地银白如霜。

      缓缓地行至寒月池,只见那月色盈盈的,正倾照着满池春水,月光若流水,流水似烟波,水面上仿佛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也不知是薄雾还是轻烟,随着夜风似在轻轻地流动着,如梦似幻。
      走在那汉白玉的小桥之上,象是被什么一下子触动了似的,元昊忽然间就那么莫名地停住了脚步。

      回宫后连日忙于朝政,一时已是丢到了脑后的,然而此刻,望着春夜里那流动着月光与烟波的一池春水,不知怎地,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自己从洛邑带回宫中的那个少年,那个看起来柔弱似春水,但却又异常骄傲倔强、有待征服的美丽猎物。

      情人般温柔的春风微拂之中,他不由想起了那个时候少年躺在自己的身下,大睁着双眼,清澈明净的美丽眸子里满是晶莹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的样子,不觉一阵躁热涌起,一时间几乎有些按捺不住。

      “来人,摆驾薰云殿。”不再多想,元昊出声命道。

      “是。”福公公应了一声,眼中情不自禁地闪过了一丝惊讶不定,忙不迭地垂下了眼。

      ※※※※※※

      和之前几日一样,苏子卿用过晚膳便早早地洗浴过,然后就蜷缩到了床上。也还是和前几日一样,虽然明明觉得累得很,却就是怎么也无法入睡,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容易迷迷糊糊地有些睡意了,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推开了寝宫的门,一路飞奔到了自己的床榻前。

      来人是小石头,他顾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就一迭连声地催促着,“公子,公子,快醒醒,醒醒,陛下,是陛下来了。”

      带着些惶急还有一些喜悦的声音传到了苏子卿的耳中,只不过他睡得有些迷糊的脑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些话的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声音吵得很,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动,也不想动。

      “公子,快起来,快些出去接驾。”小石头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哀叫,见公子还睡着不动,连眼睛也不睁,小石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上去一把拖起了苏子卿,匆匆帮他套上了鞋子,又披上了件外衣,就拉着他直向殿外面跑去。

      直到被小石头用力扯着跪下来,膝盖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硌得生疼,同时一阵寒意从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一路升上来,身子单薄而且怕冷的苏子卿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的睡意这才全消,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他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正跪在薰云殿外的白玉长阶前,而小石头以及殿中所有的内侍宫女都黑压压一片地低头跪在自己的身后。

      远远望过去,一长串宫灯有如落入人间的点点星光,蜿蜒而来,渐渐地由远及近。就见两列手提宫灯的宫女款款而至,袅娜地分列两旁,当中长身立着一个挟带着无上威严与强势的挺拔身影,仿佛是被一下子刺痛了似的,苏子卿垂下了双眼,自入宫以来的这几日,他日夜担心害怕地就是眼前的这种情形,全身禁不住一阵轻颤不已。

      “奴婢(才)给陛下请安。”一众人等跪伏在地,齐声道。

      元昊并没有抬手让众人起身,而是久久地凝注着跪在最前面的苏子卿。和记忆中一样的柔弱纤细,极其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病容与倦意,更是平添了几分不沾凡尘的柔美。

      在如此美丽温柔的春夜里,此刻全身都笼罩在似水月光之下的少年,其本身就仿佛是一泓静静流动的美丽月光,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掬取,然而却又让人徒然兴起一种无法将之握于手中的无奈与惆怅。

      就算是远远地站在这里,元昊还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少年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目光一转,对上少年低垂下去的眼睛之时,忽然间有些想要知道,被那长长眼睫轻覆着的清澈眼中,此刻是种什么样的表情。

      注意到少年只披着件外衣,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着,心知是睡下了又匆忙起身的,此时单薄若柳的身子在风中轻颤着越发让人觉得纤弱,元昊淡淡地开了口,“虽已是入春了,但晚上到底还是有些风寒露重的,子卿的身子又不大好,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就这么出来了?”

      听上去似乎是在说着关心的话语,可是又好象是带着些薄责,倒也听不出那淡淡的语声之中究竟是带着何种意味。

      苏子卿却象是没有听见似的,只一昧地低头不语。

      元昊看着他,目光深沉。

      对陛下的发问置若罔闻,这可以说是大大的不敬,顿时周围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所有的人跪伏在地,都深深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陛下,是奴才的疏忽,还请陛下恕罪。”跪在一旁的小石头怯怯地开口,哆嗦着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叩头不已。

      “罢了,都起来吧。”也不等任何人再说什么,元昊却已是淡淡一笑,轻轻将此事略过不提了。
      眼见龙颜并无不豫,在场的众人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忙谢恩站起了身来。

      进了殿中,元昊便一挥手,摒退了所有的人。

      苏子卿一直低垂着眼帘,离开他远远地站在那边,忽然发现所有的宫人都已敛袖低首轻快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殿内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不禁抬起了眼来,却是正好与元昊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自小在皇宫这个复杂环境中长大的元昊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丁点儿杂质,干净清澈得有如一块最为纯净的水晶石,仿佛一眼便可以见到底。印象中似乎只有在刚刚出生还尚未被这尘世所沾染的婴儿眼中,才能见到这种最为坦白、最为纯粹的神情。或者,这就是元昊一见之下,就情不自禁想要掠夺、想要独占的原因吧,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此时此刻,这双美丽无比的纯净眸子里,分明流露着不安、慌乱与害怕恐惧,但还是没有丝毫的退缩,而是倔强异常地与自己对视着,还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象这样子在自己目光的凝视之下却毫不退缩的。

      只是这个未涉世事的少年大概不会知道,正是他这种眼神,却是愈加激发起了元昊身为帝王更是身为男人的征服欲望。

      元昊深墨似的眼中深深沉沉的,那其中无可捉摸的眼神让苏子卿突然有种未知而莫名的恐惧,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害怕的后退,但最终还是强忍住没有动,就直直地站在那里,看着元昊慢慢地向着自己走过来。

      眼看着那个俊美无俦的修逸男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神情悠然,步履轻松,然而其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帝王的傲然威仪,却似是在无形之中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令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不禁为之俯首慑伏。

      随着元昊一步步地走近过来,那个被刻意掩埋的可怕噩梦仿佛突然间从记忆的最深处又悄然浮现,与之同时,比起噩梦更为真实的恐惧感犹如冰冷阴湿的潮水般向着苏子卿侵袭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没顶,下意识地,他僵硬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元昊感到很是有趣,此时的少年看起来就象是一只正被追赶至末途的小鹿,无助、慌乱而且惊恐万分,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之下,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苏子卿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角边,看着依然以优雅的步履不紧不慢逼近过来的元昊,那种带着屈辱的恐惧感已是胜过了内心的骄傲与倔强,无法自抑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向后紧紧地贴在墙上,而那双纯澈似透明水晶般的明眸之中已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浓浓的悲伤还有绝望,仿佛落入陷阱之中的无辜小兽一般。

      看到这样的眼神令元昊忽然间心情大好,他走到近前,轻轻去挑起少年的下颔,然而指间只感到一丝少年肌肤的柔润腻滑,便落了个空,原来是少年倔强地用力将脸别了开去。

      他倒也不恼,反而唇角微微上扬,似是带上了一丝轻笑,又伸出手去,顺着少年线条纤柔的眉弓向下轻抚起了这张美丽绝伦的脸庞,看着少年背贴着墙,将唇咬得紧紧的,徒劳但却极其倔强地不住左右闪避着,元昊的唇角渐渐地越扬越高,笑意变得更浓。

      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这少年却也没有如常人般诚惶诚恐的俯首顺从,而且此刻的这种毫不假以颜色,很明显的,并非是什么欲拒还迎的手段。

      元昊忽然发现象这样逗弄着少年很是新鲜有趣,身为天下至尊,虽说于此道甚淡,但自小到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美人围绕,其中也不是没有容色更胜过苏子卿的,但有时候软语温香、曲意承欢太多了,也会教人腻烦,当然也有性子烈的,却还没有象苏子卿这样的,柔弱的外表,倔强的性子,很容易就会落泪,象是一碰就会碎了,但有时候明明已是怕到了极点,却又偏是强忍着不落泪。

      苏子卿闪避着,但他很快便发现了,对方似乎是在以逗弄自己并且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做为乐趣。因为高高在上的君王根本就很清楚,无论自己怎样挣扎最终也是逃不出他的掌控的,所以就好象是猫捉到老鼠以后却并不急着吃掉,而是乐得拿自己当做个玩物似的来耍弄一番,自己越是挣扎,对方就越是得趣。

      “怎么?不反抗了?准备顺从朕了吗?” 忽然看到苏子卿用力将下唇咬得发白,别着脸任自己肆意抚摩竟是再也不闪不避,元昊却是不觉停了手,顿时有些兴致索然,笑意渐渐地一点一点凝在了唇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话从苏子卿那已被自己咬出深深牙印的唇中低低地吐出,明明说得很是平静,然而在此时此景下听来,却似是带着些说不出的无奈,又似是带着些说不出的讥讽。

      至尊无上的帝王,享有四海,天下万物莫不尽归其所有,不过一介草民的自己,竟然能够得到帝王的恩宠,自己是不是应该诚惶诚恐,应该深感荣幸呢?

      苏子卿只是在心中这般不无讥讽与自嘲地暗自想着,只是他那双纯净无瑕、清可见底的眼眸又如何掩得去这些心绪的起伏,元昊瞧着,不由轻哼了一声,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能够轻易地引发自己的怒意,眼神蓦地一黯之下,好看的唇边却是又漾起了一丝邪魅无比的笑容,“既是如此,那么朕就要你今晚好好地伺侯朕,直至朕满意为止。”

      苏子卿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元昊打横着抱了起来,他心下一沉,拼命地推拒着,元昊却是毫不理会,径自抱着他走进了寝殿,将他扔在了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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