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权为谋》妄妍

2、触动

　　南祈带孤女回家后，带入宫觐见母妃，也就是如今贤太妃，本想着从姊妹家过继一位嫡妹拉拢合伙势力联姻，也好多一个人在风起云涌的朝堂上保住自身，也为了有自己的势力去对付当今朝廷上的那些豺狼虎豹们，可不幸的是那位嫡妹因为家族遗传的原因，在立春的时候就去世了，庶妹联姻上不了台面，一直想找一位年纪相仿相貌出挑的姑娘假扮，所以就未公开去世的消息，但是就怕有心之人严查，反而落个欺骗结党营私的罪名，所以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孤女是洪灾之时被冲走的，家人生死都不明，户籍就更别提了，哪怕是皇族之人的南祈动用势力都找不到一点身世，在加上样貌虽还未成型，但已经有亭亭玉立之势，肯定是个美人胚子，与那嫡女的年纪相仿，可能小个一两岁也看不出来，再加上那位嫡女生前因为体弱并未多出门，到人多的地方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除了家里人和贴身的侍女，并未有什么人见过，即便冒充，能查出来的概率非常之小，所以没有人比她更加适合。
　　贤太妃非常满意，立刻就安排人准备将这孤女过继之事，并安排把这孤女送去姊妹家熟悉，让她把那位嫡女的身世喜好，包括各位亲人的面貌熟记于心。
　　那位嫡女名叫南声，寓意因为希望她声生不息，但是南祈让孤女记住，她叫南笙，笙歌鼎沸的笙，南笙问南祈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个名字，他并未回答，他原是喜欢这个嫡妹的，可能是因为小时玩耍产生的情谊，亦或者是杏花微雨之时给他递出手帕让他擦干净泪痕，他不喜欢有人替代南声，但眼前情形无可奈何，这不过是他用自己心在抵抗的方式。
　　南声最喜欢给他弹瑟，他也喜欢听，笙瑟合鸣，他既希望她们两个相似，能让他有一点点慰籍，又希望她们两个有所区别，因为他不允许有人能替代她，这种感觉好像在无理取闹，但又不得不承认，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贱。
　　于是之后他对南笙的态度很奇怪，经常想默默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好似是因为她学到了南声的影子，但在她面前用最冷淡的语气，有时候面对这个十岁女孩的无理取闹，也只是会淡淡的嘲讽一句，“你不会以为你真的是她吧。”
　　………………
　　五年后
　　“小姐，你等等我！哎哎哎。”丫鬟春儿在后面追着他家小姐，累得气喘吁吁，春儿是南笙的贴身丫鬟之一，与秋儿两个人负责陪同出门照顾。春儿比较活泼，但是言语犀利，负责人际交往这一块，秋儿细腻善思，负责出主意，应对棘手的茬子。另外两个丫鬟分别是夏儿和冬儿，这两位是主内，夏儿机敏，负责分析各方势力，经常陪同入宫，冬儿勤劳好动，平时做些粗活，负责小姐的起居。她们共同的特征大概就是都是女侍卫中的精选，都善武，都负责南笙平日的操练。
　　“小姐您这样偷溜出来，就不怕南王怪罪，您忘了您上次关了一个半月的禁闭。”秋儿在一旁温声提醒。
　　“那我那一个半月还不是可以偷偷溜出来，别怕最多说几句，他只会在乎那个人才不会管我。”南笙一提到他，内心也没什么波澜，一开始认为这个人很好，想与他多多接触，结果每次只要在他面前装乖讨好，就会把她与哪位人比较，南笙望着她眼里的冰冷与讥讽，一开始还会伤心的偷偷掉眼泪，后来看惯了心也冷了，就故意逃避，哪怕撞见了也只会礼貌相称一声兄长。
　　“小姐，您这几年做的任务也不少，王爷有意要派您去刺杀北齐奸臣，但奴还是觉得不妥，虽然小姐的武艺在精兵里面数一数二，但是小姐再过几个月就要嫁给督察院御史嫡子，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真的无法交代。”茶楼包间里，秋儿小心谨慎的在南笙耳边说着这件事。
　　“阿兄会派人保护好我，全身而退不是问题，那样精明的人留着，只会阻碍阿兄大计的发展，不把他除掉，阿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南笙了解南祈的手段，一旦决定，必然会保证她万无一失。
　　“奴不是说这个，小姐上一次任务刺杀皇上亲兵之一的徐副将，肩膀和腰侧两边受了很严重的伤，这才三月有余，而大夫说至少要休养大半年，奴怕小姐任务失败，到时候反而会被怪罪，再加上大婚将至，让督察院御史家那位公子察觉到小姐身上的伤，怕是不妥，要不您养伤为由，请求王爷取消您这次任务。”秋儿细心解释，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秋儿你不必再劝我，我是不会再去乞求兄长的，况且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了解。”南笙想到南祈眼里的讥讽就好笑，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为什么要拿出来常常比较，为了衬托出自己的卑微如草吗？虽然自己确实如此，为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不停地在为他效力。
　　春儿不言，因为她知道小姐已经下定决心，王爷的态度大家都知道，虽说小姐一直是王爷的妹妹，但却异常冷淡，不闻不问，有时会监督小姐练功，但却非常严格，仿佛不是在为她好，而是在训练自己的死侍。
　　“小姐，别说这个了，今天不是那为督察院琛家公子举行的品茶会吗？小姐跑出来不就是为了看这个吗？还等什么？”春儿开口将话题转回。
　　差点忘了正事，南笙回过神来，赶紧拿出三套男装，其中一套很明显就是公子哥的，南笙赶紧换上，把长发用簪子挽在头顶，因为眼睛带着英气，和女子身上的柔把她衬托成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走吧。”南笙招呼着两个丫鬟。督察院御史那位公子，本来对与他的婚约嗤之以鼻，但是在一次巧合的偶遇，那时她正在街上拉走一位快要因为马车撞到的农家女孩，因为跑得太快，在路边摔倒了，沙尘迷了眼，小女孩也被她带着摔了。这时候那位公子出现，将她扶起递给她手帕，耐心的指导她把眼里的沙尘弄出来。等她睁开眼，那位督察院琛家的公子已经走远，顺便让侍卫买了一串糖葫芦安慰摔倒的小女孩。那时候她就觉得，或许嫁一个内心善良的人过安生日子，相敬如宾也不错。
　　后来她也悄悄在远处看过他几眼，琛安，也就是那位督察院御史家的嫡子。琛安眉眼温柔，应了那句君子温如玉，陌上世无双，一眼万年。她也曾打听过这位公子对于她们之间的婚约是如何评价，琛安曾说过：“既然她嫁过来，那我定要好好敬重她，至于她的身份地位和过往都与我无关，因为从此以后，她就是我的妻。”南笙记住了这句话，原来自己还有人在意，只是后来听说琛安倾慕一位女子，据说那位女子心地善良见义勇为，只是没有打听到那位女子是谁，后来她又想罢了，至少她都已经是他的正妻了，能在他心里有一番地位也是好的。
　　南笙来这个品茶会一是为了打听上次刺杀徐副将的情报，因为来参加这个品茶会的大多都是皇城之中名贵人家的子弟，还有与琛安交好的大理寺少卿与刑事部大人的嫡子。二是为了多了解琛安。
　　入场请帖是与她交好的隔壁光禄寺卿的儿子给她的，她就假扮他的堂弟代他去品茶会。
　　…………
　　南笙入场时各家的公子哥早已来的差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品茶台上的琛安，少年一身白衣，腰间用青绿色的玉佩挂饰点缀，头上插着相应的青玉簪，眉眼弯弯，好似有春水在眼中荡漾，温柔至极但脸上又不缺乏少年人的不羁，身材高挺，站在台上仿佛要独揽天下，如果用夸女子的词语来夸，那就是绝色佳人。
　　“行啊，你小子，我妹妹因为这次见不到你，不知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多少次。”刑事部大人嫡子张煜百无聊赖地在旁边开着玩笑。“要不是你订了亲，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女孩子把你拦在路上递荷包呢！哈哈哈哈哈！”
　　“行了，你明知他早心有所属，还开玩笑。”大理寺少卿陆川在一旁静静说到。
　　“你也闭嘴，我马上就有妻子了，不要再乱开玩笑了，况且我连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当我曾经做了一个梦。”琛安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脸上的遗憾一闪而过，后又摇头笑笑。
　　或许是真的没缘分吧！在心中默想着。
　　品茶会有一轮斗诗环节，分为三种，分别是飞花令，对对子还有接龙情景诗。而今天玩的是飞花令，赢者可像办茶会者提出一条件。
　　南笙很擅长诗书这一类，差不多读两三遍就能过目不忘，好像之前学过，总感觉有一种熟悉但说不出来的感觉。
　　先是抽签，两人一比，胜出者再次两人一比，胜出者再比，直到最后未淘汰的胜出。
　　抽到的题目是竹。
　　前面南笙一路过关斩将，得来全不费工夫，后面到了最后两轮，越来越紧张，诗词量快用完了。
　　最终对上尚书家子弟时，南笙心中哇凉哇凉的，一品书香世家的子弟她可没把握，全场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南笙更紧张了，尤其是琛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竹影和诗瘦，梅花入梦香。”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衣行。”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
　　……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两个人头上慢慢有了汗，南笙手上全是冷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想多少。
　　……
　　“夜深知雪重，时闻竹折声。”尚书家子弟头冒大汗的说了最后一句。
　　南笙头脑一片空白，不停地回想着还有什么，终于想到了一个，但脸憋的通红还是犹豫要不要开口。
　　“这位公子您再不说，可就要输了。”陆川好意提醒。
　　“五。”
　　“四。”
　　“三。”
　　“我说。”
　　大家一起看向她，本以为她会输，没想到还能挣扎出一个，大家都以为脸憋得通红是想不起来，直到南笙说出“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大家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南笙脸更红了，连鼻尖都是红红的，琛安看到愣了一下，跟那个姑娘真的很像，不过面前这位公子是男的。
　　琛安忍不住笑了一下，连身边的张煜与陆川都笑了，原来这小子脸红是因为这个。
　　“怎么，不行吗？”南笙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的笑，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虾仁一样抬头问。
　　尚书家的子弟自觉认输，人家都已经做成这样了，再来怕是要让南笙难堪了。
　　于是南笙跟着琛安，张煜和陆川他们进了包厢，南琛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琛安，少年远看带着一种自由不羁，近看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哪怕表面上还是温柔的少年郎。
　　“你是否有姐姐或妹妹？”刚进包厢，琛安就迫不及待问道。
　　“？”南笙表示很奇怪
　　“公子我没有，我今天代我堂哥来参加品茶会，我家有我一位嫡子，还有另外两位庶子。”
　　“哦哦。”琛安品了一口茶，默默想着，像实在是太像了，那位女子在街上拉着小孩子跑的时候，脸上也急出了红晕，他帮女子把眼睛里的风沙弄出来时，也仔细观察过她的眼睛，是柳叶眼，很温柔的眼睛，但是配上远山眉，显得眉眼之间有一些英气，但是更多的是大气和端庄，眼前这位人眉眼之间十足的像，如果家里没有姐妹，那是巧合吗？
　　突然视线往下一扫，看到眼前这人白皙的脖子上竟然没有突起的地方，心咯噔一下，眼里带有不可置信，再次看去，还是没有，心中的疑惑瞬间了然。
　　但如果她是女生，那身份必然是假扮的，她究竟是谁？
　　琛安压制住内心的狂喜，一直看着南笙。
　　“所以说吧，你要提出什么条件？”琛安不知为什么有些期待。
　　南笙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但又感觉他的眼神哪里有点怪怪的，编造了一个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理由。
　　“我来年参加科举，一直对刑事部很感兴趣，听闻进来有几起朝廷大臣的谋杀案，从一些好友的口中了解了一些细节，但是总是感觉不准确，自己也试着想琢磨一些，传闻这几起案件的作案手法都很相似，像是一个人所为，根据传闻我想出了一些关于凶手的特点，不过是一些皮毛，但是没想到今天会赢，那就不如好好请教一下各位。”
　　张煜和陆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虽说一些秘密不能透露，但是流传在民间的真假消息大概还是可以告诉的，毕竟都流传在民间了，也不是什么很秘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