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镜》》玉秃鱼

4、解心结 二人不约而

　　二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也许他们真的不该出现在她身边，两人静静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温礼开口：“蒲柳，你说，若是言瑾没有遇到我们会怎样？”

　　“她会遇到其他有缘人，一切都会顺其自然”温礼忍不住轻笑：“当真是顺其自然吗？”

　　蒲柳一双暗绿色的瞳孔看着温礼：“老狐狸，那依你之见呢？”温礼听到这个百年不曾听过的绰号轻笑：“同天道抗衡一次又有何妨。”蒲柳闻言，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老狐狸，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温礼自嘲轻笑：“是啊，我竟也忘了，我不过是一只狐妖罢了”蒲柳微微蹙眉，似是没想到一向高傲的温礼竟会这般自嘲。温礼苦笑：“本以为成为护法后能逃脱这桎梏，却没想到只不过是换了个身份继续陪她困在这里罢了，倒是我痴心妄想了。”

　　蒲柳将手中把玩的发簪收起：“后悔吗？”温礼轻笑摇头：“不悔，只是觉得无力罢了”蒲柳淡淡的瞥他一眼：“听你的，放手一搏”温礼静静的看着蒲柳没有开口，蒲柳看向他：“我们陪她护了这江南城千年，也算是尽了人事，接下来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听天命吧。”

　　温礼轻笑喊出老朋友的绰号：“赖皮蛇，你可想好了，天命不会偏向我们。”

　　蒲柳微微勾唇，那双暗绿色的眸子对上温礼的金色眼眸:“我不信天命，但我信你。”

　　蒲柳回到自己的古玩店，再次阴雨天十二点开张时。

　　蒲柳没有回头，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你又何必再回来呢？”言瑾看着他的背影轻笑：“我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闻言，蒲柳转过身看向言瑾：“我们认识多久了”看向外面的阴雨天想了想：“大概……有一千年了吧”轻笑：“一千年啊，这一千年，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蒲柳静静的看着言瑾继续开口：“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你变了。”

　　被他逗笑，抬头看着他：“我真的变了吗？”蒲柳走到桌前坐下：“你变得不再像一个人，你像个神，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百态的神。”

　　收敛眼中的情绪，微微垂眸：“我可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活了千年的精魂，眼睁睁的看着身边所有人一个个的接离我而去，我却无能为力，从痛苦到麻木”蒲柳蹙眉看着她：“你没有麻木。”

　　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或许吧，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在梦里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他们疯狂的质问我为什么我可以不死不灭的样子，他们朝我伸出手想要将我拖入深渊的样子，他们在梦里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我是个怪物。”

　　抬手抚平言瑾眉心间的褶皱：“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是怪物。”听到蒲柳的话垂下脑袋：“我明明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就像是命运捉弄我一样把我推往绝境”蒲柳微微叹息：“你做的很好了。”

　　言瑾突然轻笑摇摇头：“我有时候甚至想过，你和温礼的出现是不是也在逼着我”蒲柳沉默片刻：“这个问题不该由我们回答，你应该问问自己”茫然无措的垂眸看着地面：“我知道。”

　　蒲柳拿起茶盏轻抿一口：“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乐”抬头看着他：“这千年来，你们陪我困在这里，不后悔吗？”蒲柳轻笑瞥她一眼：“不悔”轻笑走到他对面坐下：“也对，若是后悔，又怎会在我身边待了千年之久。”

　　蒲柳将另一杯茶盏推给她：“那你呢？”指尖敲着茶盏摇摇头：“我曾经迷茫过，执着过，也后悔过，但是这一刻我不后悔当时我的选择。”蒲柳挑眉：“看来，你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定的很多。”

　　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我既然选择了以自身为媒介封印那蛟，我自是会承担起责任”蒲柳闻言，忍不住轻笑：“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无语的瞥他一眼：“虽然你俩一直瞒着我，但是我早就想起来了”蒲柳没有太大的惊讶平静开口：“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不可能没有猜到”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但是，你们一直没有告诉我真相。”

　　蒲柳微微叹气：“我们想让你多开心些时间”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但是你们比我更清楚，封印那东西只是暂时安宁，若想长久的护住江南城安稳，还是要从根源解决”蒲柳看着她沉默许久：“但你毕竟只是一缕精魂。”

　　言瑾轻笑，看向他眼中划过一丝戏谑：“你见过哪个精魂活过千年的，我不过是以自身为媒介封印那玩意儿，才让我得以继续活着。”蒲柳无奈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逗弄着他养的画眉鸟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豁出性命，轻笑我可是长生的，只要江南城不灭，我就不会死。”

　　蒲柳怎会不知道言瑾在敷衍他，微微蹙眉：“可是你知道，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真正的长生”低头轻笑，声音却有些缥缈：“我知道，但是至少现在，我不会死”蒲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不敢与他对视，似是害怕被他看穿一样，低着头轻声开口：“其实长生也不是什么好事”蒲柳收回视线不在看她：“所以啊，你偶尔也可以依赖一下我们”将茶盏中的茶水喝完：“我依赖过你们，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