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镜》》玉秃鱼

3、起争执 雨后微

　　雨后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江南城独有的古韵气息扑面而来，蒲柳踱步走进医馆，一身青衣温文儒雅的温礼正在诊脉，温礼忙完抬眸看向门口的蒲柳起身示意他跟自己去后院商议，二人到了后院温礼开口打破宁静：“蒲老板怎么有空来见我了？”蒲柳听到他的阴阳怪气脸色一沉，语气不善：“我何时来找温大夫，似乎不需要提前告知吧？”
　　温礼轻笑，抬手拿起一旁的折扇：“蒲老板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便请回吧。”蒲柳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抬手打碎了不少温礼的瓷瓶，目光很厉的看着温礼：“你带她回来为何不告诉我。”
　　温礼去前厅将病人都送走，早早关了门，打算和这位千年老友好好谈谈：“这里没有别人，也不用卖关子了，你我相识了千年，也一同陪她守了这江南城千年，好好谈谈吧。”
　　蒲柳闻言，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她既然回来了，也应该记起一切了”温礼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淡然：“可是蒲老板，她不需要那些记忆”蒲柳微微蹙眉：“任何人都可以不需要，唯独她不行”温礼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蒲老板，你没有权力替她做出选择。”
　　蒲柳蹙眉看着温礼：“可是温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记起那些往事，不记起她的职责，她还是她吗？”温礼沉默许久，语气漠然：“这重要吗？蒲柳，她好不容易忘记了那些痛苦，让她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不好吗？”
　　蒲柳看着手中的烟杆：“可是你忘了，她的身份就注定了这一生都不可能平静。”温礼陷入沉思许久还是没能压制住失控的情绪：“那你就打算把她继续困在这里吗!”蒲柳垂眸掩去眼底波涛汹涌的暗芒：“温礼，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注定要做出了结。”
　　温礼抬眸，深深地看着蒲柳：“她以自身为印，封了那蛟百年也该还清，蒲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径与逼良为娼无异!”蒲柳看向温礼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你陪她在外的这五六年，几乎天天跟她呆在一起，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她早就想起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温礼被蒲柳说的哑口无言：“我怎会不知道呢，或许我真如你所说的一般，但是她都被困在这里千年了”蒲柳叹气：“温礼，你知道的，天命不可抗。”温礼此刻罕见的发丝散落略显狼狈，垂首自语：“但事在人为，与其放任她一人孤零零的宛如浮萍在这世间永无止境的沉浮，倒不如放手一搏。”
　　蒲柳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沉思许久，缓缓开口：“有些事并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左右的，别忘了我们只是一个蛇妖，一个狐妖”二人都没有在开口沉默许久，温礼最先打破这气氛：“你走吧。”
　　蒲柳和温礼认识了千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温礼这么生气，一瞬间也有些懊恼，许久温礼见他没走，又继续开口，语气平淡：“我言尽于此，蒲柳，你可曾后悔？”蒲柳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不曾”温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罢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无用。”
　　蒲柳推开窗户似是和温礼说话一样，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温礼，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温礼起身踱步走到他身边：“你不也一样？”蒲柳垂眸摩挲着言瑾抵押给他的簪子：“我……只是想让她结束这一切，让她的生活回归平静，她也平安喜乐。”
　　温礼像是听到笑话一般苦笑：“平安喜乐？她从未平安，何来喜乐？”温礼这句话像是在问自己，又自顾自的接着开口：“她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所有人在自己怀里离去，却又无能为力，你觉得她能喜乐吗？”回答他的只有蒲柳的沉默。
　　温礼垂眸，眼中化不开的悲怜，语气低沉：“已经千年了，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平安喜乐，不是吗。”蒲柳良久开口：“那你觉，以你我之力，能做到吗？”
　　他们自然知晓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将那妖物继续封印而已，却不是长久之际，温礼沉默许久叹息，话到嘴边就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