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华穆

7、“二·一八”入室杀人案 “你说周引

　　“你说周引章和周引珏的关系不好？”
　　秦桑来学校的时候刚好碰着第四节课下课的午休时间，启明中学是江城市重点中学，里面的最差的学生在别的高中也能排上名号，但这里面的孩子也不是死读书，在休息时间也会在操场打打篮球散散步，秦桑和江招羙看着都显小不像个老师，但启明的学生对于没穿校服的也都是见怪不怪，只单纯有几个小女生觉得他俩长得不错往这边看了几眼，有几个大胆的似乎还想上前询问，秦桑见状连忙拉着江招羙进了教学楼。
　　周引章读高一，教室就在二楼，启明的教学楼一半是老师办公区一半是教室，分工明显，秦桑很快通过牌子找到了高一教师组，刚进门就直接询问哪一位是周引章的班主任，一位大约三十岁的女人站起来，长卷发没化妆，穿着军蓝色连衣裙看起来就是位普通老师，但是秦桑认出来那位女老师手上戴的表限量款的，而秦桑知道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赵磊有一块，当时打球还特意把表摘下来，但老天也不眷顾这个表，篮球在传的过程中飞出去，不偏不倚刚好砸了赵磊的那块表，所幸表伤不大，把赵磊吓得几天不敢跟家里要钱，不出意外到现在他父母也不知道这块表被篮球砸过。
　　“您就是周引章的班主任？”秦桑走到女人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身后的江招羙也一并出示。
　　“是的，我姓杨，你们可以就叫我小杨，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杨爱琦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周引章请假她知道，理由是生了场大病要住院，她是教语文的，而周引章是她的语文课代表，她最先看中的是周引章那手好字，之后通过几场考试，发现这小姑娘文学天赋不错，因而有意无意会提点两句，一来二去她也颇为看中周引章，所以当周引章要请假的时候，她很爽快的就批了，但警察怎么会询问周引章呢？
　　“是这样的，我们想问问周引章在班上跟同学关系怎么样，还有性格怎么样，您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同伴面前才是最真实的。”
　　秦桑本想让江招羙拿个本子大概记一下，没有本子就录个音，没想到回头发现江招羙早已准备就绪。
　　“周引章出了什么事情吗？她父亲跟我说这孩子生了场大病，要住院不能来学校，我没多想就批了。”杨爱琦走出位子，将二人引到平时跟家长沟通的办公室，顺便到了两杯水摆在二人面前。
　　“周引章这孩子我觉得很开朗很活泼，她是我的语文课代表，平时做事认真踏实，字写的好看作文也写的漂亮，还上过几次咱们的优秀作品榜，印出来给全年级的孩子学习，她是个很好的学生，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杨爱琦眼神里的爱才和紧张不是假的，但秦桑要保护隐私不能将案子说出去。
　　“她家里出了点事情，需要麻烦警方调查，还请您配合一下，顺便找几位平时跟她玩的好的同学也来一下，有些问题还想问问跟她经常在一起的朋友们。”
　　秦桑只是笼统一说，杨爱琦明白也没有多问，只是最后问了句周引章的现在还好吗，秦桑也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只见她得到答案释然呼出一口气，起身找周引章的朋友去了。
　　不一会儿来了三个女孩子，江招羙一看，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在底下跃跃欲上的几个女孩，没想到这么巧又遇见了，女孩们明显也认出来了二人，只是不明白杨老师叫她们来干什么。
　　“他们是警察，来问问周引章平时在班上什么样，你们也别紧张，如实回答就好了。”
　　杨爱琦示意她们三个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三个女孩听到了秦桑他们的身份也不惊讶，她们可能更关心她们的朋友周引章的事情。
　　“左边的是林清，中间的是姜安安，右边的是刘晓雨，平时她们加周引章玩的最好，总是能看见她们在一起。”杨爱琦给秦桑和江招羙介绍。
　　“周周怎么了？杨老师说她生病了，但是她生病怎么会失联呢，这几天给她发消息她一句不回，问她怎么了，也不回，急死了。”林清着，旁边两个点头附和，“而且再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我们还想问她要什么生日礼物呢，她喜欢看书，我打算送几本书给她。”
　　看书？秦桑顺势提问，“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看侦探悬疑，恐怖灵异的她也看，她胆子大的很，特喜欢看恐怖片，什么恐怖看什么，别看她长得温温柔柔的，她看的片子可怕的很，我们四个上次一起看，三个全都抱着她，她一个人看的津津有味的，什么贴脸突然袭击，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跟我们说过去了过去了，可以看了。”姜安安将话头接了过去。
　　“喜欢看这些东西？”秦桑喃喃自语，似乎有什么想法从他的脑海里破土而出。
　　“那她跟她弟弟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安安脱口而出，却被一旁的刘晓雨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她不明所以看了过去，刘晓雨瞪了她一下，接了她的话。
　　“时好时不好，她确实不太喜欢她弟弟，但是也算不上很厌恶，有时候还是会和我们分享她弟弟的事情，姐姐嘛，有个差这么多岁的弟弟，肯定也喜欢不了，况且就她来说，她弟弟皮的很，每次教他写题都很难，但是周周也没有说不教什么的，还是会继续教他。”
　　秦桑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看来周引章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有个不讨她喜的弟弟，平时应该说坏远大于说好，秦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数，示意江招羙再象征性的问几个问题。
　　“警察...哥哥？您还没有告诉我们周周怎么样了，她从来不会不回我们消息的，每次我们的聊天都是她垫底回，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林清看着秦桑，期待秦桑给出她们想要的答案。
　　“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我们才来问的，她确实是生病住院了，但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们现在联系她，她应该会回消息的，之后我去看她跟她说一声，你们别太着急了。”
　　秦桑没在意那声哥哥是上扬的语气，他也才二十几，叫一声哥哥不过分，他安抚她们，却在之后听到了一些意外收获。
　　“她们家？周周的父母出了什么事情吗？他们不会让周周承担吧，警察哥哥，周周的父母更喜欢她弟弟，周周说她父母很少管她，都把重心放在她弟弟身上了。”姜安安对此看起来很气愤，她是独生子女，不知道有弟弟妹妹是什么感觉，但是如果说有人要分走她父母的爱，那她一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可不管那个人是谁，就算有血缘关系也不行。
　　“重男轻女？”江招羙开口望着姜安安，他这名字就是重女轻男取的，但是他父母拼二胎还是个儿子，江母也不想遭罪了，索性把江老二当姑娘养一养，江老二生的白白嫩嫩，越长大越有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但再也不会穿江母准备的衣服了，现在也考了警校，穿衣风格那是比孟老大还硬。
　　“周周的名字引章，就是想要个儿子的意思，不过比招娣盼娣藏的更深一点罢了。”林清说道。
　　江招羙看了一眼杨爱琦，只见杨爱琦叹了口气才缓缓点头，这名字确实有这层意思。
　　秦桑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停再过这几天的线索，一个爱看恐怖悬疑的女孩，讨厌弟弟又知道父母重男轻女，那么她看见弟弟遇害不出手阻止的几率有多大呢？秦桑其实已经得到了一个大概的数字，但是他不愿去相信周引章这个女孩会见死不救，在学校里的调查无疑都是显示这个女孩是个很好的人，成绩不错 人际交往不错，有老师的看中还有玩的很好的朋友，人和人都是相互的，那么这些足以证明周引章是个很会相处很会做事的人，只是她讨厌弟弟，只是她知道她名字的含义。
　　而另一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惯，梅山远就是因为讨厌这股味道当时没有选医，结果当了警察，还是老往医院跑。
　　人的生死似乎真的很轻易，轻飘飘的没有感觉，刚进医院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男人浑身是血的躺在手术架上，男人好好走路，在所有人因为没车闯红灯的时候站在路边等绿灯，他等到了绿灯也等到了一辆超速闯红灯的车，飞出了几米远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孟桓就看着那台手术架渐渐停了下来，男人去世了，因为他遵守了交通规则，但还是碰见了没有遵守交规的人。
　　那规则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遵守还是不遵守？有时候孟桓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是名警察，必须遵守规则，因为他知道大多数和极少数，不能以偏概全，超速的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老大，那个男人是不是死了？”梅山远很小声的问孟桓，他们正在电梯里，而里面还有个脑瘤患者，很显然他已经做完了手术，光溜溜的脑袋上留下了狰狞的疤，但是他很幸运，他活了下来。
　　“是的。”孟桓知道梅山远问的是哪一个，“他伤的太重了，能撑到医院可能是这辈子需要回忆的事情很多，他想都过一遍。”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他在可惜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呢？”
　　“小梅，不能太悲观，所有的事情要往好的想，人各有命，我们是警察不能老想些坏的。”
　　孟桓知道这小姑娘为那个男人感到惋惜，刚刚听护士说的时候她就不停叹气。
　　“知道了。”梅山远耷拉着脑袋。
　　“好了，别想了，先把注意放在案子上。”孟桓看见梅山远这幅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梅山远边嗯边点头，但孟队长的话有道理，现在应该把全部的注意放在案子上，很快她就抬起头，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敲响了周引章母女的病房门。